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帶海小丑魚 - 替身

　　「那邊幾個女生，通通過來！」

　　當教官在校門口叫住臉上帶妝的女同學時，我頭也沒回，揚聲一喝。

　　「邵宇颺！你也一起過來！」

　　我彷彿能看見他滿臉不可置信的畫面。幾秒鐘之後，班上的體育股長幽怨地走到我面前。

　　「你背後長眼睛喔！」

　　他往地上急跺腳。

　　「這樣也看得到！」

　　「拜託，剛剛進校門就看見你了！」

　　這一招真不少見，想趁著我們這裡分神的時候，混在別人之中偷渡進來。

　　我有點無奈地繼續說：「糾察隊幾雙眼睛！何況你那麼明顯，誰今天特別帥，特別好看，誰就有問題！」

　　他嘴角抽搐，卻笑不出來，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合身的制服底下，拉風的純黑色球鞋上露出一截腳踝。

　　「連襪子都要管！」

　　「要穿那麼短的襪子，就別把褲腿改短啊！」我說：「要嘛長褲改回來，正好遮著，要嘛就穿普通的襪子！兩個選一個，你懂不懂啊！」

　　我叫他自己報上資料，他哭喪著臉說完，臨走時回頭看了我一眼。

　　「班導說，我再有一張單子，她就不幫我簽了。」

　　我無視他的眼神，搖了搖頭。

　　「我救不了你，是為了哪一班女生，自己去跟班導解釋吧。」

　　處理完一些人之後，我算一算時間，差不多了，周圍的人漸漸少了。

　　我在原地等了一會兒，如我所料地，從校門口進來那個熟悉的馬尾。

　　「張莞愛！」

　　我立刻大喊。

　　「妳又遲到了！告訴妳，就算妳昨晚請我吃一頓，該做的事……」

　　「學長？」

　　旁邊的學妹被我嚇了一跳，往這邊看過來。我對上她們的目光，也跟著愣住了。

　　「現在是七點二十分啊。」

　　那一瞬間我就明白自己出了天大的糗。我吞了口唾沫，臉上像著火一樣燙。

　　「昨晚去吃飯了嘛！」

　　「一定是女朋友。」

　　「隊長太心急了，居然不聽人家解釋。」

　　忽略學妹們在背後議論紛紛，我故作輕鬆地咧開嘴角，想用平常的口氣開玩笑，近看到她的時候卻頓住了。她今天帶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

　　「妳……」

　　我疑惑地看著她。張莞愛轉動目光，眼睛掃了我好幾下。

　　接著她什麼話也沒說，低下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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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莞愛不太對勁。

　　下課期間的教室很吵鬧，我歪了歪腦袋，一邊思考一邊寫今天的考卷。感冒了嗎？昨天還活蹦亂跳的，她感冒了就變成那個樣子嗎，連招呼都沒打。我寫完了一面翻到另一面。心裡怪異的感受好像一道鬼影，越來越明顯，想跟魚鰭討論也沒辦法。他請假一天，不知道他們昨晚怎麼了。

　　那種遇到我的反應，與其說是怪怪的，還不如說是……

　　「砰！」

　　被我一下子站起來而推倒的椅子撞到後面的桌子，旁邊同學驚嚇地閃避。

　　我倒吸好幾口涼氣，心臟狂跳。

　　「妳瘋了是不是！」

　　電話接通的瞬間我立刻激動大吼。天臺周圍空蕩蕩的，已經確認了上下左右都沒人。

　　「妳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我叫道：「不來學校，妳乾脆請個假不就得了！找個替身幫妳來上學，這是什麼餿主意！？而且妳竟敢翹課！」

