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染 - 10.　廁所裡的小孩子

在每間學校裡，廁所像是鬼怪的必居之處，夜裡的嬉笑、走廊上的跑跳和源源不絕的紅色流水則是怪談裡的必備事項。

但在這裡，夜晚的學校是禁區，也因此，很少人知道這件事情。

早些年學校剛落成的時候，廁所常常堵住，可是怎麼檢查就是查不到阻塞的原因，負責人為此發了多次脾氣。

有一次事情多，天色晚了那負責人還離不開學校，廁所堵了好幾天了也沒個辦法，他那心裡是真煩啊，突然心想，去那間廁所看看吧？

想到甚麼就做什麼，人也往那間廁所去。

越是走近，他突然聽到細小的嘆氣聲，本以為是哪個學生頑皮，這麼晚了沒回家，本想抓個現行，可他一探頭就被嚇了一跳。

兩個粉雕玉琢的娃娃坐在廁中嘆氣。

「你說，我們還得在這裡待多久啊？」

「你說，我怎麼會知道呢？」

兩個娃娃頂多六、七歲，正是我們國小一年級的年紀，可這與學校招生的年紀並不相符，於是他並沒有多想，直接站到兩人面前詢問。

「你們為甚麼會在這裡呢？」

「「是那個很兇的老爺爺！」」兩個孩子心有靈犀。

被兩個孩子這樣說，他也有些尷尬，可接下來孩子說的話讓他冷汗直冒。

「對不起。」

「我們也不是故意要堵住廁所的。」

「只是身體被剮成了一片片。」

「怎麼尋覓也總有缺漏。」

「對了！」

「爺爺你常常檢查廁所吧？」

「有看到我們的肉嗎？」

「如果有看到我們的肉。」

「能不能幫我們收集起來？」

「那樣廁所也再不會堵住了！」

「「這是個好主意吧？」」

「骨頭我的都已經找到了。」

「我的骨頭還少兩塊。」

「可是我的肉還有大半沒有找回來。」

「我的也是。」

「「您能幫幫忙嗎？」」

看著兩雙澄澈的雙眼望向自己，他發現自己動彈不得，而原本看上去粉嫩圓滾的孩子漸漸消瘦、形容枯槁，身上的肉被一片片剜去，一道道的傷口泛出道道鮮血，紅潤的臉色淡至蒼白，身軀漸漸模糊而失去了原本的樣貌。

他就這樣在兩雙眼的凝望之下失去了意識，耳邊還依稀聽見他們懇求幫忙的聲音。

等到再次醒來，人已經在自家的床上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醒來的，甚至洗過澡、換過衣服了。

他想，也許那就是一場夢。

時間已經不早了，他急匆匆洗漱整理、吃過早飯要出門工作的時候才發現，他昨日穿到學校的那雙鞋還溼淋淋的，鞋面上滿是紅色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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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堤諺低頭，背後有些發毛。

腳上的鞋是前兩個月的限量新款，全紅的造型點著黑邊，小小的Logo在黑暗裡閃著紅色的螢光，讓他突然有些後悔穿這雙鞋出門。

易星辰看著說故事的學姊吹熄蠟燭，然後依舊輕聲說道：「故事就講到這裡，請所有人就座。」突然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轉頭看向殷嘉麟，才發現殷嘉麟單手撐著下巴、食指抵在鼻尖，不知為何對這個故事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

在學姊說完話之後，一群人烏泱泱站起又變換了位置，在石境東的示意之下，幾人象徵性的換了位置，田堤諺偷偷問了石境東，他說換位置是為了避免被『標記』。

田堤諺若懂非懂的點著頭，誰也不知道他到底明白沒。

誰也沒發現，坐在殷嘉麟身邊的女孩不知道甚麼時候離林瑜罄近了一點。

林瑜罄此時望向中央的神情有些恍惚，他已經不反胃了，取而代之的是耳邊傳來點點滴滴的水聲，而在學姊吹熄蠟燭後，他便開始聞到若有似無的花香，水聲並沒有停止，反而大了些。

女孩一邊看著準備講下一個故事的男孩，一邊湊向情狀怪異的林瑜罄，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可就在下一刻，她轉頭往甚麼也沒有的反方向看去，輕輕發出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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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她呢？」

「『她？』你問哪個？」

兩人把糾結的問題甩到腦後，趙行淵看著對方整理用完的食物，一邊開口。

那人被問得有點矇，男男女女都見得不少，突然來個『她』還真是不知道該怎麼回應才好。

「今天來找你那位。」

「你說小公主？」大男孩臉上的表情淡淡的。

「她聽說今天是試膽夜，所以跟過去玩了。」

「她倒是鬆乏。」

「可不是，不用照顧她我可是輕鬆不少。」

大男孩呼出好大一口氣，卻在一瞬間寒毛直豎，他回頭看著突然出現的女人，這才將心給放了下來。

「在人後說人言可不是君子之舉，阿護，可是他讓你變成這樣的？」

聲音之間還疊著聲音，女子的言語之中帶著壓制的王氣，差點讓大男孩撐不過去，趙行淵揮揮手，打斷她的氣勢。

「您誤會了，說得可不是您，再說了，您這樣阿護可撐不下去。」趙行淵輕笑，對她行了個禮。

趙行淵的動作讓女子有些詫異，這種行禮的方式已經消逝千年之久了。

「倒是個不尋常的，不過妾身的崽妾身自會管教。」

說完，女子拎著大男孩子耳朵往自己身上拉──「你剛剛偷吃甚麼好吃的了？怎麼可以不留給妾身呢！你這樣實在是讓妾身太失望了！」

「疼疼疼！別拉耳朵啊！」

趙行淵此時才從包包裡又拿出一份燒烤，轉手就遞給女人。

「給您留的。」女人一聽到趙行淵的話，眼睛都亮了。

丟下自家的崽用最快的速度拿走燒烤塞進嘴裡，女人的注意力馬上被食物吸引走。

「你偷藏？」

「留給不染的。」

看著女人拿起食物大啖美食，大男孩有些無奈。

「不染也來了？」

「我不知道。」

大男孩沒能理解趙行淵的話。

「不管他來或沒來，你都不能見他。」聽到這話，男孩顯得有些沮喪。

趙行淵突然反應過來甚麼──「等等，你說小公主跟著一起過去了？」

「「不染！」」

被兩人的聲音嚇了一跳，女人的嘴角還沾著燒烤醬，靈舌輕舔清理乾淨，臉上滿是疑惑。

「不染？那是誰？」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CvHDIoX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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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廁所裡的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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