山神的祝酒 - 27. 一枝和桃枝

到底是誰告訴崔一枝，山鬼是可以坐呢？

現在程洋滿頭黑線，面對崔一枝的要求，用沉默代表祂「不能夠」的答覆，可惜老婆不站祂這邊，早就站邊到朋友那裡。

「程洋，求求你，現在立即帶我去大東山。」

「……我可以拒絕嗎？」

崔一枝「噫」了一聲，改向張豐許請求。

「現在除了山鬼有本領可以飛去，難道要叫山神幫手嗎？！」

眾人不期然想像如何坐山神過去……

想像不能夠！

況且現在也沒有半隻山神在這裡。

張豐許半懇求、半命令盯看程洋，吩咐祂認命最好。

昨晚的事，程洋還未下氣，現在又面對同一個人找麻煩，祂很不情願……難道老公就是要面對這種命嗎？

程洋嗚嗚的，認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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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道仁看著化身成為兩層樓高的山鬼大妖怪，沒法用較早之前看見的男人來想像，重點是現在程洋滿臉肅殺，兩臂坐上兩名成年男子，祂以縮地法一山走一山，很快到達大東山。

張豐許等人覺得大東的事情不適合他們外人在現場，於是全都決定摸黑走去找二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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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裡只有天空上的繁星閃爍，伴隨崔一枝帶著前世的記憶，以新生的他，尋覓大東最後的倩影，知道在那裡可以找到祂，摸索著山徑，途經跳板石往上走，來到一處稍為平緩的位置，那裡是距離官方指出最高點相隔不多遠，百多年前山神祝祭真正歌頌山神的祭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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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片地方已經很久沒人到訪，少了不少人為破壞，草叢生長茂盛，又因為此時季節洗禮，變成枯黃的竭色乾草。

他走了上去，再闔上眼，回憶起倪桃枝為大東表演的舞蹈，腦袋內是前世的姿態，卻在他身上沒法做出相同撩動的情感，但崔一枝依然盡力將倪桃枝一直想在男人面前表演的一曲舞蹈，在這裡以身為轉世者傳達出來。

『倪桃枝對大東山山神，此生不變。』

本來就是一名粗漢子，他在旋轉兩、三回後，天旋地轉地腳步踉蹌，身體傾斜向旁邊準備栽倒。

崔一枝就算表演了一曲，內心心處沒有為過去的自己有任何惋歎，記憶恢復過來，但他覺得現在生活很好，為何要因為前世而悲傷春秋？根本不值得。

他還以為自己會和倪桃枝一樣跌下山崖，但他知道大東不會再讓這種事情發生，就如他心中所想，一隻堅實臂膀適時摟緊要跌倒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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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耍笨好不好？」大東扶正崔一枝，珍惜眼前人地摸了摸他的臉說，「你不再是桃枝，沒必要替他對吾負責任。」

崔一枝說︰「不！山神，求求你賜我祝福，我天天都會爬山，因為我是一名樹木護理員，為了安全，我極需要一名背後星守護。」

大東瞪大眼，意想不到崔一枝會說出這種話，竟然不是生離死別或哀訴命運弄人。

祂忍不住笑了出來，「你是算可憐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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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一枝被氣壞了，開始向山神說道理。

「首先我並非是倪桃枝，前世今生，對在大學修讀自然科學的男人說，生命結束後，等於那段光陰已成歷史，無需要為過去負責任，我不信什麼冤親債主論，沒有誰要為前世的事做補償。況且今生的命運不是已經因為上輩子因果被判定嗎？早就開始了可能向好或向壞的人生，這不就是已經由上天定好？忽然跑來說要討債，或者說要報恩之類的事，我覺得根本不需要，大家就好好地過日子，順其自然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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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東沒吭聲，好像在思考，又好像在等待一個答案。

山上的風在他們周圍吹拂，做成一個草葉飛舞的場面。

祂想起在百餘年前，那一條由山石建成的梯級，一名青年不小心滑了一跤，人差點便朝山下滾落。

凡人在山裡遇上不幸，可能是命數。

生與死，根本不是山神可以阻撓，但那一次，大東竟然做了一個可能是錯誤的決定，祂救下對方，延長了一名凡人生存的時間。

倪桃枝是祂救回來。

對方本該是大東山的游魂，最後當然會在大東山裡死。

別說理由如何，糾結下的絲線，犯下來的罪孽，曾經影響了兩名山神的人生，現在由崔一枝來結束掉一切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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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一枝再次發問︰「你做我的背後星吧？我帶你離開。」

他伸出一隻手迎向大東，大東默默地看著他半晌後，一個箭步趨前，唇瓣被大東含住，並不是一個雙向的眷屬，原本就是一個單向眷屬關係，大東決定要在來生如曾靈會一樣追求他。

對方不再是倪桃枝的人生，亦不是崔一枝的世界，是未來全新的一個凡人，由祂來好好守護，補償祂曾經負過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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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東山那邊有一條光柱，從山頂跟天空連成了一條直線，如像有仙人飛昇。

