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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從前我在想什麼

希爾希

Oct 1, 2024

51

5 Mins Re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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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天陸運會的時候，我17歲。

回家的巴士上，我跟幾個朋友坐著，那天剛吃完飯，那時我覺得很焦慮。

因為我就快18歲了，我跟我自己講過，如果我到了18歲還是做不到自己想做的事，那麼我寧願自殺。（後來也沒有，但我形容有一段時間，我的內心跟死了沒有分別。）我最怕時間不夠，很害怕時間。

我看着眼前的幾個人，沒有一個能理解我的心情。就算是現在的我自己，也不覺得自己能理解自己的心情。

我知道一件事：誰人看見我都會說我一個特點，就是我長了很多的白頭髮。

我的黑眼圈不能說是大，但照起鏡子就知道很憔悴，那年我只是17歲。

我經常形容一個情況：坐在桌子前，坐三個小時，寫不出一個字。

我的日記是這樣寫的：他有很多朋友（我在說說我對某人的看法）⋯⋯我看着他，我覺得好痛苦。不去執着一件事、不去計較、不自私，他有平庸的偏見與歧視。你知道他對我來說是什麼嗎？放棄了執著的我的模樣，我總是有種怒火，而他們沒有他們只有一種事不關己的心態，對笑話等的東西便十分上心。

那時我常常說：坐在班房裏，我腦很亂。

很嘈，很嘈⋯七嘴八舌七嘴八舌。

用顏色來形容，一段時間我覺得整個世界都是黑色的，有一段時間是灰色的。

黑色是嚴重的壓抑；灰色是毫無生氣絲毫不能掀起情緒波浪的感覺。

父母說沒有見過我笑，我是會笑的⋯只是小的時候我會關上房門笑，我不想別人看見我開心的樣子，會讓我覺得冇私隱。

我常常都說忘記忘記，是騙自己的。到我真的忘記了我就不會提，不是嗎？

我以前把人看得太重了，現在把人看得輕可能是反彈。

以前總是擔心這個人會死那個人會死。現在覺得，死了也沒所謂，生死的問題不是交給我討論的。

從前經常不說話，因為不想說話。我寫道：「如果有人問我為什麼不說話。」「我會回答他，我想說的時候就會說，我不想說的時候就不會說，不用擔心我。」

很好笑的點是，別人擔心我會給我造成壓力。有一段時間我甚至認為關心我等於是在騷擾我。

我寫道：「小時候有多少經歷都是很簡單的，就沒有很複雜。純粹在於滿足自己，記仇，也沒有想到很深。現在我長高了，過去已經變成那所謂的「一瞬間」，但我卻完全沒有成長的感覺。失控、畏懼比起從前多，很多事情意識到已經為時已晚，我在矛盾中掙扎，有些人在矛盾中放棄掙扎。發現自己突然變成這樣的，我便清醒了。但清醒很痛苦，便很想去死了，因為改變這個現狀的可能太渺茫了。我太反常了，實在太反常了。」

常常會感覺到無聊，很怕無聊。

寫道：「失去了感情，放棄了原則，變得冷淡了。溫度逐漸冷卻了身體變得僵化了，這就是死亡。」

現在的我大概理解了一個狀況，什麼是沒有朋友？不是說今天你突然間變得不受歡迎了，而是整個世界已經變成另一副模樣，所謂朋友要某程度上有一定理解才可以成為。但如果你早就跟別人完全不一樣，那麼你將如何與人有連繫？

以前我很討厭玩樂，很討厭享樂主義。它就像針一樣不停在刺痛我的皮膚。

我很怕老去，不是說外貌上，而是思想上。

以前我覺得所有人都是袖手旁觀，制止我的時候最盡力，卻沒有見過任何一次幫助我。

有一段時間身體變得很虛弱，然後提不起勁做任何事。（就是剛上班的那段時候。）

開始思考自己的問題，失去了欲望和熱情，對事情感覺到麻目。看見什麼都不覺得能給我感覺了，開始變得毫無感覺。

多種複雜的悲傷情感開始組合起來，痛苦、孤獨、心碎、悲傷。

我開始不走出房間裏，坐在對窗位置的床上。

不斷看着風景，鬱藍的黃昏漸漸變成紫霞，最後終歸黑暗。

我在做什麼呢？我在不斷想如何寫，但寫不出完全寫不出。

別人想快樂的時候，我會想到悲傷的一面；別人想到悲傷的時候，我卻不以為然。

看了日記才知，我中學的時候就已經三點不睡了。

還有當你愛一個人她不愛你，但她卻出現在你夢中，也是很擾人的。

寫道：「當我每朝早起身我都覺得很不真實。」因為我已經是一個完全不一樣的人，也不懂為什麼自己今天會在這張床上面醒來。

開始發現這個社會是愚蠢的人，壓制着聰明的人。

大概是這樣，現在變成了一個截然不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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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ble of Contents

#1 自毀傾向

#3 吃不下的雜記

#6 面對失敗

#7 失去的人生

#9 愈學愈少

#10 玄武，後街。

#11 第一次的自殺念頭

#12 樂觀的人大概能活得更長久

#15 血的天使·辮子·正反迴廊

#16 我對秦王的不滿

#17 難以形容的力度

#24 小修小補

#28 表達內心的感受

#29 真正朋友

#33 在腐爛的東西

#36 第三人稱寫自己

#37 朋友·夢想

#39 極度恐懼

#44 敢於想像

#47 沒人認識

#51 聰明主角

#52 感謝角色

#55 讓人疲勞的是什麼

#58 真心真意

#61 回不了頭

#63 身而為人

#70 為什麼要聊八卦？

#76 不動手的完美主義者

#78 休養生息

#81 地域的想像

#83 行政範圍

#84 學習對象

#91 百無一用

#93 中秋佳節運動考察報告

#98 劣等的評論人不下場

#105 窮得理想

#106 學習的吊詭之處

#110 暴戾遊戲

#111 與我無關

#113 從前我在想什麼

#115 一個街道的故事，不應該超過一個街道

#119 凌晨時分

#122 自言自語的清潔工

#123 為什麼是憤怒而不消沉

#124 一模一樣

#126 精神錯亂

#128 城市與鄉村

#129 意識入侵

#133 他媽的「我」

#134 一種關於消極的錯誤觀念

#136 相信重生的力量

#138 我家樓下的榕樹

#143 議員的工作

#144 我的救人論

#149 離家出走

#150 思想真的重要嗎？

#152 香港特色

#154 對低年級生的歧視和對新世代的眨低

#158 崇拜什麼

#159 白金終局

#160 人多蝦人少

#162 打動與優質

#163 半途而廢

#165 進入正題

#170 進入想像的狀態

#176 寫作筆記簿

#177 接觸引領的一切

#178 對寫作的追求

#179 怎麼訓練？

#180 背後的意義

#182 政治與生活

#183 現實與娛樂

#184 沒病別玩

#185 描寫自己

#190 關於寫作這回事

#192 超越缺陷

#194 生命的終結

#197 我最喜歡的三個女角

#200 量子力學、熵、不完備定理

#201 接受資訊

#203 沾血的饅頭果然比較好吃！

#204 強得離譜

#209 文字連結

#210 真實與投射

#211 沒靈感怎麼辦

#212 精雕細琢

#213 我無法想像

#215 謙卑與自滿

#219 唐氏綜合症

#224 認真和才能

#229 時期與作品

#230 我們都是人

#232 如何理解努力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