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MED ART -機競少女在賽場微笑- - （１）．「果然我……還是想贏。」（４）

「那個……」

留著淺色長髮的少女──雪璃忐忑不安地開口。

她和刻晨正身在學校的一間訓練室，背靠牆壁並肩站著。

現在是放學後，雪璃身上並不是穿著校服，而是換上了進行機競時必須穿著的競戰服。

「請問……現在是什麼狀況？」

叫雪璃換上競戰服來訓練室的是刻晨，她會有所疑問是當然的。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和妳解釋……」

吩咐刻晨把她叫來的是人瑠珈，這件事刻晨還沒有向她說明。

而瑠珈也沒有講清楚目的。

「總之，再等一下，我想妳很快便會知道了。」

只不過，由地點和狀況，再加上瑠珈的性格去想……刻晨大概猜到她想幹什麼。

「啊……好的。」

對刻晨含糊的說法，雪璃沒有追問和怨言。真不知該說是乖巧過頭還是什麼。

由刻晨來說或者有點怪，但他有點擔心這女孩會不會哪天被人騙了。

兩人在之後便沒有對話。說到底，他們兩人既不是朋友，甚至還說不上相識，要自然地聊天是有點難度。

不，其實還是有話題。例如──為何是自己？

刻晨知道雪璃想找專任教練員，但找自己的原因，她並沒有說明。

而雪璃應該也很想知道自己的答覆，只是她昨天才說過給刻晨考慮時間，看樣子是不打算催促。

刻晨用眼角餘光瞧向雪璃。處於待機狀態的競戰服，外觀與貼身運動服有點相似。比起校服，現在更能看出她的身材和身體線條。

這麼一看，她不只長得嬌小，作為選手科的學生，她的身體是太過纖細。

不是滿身肌肉，虎背熊腰才是好選手。機競能夠男女混合作賽，就是因為規則有彌補體能差異的做法。

但即使有規則輔助，也不會完全無視身體能力帶來的優勢。不限於機競，世上大多東西都是「有」比「沒有」好。

「刻晨同學是有什麼想說……嗎？」

「咦？」

「刻晨同學好像一直看著我……」

這麼說著的雪璃，稍稍扭捏著身體。對於一直被盯著看，她好像感到有些難為情。

「啊……不、這個……」

就算刻晨沒有下流的想法……不，也不能說是百分百沒有，但至少現在他想的全是由機競作出發點。

當然，刻晨知道一直盯著女生的身體是很沒禮貌的事。

在這種情況下要怎麼回應才能使雙方不尷尬，刻晨正絞盡腦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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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阿晨也到了會對女孩子感興趣的年紀呢，姐姐我還真是有點感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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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刻晨聽慣聽熟的聲音和身影走進了訓練室。

是瑠珈。她和雪璃一樣身穿競戰服，在她手中提著一個長度能媲美她身高的劍袋。

「咦？感興……哎？」

聽到瑠珈的話，雪璃先是不明所以，然而在理解話中內容後，臉瞬間變得泛紅。

「才不是那樣……瑠珈姐妳別亂說話嚇倒人。」

「弟弟啊，男子漢還是敢作敢為較好喔。」

這麼說著，瑠珈來到兩人面前。

「妳就是小璃是不是？」

「是、是的……您是……瑠珈學姐……嗎？」

對於一見面就被改了暱稱一事，雪璃好像沒有介意……或許是吃驚得不是想那個的時候就是了。

「對。小璃知道我是誰啊。」

「嗯、嗯……那個……『姐姐』和『弟弟』到底是……？」

雪璃看了看瑠珈，再側眼望向刻晨，對狀況一頭霧水。

瑠珈在校內雖然是有名人士，但刻晨就只是一介普通學生，知道他們是親戚的人也不多。

「呃……這貨是我的表姐。只是作為親戚的孽緣而已，別太在意。」

「是這樣子啊……」

雪璃又看了兩人一眼，好像對兩人的關係很好奇，但並沒有再問什麼。

「既然知道我是誰，自我介紹也能省下了。我聽阿晨說了喔，小璃是想叫我家阿晨當妳的專任教練員，對吧？」

「是、是的！」

被這麼一問的雪璃，回答得有些緊張。

「嗯嗯，那讓我確認一下，小璃是想參加圓桌競武賽，對不對？」

「是的……咦？那個……莫非我忘了說……嗎？」

雪璃慌張地看向刻晨。刻晨在猶豫了一下後，還是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抱、抱歉！我竟然忘了這麼重要的事……！」