蓮花嘆氣地向那裡幽幽說︰「祂走了……」

身旁的中年男人走上前，問道︰「你會寂寞嗎？」

蓮花被氣笑，半垂下臉轉身向男人問︰「我寂寞的話，你陪我不就可以，或者你讓我睡，讓我早點去地府等你也可以呀。」

祂邊說邊湊過去倪道仁的唇邊，一口親了男人，品味著口腔裡晚餐的味道。

「你今晚吃的東西味道不錯，養生料理要多吃一些喔。」蓮花心裡感到欣慰，「你要長命百歲。」

「……長命百歲。」倪道仁覺得心猿意馬，臉紅紅地咒罵祂，「你的性癖太獨特，難道喜歡白髮老公公？」

「我捨不得你為我難過，要你一個人在俗世等待。再說我也想看你的一生年華逝去。」蓮花將倪道仁擁入懷內說，「只要你有時讓我胡鬧一下，不責怪我過分，我便能快樂地守候下去。」

倪道仁原本對蓮花的甜言蜜語上半段很感動，卻在下半段感受對方依然是一隻掉節操的混蛋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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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方看著倪父和山神恩愛的另外三人跟小山神，同時認為倪道仁可能被情場騙子欺騙。

二東小聲向倪思柏說︰「蓮花好像也會在這數年內消失，我猜祂會跑去吞掉爺爺。」

倪思柏在心裡想，如果真是這樣發展，那也很好呢……至少蓮花不用去壓老爺爺，雖然現在他爸爸也不年輕，但保養尚算不錯，如果真的等到七、八十歲……

畫面太不堪入目，想像不能夠！

倪思柏滿腦袋都是掉節操、惡趣味的限制級小黃片。

沒辦法吧……？因為倪思柏清楚爸爸的個性，就是軟弱、多愁善感，蓮花才會這樣珍惜對方，不願意先行離開。

他嘆了嘆氣，發現自己的問題仍未解決，鳳哥又沒有追上來，可能對昨晚的荒唐事感到自責。

父輩的感情事好像也存在不少問題，但他們幾人也不想打擾雙雙對對的秋夜談情。

「回去嗎？」張豐許問倪思柏，「反正你爸爸和崔一枝，一位有背後星，一位有眷屬祝福，留在山上不會遇上什麼意外，我們不如回去。」

倪思柏再次嘆氣，他想念鳳哥了，喃喃自語問︰「祂回去了嗎？」

張豐許不敢答腔，因為程洋的臉色愈來愈黑。

山鬼再次帶他們返回水禾村，眼前是仍未吃完的晚餐，張豐許不想浪費食物，乖巧地坐回去，拿起筷子吃未完的一餐。

「喂！菜都冷掉了，你會吃壞肚子的。」程洋氣沖沖將餐桌上方的菜拿去廚房再熱一熱。

最後三人安靜地再次吃飯。

倪思柏知道程洋心情不好，自然不想撩起火頭，乖乖吃飯，看一下小兩口的恩愛互相挾菜。（羨慕妒忌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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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祝酒隊伍再次在祠堂前平台上集合。

大家來了一定的興致，他們即將要面對最厲害的三狗牙。

從水禾村出發先走一小段馬路，很快來到石壁郊遊徑的終點，同時亦是他們最後的終點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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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線是經由石壁水塘，即石壁郊遊徑終點開始，從西狗牙上山，從一線生機過去東狗牙，下至塘福引水道，再從中狗牙上山，到達狗牙嶺，再闖一次一線生機，走閻王壁，小鳥回頭，過斬柴坳，回到昂坪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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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時間上可能要用上七小時或以上。

他們出發前先在村口討論行程，為了要配合昂平結束大典，不能在一天內完成這個創舉。

邵廉康說︰「絕對要分開兩天完成。」

他拿出手機儲存的路線圖，分發給大夥兒，又說︰「祭祀的地點，設在一線生機後面的狗牙嶺，我們定為明天返回昂平，後天早上舉行閉幕儀式。」

情緒高亢的大家，舉高手大叫︰「好！」

倪思柏亦因為大家終於來到考牌山嶺，心情被大夥兒感染，原本還為了鳳哥的事惆悵，現在已經因為將要爬這座他未上過的山，內心感到一定的興奮，莫說獲得參與機會的張豐許。

男人眸子裡閃出光芒，大力地拍了拍程洋，表示出他很想爬上山頂，迎接今年的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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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青人就是要在盛世年華中，盡情享受青春好歲月。

現在祝酒的一班成員，大步流星地離開了水禾村，向最終目標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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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一枝和桃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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