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罐與爛泥的初戀特調 - (一卷) 第7章外圍環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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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狗：管完秩序來辦公室找我

　　午休管制時間，陸成悅回到教室後看了一眼手機，發現班導師梁願永稍早用LINE傳了條訊息給他，在心裡嘆了口氣，該來的躲不過。

　　陸成悅走上台拿起麥克風，倚在講台上開始管秩序，同學們見到風紀走上台，陸續趴下午睡。

　　最前排幾位同學還在交頭接耳，音量正好能讓陸成悅聽見。

　　「為什麼這種人能當風紀？」

　　「對啊，我剛也看到了，司麒的腰側一整片都是瘀青。」

　　陸成悅偷瞄一眼裴尚延，十分慶幸裴尚延的座位在最後一排，並沒有注意到教室前方的騷動。

　　因為和喬耘的國小同窗之誼，陸成悅一開始就和溫郁仁還有裴尚延走得近，加上座位附近一起玩手遊而逐漸混熟的四位Alpha，這八人之中有三個幹部，和老師互動也頻繁熱絡，毫無疑問是六班的強勢集團。

　　陳司麒初見面就和陸成悅起衝突，自然是不會和那群人有交集，他原想結交座位一樣較靠前的姚安南，奈何姚安南獨來獨往慣了，便轉而拉攏幾位Beta同學。

　　此時那幾位Beta同學依然在竊竊私語。

　　「司麒哪可能打不過Omega？不跟他計較罷了，他還變本加厲。」

　　「對啊，看到Alpha就腿開開的生物，打架能有多厲害？」

　　陸成悅臉色微沉，心想這群人真是物以類聚，他並不是會忍氣吞聲的個性，但他現在正煩惱待會進了辦公室要如何解釋和陳司麒的衝突，完全沒心思回嘴。

　　看全班差不多都趴下了，陸成悅走出教室後輕輕帶上門，搭電梯前往二樓。

　　行政大樓二樓幾乎全是辦公室。

　　陸成悅一路走來，已經把思緒整理得差不多了。

　　首先，他下手是真的有些狠了，就算Alpha體質再好，被他那樣用力朝腹部猛踹也難保不會有內傷，幸好當時被裴尚延制止了，不然他可真的要闖大禍了。

　　雖然他打人的動機是為了幫助裴尚延，但自從他介入之後，陳司麒幾乎是單方面挨打，因此他猜測自己可能會被記一支警告或小過吧。

　　而陳司麒和裴尚延都釋放了壓制性費洛蒙，按照校規這兩人至少都會被記一支大過。

　　在剛開學時教官就宣導過，由於壓制性費洛蒙的影響範圍很廣，一旦釋放就可能會有很多無辜同學被波及，因此反擊或自保並不能成為正當理由，在校內只要使用了壓制，要被判斷為合理使用的機率本就微乎其微。

　　他其實不太在意自己的處分，但一想到裴尚延可能會被記大過就心煩意亂，也不知道是不是臨時標記的影響，反正他就是見不得裴尚延吃虧。

　　如此一想，他的目的就很明顯了，既然要讓裴尚延全身而退，那就必須隱瞞裴尚延釋放過壓制性費洛蒙的事實，甚至直接謊稱裴尚延當時不在場更好。

　　陸成悅繃緊神經，敲響其中一間辦公室的門，扭開門把後喊了聲：「報告。」

　　梁願永朝陸成悅招了招手。

　　「知道我為什麼叫你過來嗎？」梁願永問。

　　陸成悅點點頭。

　　「說吧，你跟司麒到底怎麼了，為什麼他早上還好好的，剛剛卻滿肚子瘀青被同學抬去保健室？」

　　陸成悅攥緊拳頭，沒辦法搶先得知陳司麒的說詞對他很不利。

　　他心想，自己換下來的衣服上沾滿了陳司麒的費洛蒙，即使刻意隱瞞裴尚延在場的部分，他依然佔理。

　　於是他決定賭一把，陳司麒說不定沒有把裴尚延也在場的事告訴阿狗，畢竟是他先主動攻擊裴尚延，追查下去可能不是一支大過能了事的。

　　「我抽完血不太舒服就先回教室休息，後來想抽菸就走上去小角落……就是藝科頂樓那邊，然後遇到陳司麒。」陸成悅娓娓道來。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正在說謊。