「不需要道歉那麼嚴重啦……既然要找專任的教練員，那大概也能猜到。」

就算不同學科，但他們都是圓桌學校的學生。

找人當專任教練員等於找圓桌競武賽的拍擋，在學內已經算得上是常識了。

「在這兒要和小璃說一件事，阿晨好像是打算回絕喔。」

「！……是嗎……」

聽到瑠珈這麼說，雪璃表露出非常明顯的失落。

選擇權在刻晨手上，拒絕也不代表虧欠了雪璃，但看著這樣的她，刻晨莫名地感到有罪惡感。

「小璃是個心情寫在臉上的人呢。不過也不用愁眉苦臉，要放棄還太早了一點喔。」

瑠珈一邊說著，一邊舉起了食指。

「我叫小璃過來就是為了這件事。雖然妳看起來不像會強人所難，可是要是被阿晨拒絕──妳心底裡還是無法接受吧？」

「……是的。」

雪璃稍作思考後緩緩點頭。

「嗯嗯，答得好。所以啊，我想給一次機會，既是給小璃的，也是給阿晨的。」

「機會……？」

「我和妳都是選手科的，那就簡單明快一點──來打一場吧。」

瑠珈打開劍袋，亮出藏在裡面的機競武裝──她愛用的斬馬刀。

單手拿起斬馬刀的她，用刀的先端對準了雪璃。

明顯得不能再明顯的宣戰。

「咦……！和、和瑠珈學姐……嗎？」

「對。如今在這裡的競技者也只有我和妳，雖然很可惜，但沒有其他人了吧？」

說著那句「雖然很可惜」時，瑠珈的視線飄向刻晨。

刻晨對此選擇了無視，瑠珈好像對他的態度不太滿意，但也沒有進一步的表示。

「怎了，小璃？害怕的話放棄也行喔，當然『機會』的事就當我沒說了。」

「…………不。我要打。」

雪璃搖了搖頭，取起擱在牆邊的劍袋，從中拿出競技武裝。

那是一柄騎士劍。在機競能夠選擇的眾多競技武裝中，能說是最標準的武器。

「很好，姐姐我喜歡有膽識的人。那麼阿晨，這場比試你要好好看著，之後要給人家一個答覆喔。」

「……我明白了。」

從來到這兒的一刻開始，刻晨就沒想過要迴避問題。

把問題拖著只是浪費時間，對刻晨和雪璃都沒好處，他本身就打算在今天作出回答。

瑠珈和雪璃兩人分別站到訓練室中央的競技台上。

機競是運用全息投影技術的競技，刻晨以手機連線到訓練室的設備進行操作。

「因為不是正式比賽，用簡易設定的練習模式就行了吧？」

位在競技台上的兩人，不約而同地朝刻晨點頭。

設定好競技條件，競技台邊緣的裝置亮起了燈光，代表競技模式正在啟用。

『競技模式設定：練習模式。雙方耐久值設置：１００００。其他設定採用默認。競戰服資料讀取完成，開始全息投影。』

機械音聲宣告著競技條件，位於競技台上的兩人，身上的衣裝亦有了變化。預先在競戰服上設定好的外觀，正以全息投影顯現於她們身上。

瑠珈的競戰服外觀，是有如火炎一般的紅色武裙。

而雪璃的競戰服，則是一襲白色的禮裙。

—朱紅的女將軍與純白的女騎士。包括競戰服外觀和使用的武器，兩人的印象就是如此鮮明。

一切準備妥當，機械音聲開始了比試開始前的倒數。

「那小璃，我首先和妳聲明一件事。」

在倒數期間，瑠珈向雪璃搭話。

「是、是的？請問是……？」

「我在這所學校之中是最強的，能否定這個事實的人，還未出現於我眼前。這些我都明白，而在明白到這些之上──我沒打算手下留情！」

倒數音聲完結，同一時間瑠珈率先出手。她以單手舞動巨大的斬馬刀，水平斬向雪璃。

競技武裝以輕量合金製成，重量比古時使用的同種武器輕量化很多。話雖如此，全長與瑠珈身高相若的斬馬刀，其重量依然不能小覤。

一般來說，那並非女性單手便能揮舞的武器。

