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師門好像有點強 - 十、神通

且說自從小先生給師父送上不知道哪個山頭去，又過了數月，雲兒也在九鳴山上迎接了八歲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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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劍星作為領受道號「長春」的金丹真人，對這凡俗生日之事自然不大上心，倒是管家王氏得知雲兒去年也沒有好好慶祝過，特地把人帶到了山下九鳴村辦了一場流水席，著實熱鬧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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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沒了宋若蘭這個早慧才女，周圍百里內除了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師父，盡是些尋常的村夫村婦，沒有一人能與他進行深度的對話．．．他又不是真的孩童，要去與那些村裡的孩童玩耍，那更是敬謝不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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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可奈何，他只得又像早些時候一樣，窩在山上練功－－除了那日師父給他挑選的《木靈傀儡功》外，這段時間裡他又照著宋若蘭給的思路，以「木生火」挑了一本《旱地炎陽大法》；然後又挑了一本《不動心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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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那本《不動心經》也是沒辦法，其它的都是些甚麼天然順氣法、長臂養生功之類，光看封面就覺得自己老了好幾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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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子，他已身兼五套功法，雖然都是些凡人武林內流傳極廣的大路武學，但每一套都經過林劍星的親自增補，威能早已不同凡響。雲兒本就擁有足以崩山斷崖的內力，如今水火共濟、金木齊鳴，更是如虎添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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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依舊使不動法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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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林劍星罕有地沒有躲在雲上偷偷觀察，而是就坐在道觀中，與百經峰俗經殿主明真子一同看著在觀外以《不動心經》不斷踏行真言七步的徒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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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真，這都已經第五套武功了，陰寒屬有之、陽剛屬有之；練體有之、練神有之；我連西洲佛門的武功都弄來了，雲兒卻始終沒有入道的跡象。」

「咳，劍星，這以武入道的法子，要點就在武者體內的內力達到了上限後，為了突破極限，迫使自身去易筋改髓，最後方能超凡脫俗。」

「說些我不知道的東西！」

「咳咳，我的意思是，既然雲兒未曾有入道跡象，顯然還未達到上限．．．」

「雲兒既身負此界萬古未有之靈根，只有道祖才知道他的上限幾何！凡人壽元有限，豈能就此漫無目的地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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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真子也只能報以苦笑。心想這雲兒才虛歲八歲，壽元有限也限不到他身上，就是等他身子長開了再來細細研究也不遲啊。這修仙界中未達一定年歲不顯露真相的道體難道還少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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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一邊抱怨連連，一邊耐心傾聽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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驀然間兩位修士心中警兆大響，神識分明捕捉到了某種極其巨大危險的東西，就像是從地上長出來一樣突兀地出現在了極近之處，準確來說，就是在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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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真子正提起全身道力戒備，忽覺林劍星已然消失不見，定眼瞧去，他竟已出現在了觀外雲兒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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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那雲兒不知何時已經停止了踏步，雙手背後，似乎正出神地凝望遠方天空，對於突然出現在身前的師尊竟是視而不見。而就在這小小孩童身上，氣機噴湧而出，如潮如怒，竟彷彿無止境一般；過往怎試也無法用神識捕捉的身影，如今存在感卻不斷脹大，直如某種史前巨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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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真子頭皮發麻。他自小養尊處優，從未因修行資源煩惱過，故雖與林劍星投緣，卻毋須參加後者組織的「歷練團」，這輩子就沒遇過甚麼像樣的危險，如今除了拼命壓抑著自己反射性出手攻擊外，竟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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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林劍星立時就大喝道：「雲兒，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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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時遲，那時快，正在出神的雲兒受金丹真人一喝，內心深處的危機本能遭激起，週身氣機瞬間凝為一點聚集在右拳上，直直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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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不是年前那隻不懂如何施力的拳頭，而是鍛鍊了整整五套堪稱凡間至高的武技，匯聚了數百年的內力，陰陽同競、五行齊備的一拳！仍坐在觀內的明真子目瞪口呆：神識告訴他，若處在同樣的距離、同樣的狀況下，他竟沒有任何辦法能夠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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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鳴山無極宮正一道天當代掌教伸出右掌輕輕接下這一拳，溫言道：「雲兒，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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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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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威力無匹的拳勁，在林劍星掌下化作半透明的異獸虛影，直衝九霄。而明真子分明聽見，那聲無比淒厲、憤怒的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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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師尊，我剛剛走神了。您怎麼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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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劍星不答，只是皺著眉頭，緊盯著雲兒頭頂，忽道：「明真，過來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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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真子見危機已經解除，而林劍星好似發現了甚麼線索，也急急起身過去查看。待離得近了，只看那長春真人捻起徒兒頭頂一根髮絲，痛心疾首道：「你看！雲兒頭髮都半白了！定是那一拳有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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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兒睜著一雙大眼睛，無辜地眨呀眨；明真子看看小孩童頂上烏黑濃密的頭髮，再看看林劍星手中那根末端微微變白的髮絲，心中只覺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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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星！剛剛雲兒那拳－－」

