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eanic - 05 趕在日落之前

一踏出地鐵站，兩人就聽到綠燈「嘟嘟嘟嘟」地急速響動，他們連忙過馬路，結果走到安全島，紅綠燈就已經開始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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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猶豫着對視了一眼，都各自加快了步伐，走了幾步之後白初年先跑了起來，余青夜很快就跟上，在轉到紅燈的那一瞬間到岸，白初年看他一眼，繼而偏頭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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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青夜覺得今天的白初年特別不一樣，會鬧小孩子脾氣，會莫名其妙地笑，比起事事活得恰到好處那樣，這樣的白初年更真實、可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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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青夜勾起嘴角，望了望四周，他們所在的這條街最多賣小食的店舖，蛋香從不遠處順着街道飄過來。他聞了聞，問：「你吃雞蛋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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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吃，但是一整個我吃不完，你幫我吃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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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余青夜撥開了黏在額前的劉海，伸手到褲袋中找髮夾，但沒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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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隊的人只有幾個，白初年打着「禮尚往來」的旗號，把余青夜趕到了樹蔭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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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青夜拗不過，只好站在一旁滑手機，剛好看到中六班群裏有十五條末讀訊息，其中有些還提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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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夜@02W，你們跑哪啦】1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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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我們來找你？】1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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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吼我也想去玩！！】1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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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海豚哭泣.貼圖)】1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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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算了吧，不是約了人？】1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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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她放我飛機了qwq】1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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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不要私訊轟炸我啊！！@16，我知道你難過啦！！我數據要沒啦！！】1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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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夜@02W??】1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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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青夜不知道怎麼回覆，遠遠望了白初年一眼。白初年垂着頭，雙手捧着手機，好似在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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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新的訊息就彈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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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W：我有點不舒服，先走啦抱歉，忘記說一聲，@夜，在我旁邊。】1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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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青夜順着話簡單地應了幾句，抬頭時白初年已經買好食物，站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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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蛋仔金黃的邊角在紙袋中探出頭來，余青夜的手指在觸及它之前忽然頓住，抬眼看了白初年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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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實想說自己的手不太衛生，但白初年疑惑地還在等他伸手把那顆雞蛋仔摘走，於是他又覺得自己的顧慮實在多此一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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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青夜把食物放進口中，白初年買的是原味雞蛋仔，咬開脆脆的表皮後會發現裏頭是軟的，又香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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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累嗎？」余青夜的視線停留在白初年努力掰開一顆完整的雞蛋仔的手上，緩緩把食物吞下，然後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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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許是手上那袋吸引人的小吃給白初年帶來了好心情，白初年語氣間都帶着陽光的活力。「你累我就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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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的三秒間，余青夜的思緒輾轉千回，最後陷進了某道樹木蓊鬱的小道，以及某片遼闊的藍中，生出些難以形容的滋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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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主動帶過誰去他喜歡的地方嗎？別說主動或者帶，他可能甚至都沒怎麼認真地分享過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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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他居然有種衝動，或者說分享欲，但同時他又忐忑地退縮，害怕那處地方實際上並沒有那麼讓人驚豔，只是他的記憶被想像蒙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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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時間的鴻溝遙望的那一頭總是更美麗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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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河橫在他眼前，他跨不過，只能望到另一片湛藍，可轉眼那藍又轉成了橙，然後是橘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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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凝視着它好久好久，想：他們都這麼平靜，只是望着日落月升，看着日子春來秋去，虛度光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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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其實那海底下藏着太多看不見的了，魚兒追逐、殘殺，然後被落下的太陽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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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這麼短暫，卻又那麼美，連海也在為最後的日光翻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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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的聲音依舊平緩，但余青夜聽到它突然嘆息。那樣很輕的一聲跨越時光傳到他的耳中，矇矓卻又留下了餘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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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餘音很快就被鐘聲覆蓋了。鐘聲說，三秒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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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青夜艱難地開了口。「我不累......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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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趕在日落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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