能夠一隻手便把它揮動得猶如鴻毛，在高中級別的學生選手也只有瑠珈做得到。

特化一擊威力，與瑠珈戰鬥風格契合的重型武器。在賽場上被這斬馬刀砍倒的選手多不勝數。

「！？」

雪璃無法迴避這一擊，她反射性架起騎士劍，從身側防禦斬擊。

「嗚……！」

強行接刀的雪璃整個人被斬馬刀打飛，身體移到了牆壁附近。

「唔……很久沒用這種練習模式來對戰，手感果然有些不同呢。」

瑠珈慢條斯理地確認著剛才那一刀的手感。

至於雪璃──雖然勉強用騎士劍把攻擊擋下，可是投影在她身上的競戰服禮裙還是被刻下戰鬥損害。

機競取勝的條件單純明快，先把對方的耐久值扣減至零便是贏家。

即使是頭部等裸露在競戰服外的部位，在進行競技時也會被競戰服發出的磁氣覆膜包覆。競技武裝在接觸磁氣覆膜的一瞬，兩者會產生斥力，確保競技者的安全。

雪璃會被一刀打飛，不是全因瑠珈的臂力，亦是競戰服與競技武裝的保護機能。

「我可是說了喔，不會手下留情。小璃該不會這樣就玩完了吧？」

瑠珈的態度充滿挑釁。

雪璃沒有回答，她大概不是故意不回答，而是眼前的狀況讓她沒有回話的餘裕。

不過，雖然什麼都沒說，但她面向瑠珈重新握好騎士劍的動作，已經表明了她的鬥志。

「很好很好，氣勢不錯。容易放棄的人可別想得到我家阿晨。」

瑠珈再次發動攻勢。

斬馬刀是注重一擊威力的重型武器，使用騎士劍的雪璃在這情況下，不論是以硬碰硬還是採取守勢都不是上策。

活用武器比對方輕盈的特性，以速度反攻才是正道。

可是──

「嗚……！」

雪璃咬著牙，單是反應瑠珈的攻擊，就已經用盡全力。

擋住一擊、避開一擊，下一擊馬上便襲來。雪璃根本沒有轉守為攻的機會──瑠珈沒有給予她機會。

以時間來說，就只是短短數十秒。然而，雪璃已經被逼得上氣不接下氣。

至於不斷地揮舞斬馬刀的瑠珈，呼吸倒是尚未有一絲凌亂。對她來說，這點揮刀連熱身運動也算不上。

──程度相差太遠了。

一方是三年級的頂尖學生，一方是才入學一個月的一年級新生。

算上投身機競的資歷和成績，更是連比都不用比。應該說，拿來相比本身就不恰當。

身經百戰的老練將軍對上初出茅廬的騎士。戰鬥的勝負，在開始之前就等於決定了。

機競因為它的系統，也被叫作「用身體玩的電子遊戲」。如果是遊戲，為了遊戲性還多少存在運氣成份。

但就算發想源自電玩，機競也是一項名正言順的「競技」。

不能說運氣完全無法左右，但實力還是佔有極大比重。至少瑠珈與雪璃之間的實力差距，不是靠運氣的多寡便能扭轉結果。

斬馬刀每一刀都在削去雪璃身上的投影衣裝。

投影衣裝的損傷狀態，反映著她餘下的耐久值。

在耐久值減至零之前便折服，鬥志被磨滅殆盡……這樣的情況，在瑠珈的比賽中是很常見。

「──喝啊！」

瑠珈旋轉身體，運用離心力揮擊的斬馬刀。

大動作的攻擊會露出破綻，但攻擊力亦是相當強大。

眼見著這一擊，雪璃選擇的是──放棄防禦，採取迴避。

以雪璃的能力，這是無法防禦的一擊，她的選擇十分正確。

然而，瑠珈之前每一擊所奪去的不只有雪璃的耐久值，也奪走了她的體力。

無法完全避過斬擊的雪璃被斬馬刀砸中，斥力使她再一次被擊飛，倒於地上翻滾了數圈。

同時──這一擊亦讓把雪璃本就破爛不堪的投影競戰服完全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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