　　我劈哩啪啦對著電話喊了一陣子，那端遲遲沒有回應，許久後才聽到一聲悠悠的嘆息。

　　「還是被你發現了噢。」

　　「沒發現才有鬼！」

　　「但你現在才打電話來呀。」

　　「因為……我……等等！妳別轉移話題，先跟我解釋清楚！」我迅速地改口，差點被牽著鼻子走，「想騙人也只做半套！我現在打給妳，不就穿幫了嗎？」

　　「我沒想那麼多嘛！還以為行得通。」真是服了她了。

　　「我不管了，我要去告訴老師。」

　　「啊，不要啦！不要告訴老師！」她著急道：「我不想告訴任何人，你就幫我這一次！不要說出去。」

　　「妳一定要告訴我怎麼回事。」

　　「明天！明天一定跟你解釋！我這裡不能大聲講話，今天你先幫我掩護，拜託！」

　　中午吃飯時間，我爬了三層樓梯，外加一條超長走廊才抵達張莞愛她們班。說真的，除了上下學之外，我跟她很少在學校碰面，文科班在理科班樓上，距離相當不方便。

　　我從窗外偷偷望進去，「張莞愛」待在位子上，似乎在看書，同學們在附近經過又離開，她臉上的口罩一點也沒拿下來。

　　我回過身來，突然有點理解了為什麼沒被認出來。她全身穿著運動外套與長褲，都是那種寬寬大大的樣式，沒有修身，看起來就是個土氣的女生。我們每天早上那麼辛苦地審查服裝儀容，還能有什麼美感？不過，神奇的是，那套鬆垮的衣服一遮掩，整個人幾乎跟張莞愛一模一樣。

　　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

　　結束一整天的鐘聲總是令人愉悅。放學值勤的壞處就是，其他人都可以準時放學回家，而我們就得守在門口，目送他們一個個揹著書包離開學校。

　　譬如現在，體育股長那一群人大搖大擺地在我眼皮底下晃過。

　　「拜拜！我們先回家啦！」

　　這群死沒良心的。

　　我狠狠地瞪回去，「要走快走！最好明天不要被我抓到！」

　　我看他又想吃違規單了，被班導公然挨了一頓罵，愛校服務也不能拿他怎麼樣。還好我現在特別有耐心，可以慢慢消磨時間。

　　大概十來分鐘左右，我瞄到目標往這裡走來，「張莞愛」裝作沒事一樣，混入人群想走出校門。白天她看過我之後應該是瞭解了什麼，等了一會兒才在這時出現，可惜今天都是我守大門，沒到五點半是不會離開這個位置的。

　　她走得離我有點遠，可能是刻意的。

　　「張莞愛！」

　　我大聲喊她。

　　「不去社團嗎？」

　　她在原地停了下來，接著慢吞吞地朝我走近。

　　「我回家。」

　　聽到她的聲音之後我就更加確定了。雖然隔著口罩有點模糊，但就是明顯不同，我挑起嘴角。

　　「妳不等我嗎？」

　　我露出應付學姐們的那種招牌笑容。

　　「張莞愛平常都是跟我一起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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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承認我是有點壞心眼。

　　不過誰叫她什麼都沒告訴我，這樣就足以讓我非常不爽。

　　我迎著晚風，騎在平常的路上，後座的人安安靜靜。不只安靜，坐姿也是安安分分。

　　「妳家在哪？」

　　我淡淡地問了句。

　　「不管被威脅還是什麼，總之，就是張莞愛叫妳做的吧，不用委屈自己，更不能包庇她！」

　　橘黃色的夕陽餘暉照射在身上，在腳踏車另一側投下陰影。

　　「對不起。」她低聲地說。

　　「妳道歉幹嘛？」我說，「做錯的又不是妳，妳如果被欺負了，就坦白說出來。」

　　她用力地搖搖頭。

　　「她沒有惡意，更沒有想騙你，會這樣做是因為……她不想讓爸媽知道，所以她只拜託我。」

　　「不會吧，難不成真的在做什麼壞事！」

　　「不是！」

　　我的衣角被拽了一下。我低頭去看，那一角很快地鬆開。

　　「到這裡就行了。」

　　她忽然轉開話題。

　　我沒作聲，覺得有點古怪，手裡還是按住煞車。

　　她抓著書包下車，要離去的時候看了我一下，然後那眼神就停留住了。

　　黑漆漆的眼睛凝視著我。

　　「還有，我是自願的。」

　　我腦子一頓，沒反應過來，只看到一個提袋掛在腳踏車把手上。

　　「喂，妳的——」

　　我叫住人，下意識就想把東西還給她。她剛邁出腳步，又折了回來，眼底有一點尷尬。

　　白皙的手臂伸了過來。雖然只有幾秒鐘的時間，但我還是清楚地看見了，有根貼著OK蹦的手指閃過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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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水已久的作者浮上來水面(:з」∠)(:з」∠)

這本書的調性就是這樣慢慢的，更新得也很慢，因為我預計要連載一年

大家要有耐心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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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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