　　——陸成悅，你要誠實，你要善良。

　　梁願永觀察著陸成悅，雖然表情看起來有點緊張，但目前為止也還符合陳司麒的敘述，陳司麒說自己是躲在藝科大樓頂樓偷抽菸時突然被陸成悅襲擊了。

　　「然後跟陳司麒又為了新生訓練那天打架的事吵起來，然後……然後……」陸成悅不自覺地用右手抓緊左手臂，指甲深深刺了進去。

　　——八月，颱風過境，外圍環流挾帶強烈雨勢、電閃雷鳴。

　　——陸成悅，你要誠實，你要善良。

　　「我們就又打了起來，他打不過我，就用費洛蒙噴我……然、然後我就……」

　　——桌上的物品喀噹喀噹掃落一地。

　　——陸成悅，你要誠實，你要善良。

　　「身體……有反應，覺得很羞恥，然後就……」

　　——玻璃菸灰缸落地，砸個粉碎。

　　——陸成悅！你能不能誠實一點、善良一點？

　　——你為什麼要說謊？

　　「我沒有說謊……」

　　「成悅？」梁願永見陸成悅臉色慘白，樣子不太對勁，便出聲叫他。

　　「我沒有說謊……」陸成悅眼神渙散，持續喃喃自語。

　　「陸成悅！」梁願永礙於Alpha性別，不敢隨意觸碰陸成悅，只好大聲叫喚。

　　陸成悅抬起頭，怔怔地看向梁願永，同時也看見梁願永背後那一整排玻璃窗，窗外是被正午的日頭曬得白晃晃的街道。

　　啊，他竟然在老師面前恍神了，真丟臉。

　　那場大雨早就過去了。

　　「老師不會先入為主認為你在說謊，你先把手鬆開。」梁願永柔聲勸道。

　　陸成悅這才發現，他的左手臂已經被自己抓出一條條紅痕，最開始那幾個指甲印甚至滲出了點點血跡。

　　梁願永嘆了口氣，說道：「再羞恥你也用不著把自己抓成這樣啊，都是正常生理反應罷了。」

　　他不禁心想，陸成悅長相和體格都不太符合一般對Omega的印象，和同學互動也都大剌剌的，沒想到提及熱潮時反應竟然這麼大，看來內心還是纖細的。

　　陸成悅見梁願永完全誤會了，便順著說下去。

　　「我正常生理週期都有即時打抑制劑，這次是第一次真的發情，還是被Alpha誘導的，我嚇傻了，為了掙脫就用盡全力踢了陳司麒好幾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陸成悅即興來了段情真意切的描述，只差沒有聲淚俱下了。

　　如此一來過錯全都推到陳司麒身上，他和裴尚延說不定都會沒事，簡直完美。

　　梁願永打開抽屜翻看六班同學的基本資料，他記得班上的AO除了裴尚延和陸成悅的費洛蒙資訊寫著待複驗之外，其他人都是完整的，於是詢問：「你能說出陳司麒的費洛蒙氣味嗎？」

　　「彈珠汽水。」陸成悅補充道：「釋放的時候會給人一種錯覺，就好像聽到打開汽水瓶蓋時那種滋——的聲音。還有，聞起來雖然冰冰涼涼的，但真的碰到皮膚卻熱熱辣辣的，真他媽噁心。」

　　梁願永看著陳司麒的資料，費洛蒙那格就寫著「碳酸」，加上陸成悅的敘述實在過於生動，基本已經能斷定陳司麒有用費洛蒙攻擊過陸成悅。

　　「你噴過阻隔劑了？」梁願永可是一點費洛蒙也沒聞到，陸成悅身上乾乾淨淨的，還有一股涼涼的薄荷味，要是噴過阻隔劑，證據可就沒了。

　　「我換完衣服才噴的，原本那件衣服用塑膠袋裝著，放在抽屜裡。」陸成悅自然知道梁願永想問什麼。

　　梁願永看了一眼陸成悅的左胸口，學號繡著1300182，不禁疑惑：「你為什麼穿著裴尚延的運動服？」

　　陸成悅震驚，難道制服不用繡姓名之後，老師都已經練就看學號就知道是誰的本領了嗎？太他媽屌了吧……

　　這時陸成悅才意識到，已經無法完全不提及裴尚延了，他換下來的衣服上同樣沾著裴尚延的費洛蒙，他剛剛竟然忘了這一點。

　　但他念頭一轉，現在就把事實稍微換個順序、加工一下，也許可行。

　　「我打跑陳司麒之後，本來想去保健室拿抑制劑，結果……」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身穿筆挺軍服的教官走了進來，讓陸成悅一時語塞。