「嗯，威力不俗，連我也要用道法將其卸開。」

「就是這個！被你卸開的拳勁虛影是－－」

「拳勁劃空，在大氣中形成斷層，造出海市蜃樓，常見的自然現象。」

「那聲嚎叫－－」

「都說拳勁劃空，自然有破音之聲，哪是甚麼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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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劍星語重心長道：「明真，我輩修士，必須實事求是，最忌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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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真子嘆一口氣，轉頭問道：「雲兒，適才你都做了些甚麼，可還有印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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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兒偷偷拔下一根頭髮，瞧瞧還是黑的，這才安心道：「明真殿主，雲兒適才練了會兒《不動真經》，正有些無聊，便想著有沒有辦法同時修練兩部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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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劍星一驚：「然後便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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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兒尷尬道：「沒。雲兒沒想明白要怎麼同時讓內氣在同一條經脈內朝不同的方向運轉．．．後來便想，同時運行太難，先試試在運行中改換功法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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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真子不禁咋舌。要知道，光是林劍星讓徒兒修練高達五部內功－原本不是內功的都被他改成內功了－就極可能走火入魔了，因為他本人是金丹真人、徒兒又是天賦異稟，才沒人去阻止他。結果雲兒這下更誇張，居然嘗試在運功中途切換功法，這妥妥的是自殺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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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劍星這下反而沉住了氣：「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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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兒抓抓頭：「當下內氣衝突，雲兒正覺得要糟時，突然想起小師父說過五行相生的道理，便由《不動心經》改換成《鐵布衫》，接著再換成《寒冰訣》，然後是《木靈傀儡功》和《旱地炎陽大法》，最後又換回《不動心經》，如是一個循環，內息便已穩定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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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劍星暗暗鬆了一口氣：「如此說來，便是因為你在試行這．．．『功法變換之法』，才會出神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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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兒緊張地抓了抓衣擺，半晌才道：「其實．．．雲兒心想這『相生循環』已經完成，便想試試『相剋循環』，便從《不動心經》換成《寒冰訣》．．．但其中困難遠超想像，正咬緊牙關來解決，便聽見了師尊喊雲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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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得輕巧，但適才體內如萬馬奔騰、野牛狂衝，那種丹田猛然收縮、內息瀕臨失控的感覺，讓他知道自己這次真的玩脫了，而且九成還是師父把自己救回來的。正等著被責備，卻見兩位修士互相交換一個眼神，伸指搭向自己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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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駕輕就熟了。雲兒放鬆身心，讓師父與明真子的神識搭乘著靈力湧入自己體內－－雖說其實他甚麼都感覺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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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過就是幾個呼吸的時間，兩人齊齊縮手，又互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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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見著甚麼？」

「我見著那五行天靈根，瑰麗壯闊非常，每次見就不由得驚嘆。」

「除此之外？」

「你也見著我見著的麼？」

「我見著一副大輪盤，又像是水車，或是磨坊。」

「就套在天靈根之外，又或是之上，緩緩轉動。」

「但兩者卻彷彿毫不相干。」

「輪盤轉動內息進出丹田，每一轉都更強一分。」

「靈根吞吐靈力進出丹田，每一動都更強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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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士們你一言我一語，到後來每一個字句簡直都是同時說出，聽得雲兒是頭昏腦脹，只知道自己體內似乎又搞出了甚麼新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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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他不需要等待多久，師父就宣布了答案：「我看著像是『五行轉命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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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真子也點頭道：「那麼最後驅動那一拳的，便是『五行磨命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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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神通．．．偏偏是這麼個上古神通。」

「五行相轉，道力不絕，力不絕，命不絕；五行相磨，道力無盡，命不盡，力不盡．．．」

「哼！上古魔宗，把好好的不死神通改造成自殺神通，天幸這法門失傳了．．．我徒！這後一個法門乃是折壽之法，未來萬萬不可再用！」

「雲兒知道了。」

「但我只有一個問題。」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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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經峰九殿主之一、萬道盟絕對的菁英真修老臉微紅，靦腆道：「劍星．．．不，長春真人！您這一套五行神功，可以借我修練看看嗎？」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m7d2ygY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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