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你的重生 - 16 辭舊迎新

朝早醒來，總感覺身體很沉重，動也動不了，莫非這就是所謂的鬼壓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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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睜開雙眼，酣睡中的璘㬢毫無戒備的樣子映在我眼前，她的臉貼在我的膊頭，身體傾在我身上，雙手也摟着我不鬆開。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iH3rrjO3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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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窗邊，窗簾外透着溫暖的陽光，天色已經明亮，應該也快到起牀的時間。而且被摟着有點透不了氣，被壓着的半身快也麻痺掉，只是當我試圖鬆開璘㬢的擁抱，她便用力緊緊摟住我，根本就掙脫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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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傷腦筋，我盯着她的臉，她的睡顏很有安定感，強行弄醒她好像也有點可憐，惟有忍住等待自然醒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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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耳邊傳來刺耳的鈴鈴聲，是璘㬢的手機發出的鬧鐘聲響。她被吵醒後，呻吟幾聲，臉往我的膊頭蹭了蹭，便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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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你昨天睡得還好嗎？」

「唔……再睡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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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發出慵懶的聲音在賴牀，然後再次趴在我身上，看樣子還沒清醒。但很快她便抬起頭來睜大雙眼，錯愕不已的看着我，立刻坐起身，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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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叡詩？對了，我來你家住了……」

「是啊，要再睡的話就睡吧，反手今天是禮拜日，不用上課」

「不睡了……呃，抱歉，我好像在抱着你睡覺，會不會弄得你不舒服睡不好？」

「嗯，沒事的，我睡得很好，而且也只比你早了一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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璘㬢似乎因為拿我當抱枕而感到羞恥，低下頭雙手捂着臉頰。會無意識地抱住我，大概在家裏也有用抱枕，我倒是並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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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看手機時間，現在是八半點。本來在假日並不會這麼早起牀，但是璘㬢也在的話，也不能讓她將就我，所以我索性站起身，離開牀和被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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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假日，我幾乎都會合併早餐和午餐，到了中午才吃旿餐，不過今天比平常要早起，也沒辦法等到中午。可是我家的雪櫃是絕望般的空虛，如果到了緊急時期，將會連一天的糧食也撑不了。不能指望雪櫃，還得是要外出進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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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什麼事要做嗎？例如上音樂課之類的」

「音樂課在下晝，所以整個上晝都很清閒喔」

「那我們要先出去吃個早餐還是怎樣？其實家裏沒有食材」

「這樣啊，要不先做一會功課，溫一下習再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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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洗後，我姑且詢問下璘㬢的意見，沒想到她居然會這麼認真的提出了學習這個選項。雖然我確實還沒做完功課，下個禮拜也有幾個小測，中三的課程要讀的科目特別多，就算不想學習，但為了高中選科，也得扚起心肝去讀不感興趣的學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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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移動到客廳的餐桌，璘㬢坐在我旁邊，翻開帶來的背包，取出了功課和文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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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很久沒有一起做功課了呢，因為升上中學後就不同班，進度不同，功課也不一樣」

「是啊，不如說要做這些功課，真的是很久之前的事」

「也沒辦法啦，畢竟這是你第二次的中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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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開始用功之前，我們閒聊了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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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就算學科不同，並不代表什麼。中六時我就經常和朋友一起去學校附近的自修室溫習，大學時也會在考試期間和修讀的課不盡相同的朋友在圖書館溫習。沒有再和璘㬢一起溫習，只是因為我選擇了疏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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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我也有點好奇，雖然信你來自未來，但講到底你是怎麼回到過去的呀？」

「嗯……真要說的話，不小心墜樓，然後就穿越時空了。其實我也不清楚，總之就是以為自己死定了，但一醒來就發現回到五年前」

「吓？為什麼會墜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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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知道我來自未來，難免會好奇回到過去的方法。本來我沒有怎麼思考過這件事，經過璘㬢的疑問，不得不面對我是被葉文韻拉上一起墜樓，才會回到過去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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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本來還有說有笑的璘曦，一聽到我說出墜樓，便瞬間失色，以擔心的神情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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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當時喝醉了，來到某座樓的天台，整個人都飄飄然的，沒有死掉真的是萬幸啊」

「喝醉……」

「哈哈，畢竟大學生已經成年，會喝酒也很正常。但我大概不敢再亂喝了」

「不要再喝醉酒了啦」

「不會喝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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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開始抄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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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說出被文韻拖落水的事，若果如實全盤托出，她大概會被當成謀殺未逐的犯人，雖然我覺得她做了這種事，多少也是想置我於死地，只是我不清楚她的動機，現在也無從查證。不過說到底，當時沒有醉的話，我也不會輕易被拉上墜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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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樣一想，我就是明知自己將來可能會被人害死，卻仍然和犯人繼續做朋友。我雖然明白現在的文韻並不是拉我墜樓的她，可是本質上就是同一個人，為了保命，正常理應遠離這樣的危險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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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什麼我仍然要和她再一次做朋友，甚至腦海裏經常浮現出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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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桌上的功課，得不出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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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果心中的疑問，能像功課題目一樣，有模範答案的話，那我便不用苦於思考而無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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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偷偷瞄向身旁的璘㬢，只見她已經進入狀態，正在認真地解答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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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之後，我們沒有再交談，真認地各自各溫習，直到快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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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餓了，沒想到做做下功課，時間居然過得這麼快」