　　「梁老師，打擾了，你們班的陳司麒經過保健室初步檢查，不排除有內傷的可能，校內設備不足以診斷，剛剛教官室已經先協助送醫了。」教官語氣平和地說明道，和平常上軍訓課給人的感覺不太一樣。

　　「知道了，謝謝。」梁願永簡單道了謝。

　　「我剛剛先去了你們班上，但是跟陳司麒起衝突的同學不在教室。」教官此時眼神看向陸成悅。

　　「啊，在這，他被我叫來辦公室了。」梁願永指了指陸成悅，解釋道：「這件事似乎是因為司麒對他釋放誘導性費洛蒙，害他被動進入熱潮期，他為了自保才攻擊司麒的樣子。」

　　「哦？犯熱潮的Omega能把Alpha打到送醫，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這種事。」教官一聽就來了興趣，朝陸成悅走近了幾步。

　　「成悅，你繼續說。」梁願永輕聲道。

　　「我察覺陳司麒對我使用誘導之後，就把他打跑了，我想去保健室拿抑制劑，但是腿軟到沒辦法走路，這時候裴尚延剛好來了……」

　　「他去藝科頂樓幹麻？他會抽菸？」梁願永有些驚訝，班上看起來最乖的Alpha竟然會抽菸。

　　陸成悅心裡一聲慘叫，他可不是故意抖出這件事的啊，抽菸小過，亂放費洛蒙大過，加加減減他還是幫裴尚延擋了兩支小過，陸成悅，你真的很棒。

　　「會……吧？總之，我拜託他給我臨時標記，不然他體型跟我差不多而已，那時候我全身軟綿綿的，他就算想把我扛去保健室也扛不動。」

　　「你們在交往？」梁願永問。

　　「沒有。」

　　「那你們只有臨時標記而已？」梁願永有些焦慮，這年紀的小Alpha撞見正在犯熱潮的Omega，不太能指望他們扛得住誘惑，於是又問：「他後來沒再對你做什麼嗎？」

　　「有啊。」

　　梁願永一臉世界末日的表情，他這才第一次帶班，就要召開性平會議了嗎？開不完的會、家長的指責、各種紛紛擾擾……

　　「他幫我止血，回教室拿他多帶的運動服借我，等我去廁所把汗擦乾淨、換完衣服，又送我去保健室擦藥。」

　　「哦，那他人還真不錯。」梁願永鬆了一口氣。

　　「對吧？」陸成悅一臉驕傲。

　　「那又不是你男朋友，你得意個屁啊。」梁願永翻了個白眼，接著轉頭對教官說：「事情經過大概就是這樣，我看也不用叫成悅去教官室了，畢竟讓Omega大庭廣眾之下再把這種事說一遍也不太好，就讓那個給他臨時標記的Alpha去吧？」

　　教官贊同道：「也好，順便請那位同學把能當證據的衣服拿到教官室。」

　　梁願永拿起手機撥打了裴尚延的電話，請他現在立刻拿著陸成悅換下來的衣服到教官室報到。

　　「成悅，你先回教室，晚點計概老師點名再幫尚延解釋一下。」梁願永道。

　　「好。」

　　陸成悅離開辦公室，等電梯時午休結束的鐘聲敲響了。

　　待回到七樓，電梯門一打開就看見裴尚延已經站在門口。

　　「抱歉，我讓阿狗知道你會抽菸了。」陸成悅一看見裴尚延就脫口而出。

　　裴尚延拿著裝有陸成悅運動服的塑膠袋，另一手按著按鈕等陸成悅先出來，突然注意到陸成悅左臂的傷痕，皺了皺眉。

　　陸成悅走出電梯，不給裴尚延提問的機會，快速交待：「你是想抽菸才上去小角落的，一上去就看到我在發情，我完全走不動了所以求你給我臨時標記。之後你就送我去保健室，全程都沒有遇到陳司麒，現在也沒有遇到我，我們沒有串供，知道嗎？」

　　「嗯。」裴尚延一瞬間就理解了，陸成悅這是替他擋下了一支大過，心裡除了感激之外還泛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觸動，進電梯後立刻朝陸成悅道了聲：「謝謝。」

　　「三八啦，謝屁謝。」陸成悅笑著看向裴尚延，似乎對裴尚延能這麼快理解他的意圖感到很滿意。

　　兩人短暫對視，像是捨不得移開視線那般，直到電梯門完全關上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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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卷) 第7章 外圍環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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