「那我們出去吃午餐吧，有什麼想吃的食物嗎？」

「嗯——我想吃意粉。對了，你等會是不是要去圖書館，我能一起去嗎？」

「可以喔，不過我只是打算換舊書，不會久留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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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今天還是和平常一樣吃旿餐，不過這次有璘㬢作伴，並不是一個人叫外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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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乎，璘㬢換上外出的衣服，她先回了一趟自己家，放下背包，換上帆布袋和手提的樂器盒，我們再一同搭巴士去到圖書館附近，在一家連鎖意式餐廳吃了午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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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上的背包裝了幾本書，從書櫃上取出放進大背包的書，數量實在太多，無法一次過清理。而且舊書交換活動一年有好幾次，不用急着丟棄舊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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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圖書館二樓，大堂入口即有二手書的攤檔，即使沒有交換舊書，仍能免費索取舊書。攤檔擺出的書種類很多，也意外地有不同類別的非虛構書籍，像是自然科學、歷史傳記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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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取出背書裏的三本書，打算交給攤檔的負責人。璘㬢看見手上的書的封面，便像有所發現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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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你手上的這本書好熟面口，是不是小學時買的，隨書附送掛飾的系列？」

「呃，好像是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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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並沒有留意手上拿着的是什麼書的我，經她一提，便看了看書的封面。這是關於星體的天文學系列的實用書，同系列的書好像有好幾本，但只有這本書送的是月亮造型的掛飾。還是小學生的我在書店裏一眼便鍾情於那個掛飾，所以不斷向母親請求，最終不惜透支了一個月的零用錢，買下這本書，為的僅僅得到那個掛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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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飾還有留着嗎？我看你好像沒有用過呢」

「嗯……我連什麼時候丟掉的都不知道」

「是嗎，真遺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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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掛飾早就被我遺忘，也不知從何時失去了縱影。即使曾經喜歡過，甚至到了為了得到它而付上代價的地步，可到頭來，我還是輕易地失去了喜歡的感情，也忘記了當時得到心愛之物的喜悅。作為喜歡過的證明的掛飾，不但沉在記憶中的底處，就連容身之所都被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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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從何時，又為何會丟掉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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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事到如今，怎樣弄丟已經無從考察，而且就算知道了也沒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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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手上的書交給負責人，這樣不止是掛飾，就連證明掛飾曾經存在過的書，也徹底從我的世界消失。轉而代之的是，我在攤檔拿了幾本看起來資訊豐富的實用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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璘㬢瞥見我換取的書，便向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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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科表，果然還是填理科班嗎？」

「嗯——還沒確定，因為我已經讀過一次，還是想讀點不同的呢」

「這樣啊，那我們還是有機會同班呢」

「你果然打算入文科班嗎？」

「對呀，我比較喜歡讀歷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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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的書是關於地質，氣候之類的書，因為我沒讀過高中的地理，所以便想順勢了解一下這門學科。而且高中完全不讀理科是件難事，所以選科的組合大概也不會改得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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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前年選科的結果，我並沒有和璘㬢同班，也是在那時開始疏遠了她們。並不是說不同班就等於斷絕來往，因為隔了一個班房的距離，實際上並沒有很遠。只是在心中的距離，在不斷的擴大，擴大到再沒有餘力去維繫的地步。當我回過神來，和她們之間已經失去了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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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換完舊書，今天的指定行程已經結束，接下來並沒有其他要事要做。我們附近的購物中心逛了一會，順便打發時間。說起來購物中心的地下層也有一間琴行，璘㬢的個人演奏比賽就在月中，不知道是否已經買了新樂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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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購物中心逛了一圈，最終並沒有走去琴行。快到璘㬢上音樂課的時間，我們便在車站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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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習加油喔，祝你取得優勝的金獎」

「謝謝你，我會嬴的。不論是樂團的比賽，還是個人比賽，我都會吹出最好的演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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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着發出勝利宣言，自信的神情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在誇口。金獎就如同囊中之物一樣，志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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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有實力考上音樂系，璘㬢的演奏水平當然是不同凡響，這是已經知道未來的我所能得出的結論。只是我知道結果，但她怎樣一步一步磨鍊技巧，不斷提升自己，我並沒有見證住這個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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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比賽優勝還是落敗，努力得到回報，對我來說也不過是別人的事，實際與我一點關係都沒有。只是我仍然有印象，璘㬢第一次比賽站在舞台上演奏的姿態，雖然過程已經忘得一乾二淨，但我確實有去看過她的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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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覺得很久沒有看過你在舞台上演奏」

「你只來看過我一次比賽嘛，小三時第一次參賽的那次」

「是喔，那中學級的比賽還是和小學的一樣，在公開的會堂舉行嗎？」

「對的，你要來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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璘㬢的獨奏比賽在週末，比賽的場地也沒有很遠，時間和地點都不是推託的理由。為了支持朋友而去看比賽，大概是一件常事，也有很多人這樣做。明明去看比賽的理由，比不去看更多，但是她從小三到中五的參賽生涯中，我卻只看過那麼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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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想，我還真是冷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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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在琴行聽你的獨奏，我想聽到你在舞台上演奏出完整的版本」

「這樣啊，你來看我的比賽我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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璘㬢笑着看向我，不遠處有一架巴士駛進站，她向我道別後，便乘上不是回到屋苑的巴士，和巴士一同消失在我的視線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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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底是否出自真心才說下想看璘㬢的比賽，我自己也不清楚。只是若果我重覆過去的行為，回到過去便一點意義都沒有，所以我不做出改變，那麼這一切終歸會再次變為未來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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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學畢業後已經鮮少聯絡，若果沒有那晚聚餐的邀請，我大概不會主動和璘㬢三人見面。對大學生的我們來說，這段友誼或許早已淡出，終將走到盡頭。但對於現在還是中學生的我們，這一切仍然有轉機。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r5uJ0jT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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