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王子殿下 - 9

我仔細想了想，甚至問馬友松有關頭七和祭壇的東西，捉摸了下，我寫了一張購物清單。冰箱裡的東西全被清掃，應該是白宇玉那天派人清理，桌上原本滿桌佳肴也被清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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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出去買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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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東西我可以幫妳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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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今天只是去超商而已，出去走走轉換下心情也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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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友松表情僵硬，外面下著大雨，可能是想到身上的西裝會被弄髒，他有些犯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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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老跟一些不同階層的人打交道，無奈的我心累了，特別是他們的奇怪潔癖和習慣。跟不熟的人逛街可以是件痛苦的事，街坊裡不少那些愛八卦、嚼舌根的大媽，母親才剛去世沒多久，我不想碰到那些糟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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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跟來，我只是去買些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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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行。」他嚴肅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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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板仔，我心裡暗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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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樓下超商而已，你是怕我跑了還是怕我半路想不開闖紅燈被車撞？」我沒好氣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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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小姐，白少要我跟在妳身邊，寸步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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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啊，你怎麼比蜀國姜維還要死板頑固呢？說是寸步不離，難道連我上廁所、洗澡、睡覺也要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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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會，而且我不會在妳家裡過夜，但外面下大雨，我可以為妳撐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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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一男一女睡同一個屋裡，很不像話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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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我說話的語氣有些重，我不應該拿他出氣，現在有些後悔了。馬友松沒有錯，他不過是收了錢，去履行工作而已，對陌生人還是客氣點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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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的話，我也不想出去，但家裡真的一點吃的也沒有。出去透透氣，總比悶在家裡的好，以後在白家我是不可能有自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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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任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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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大度的接受了我的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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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來到了樓下超商，看著裡面林林總總的貨品和從前覺得昂貴的價格，想起了白宇玉送的那捆錢，那種的貧富差距真的讓人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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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先生喜歡吃什麼？有什麼是過敏的嗎？」我拿起玉米來看，挑了幾個便放到購物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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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友松為我推車，他的西裝和氣質總有些與地方格格不入的感覺，有些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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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過敏，也沒什麼喜歡吃的東西。」知道我的意圖，他隨口問道：「妳還會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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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道不比外面的廚子好，但基本上每天都是我為媽做，即便她說了不喜歡我的廚藝，她還是會吃光我煮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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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妳餓了的話，可以跟我說，我可以叫外賣，妳不必那麼麻煩親自下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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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友松的話讓我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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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她都走了，我也就沒有理由繼續做自己不喜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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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忘了。一旦習慣了，很多東西都未必能夠改過來。我就找點事幹，如果你不嫌棄的話，至少一次，我也想為我媽好好招待客人。」我輕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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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七那天要準備她喜歡吃的菜，現在就當作是試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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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了一圈，除了買吃的，主要是超市居然也有賣紙錢之類的東西，香爐、焚香條等等的東西，總之能拿的都個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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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先生，你知道這是什麼嗎？」我看著包裝上的仙女，裡面都是毫無特點的色彩，霎時間也不知該拿還是不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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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是七彩色紙。我記得七彩色紙很多都只用於七姐誕，不過民間說燒了以後會化成布匹，也可以燒來燒給陰間鬼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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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他的解釋，我默默的把彩紙塞回去。我媽是自殺吊死的，我才不要買布給她，要買就買新衣服給她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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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裡的都是些街坊，即便不知道全名，但他們就是認得你，還知道你媽是誰的那種。很討厭，對吧？我不喜歡與人打交道，所以都不愛在家附近逛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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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平時找我聊天的大媽不多，但她們的毒舌特別容易喚醒人的暴躁因子，能夠忍住不扇她們巴掌的人，就已經是英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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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她娘是自己看不開自殺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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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陳太也看見了，柳太她死了好久才被發現，兩眼瞪大的看著怪滲人的，樣子猙獰恐怖，恐怕是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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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我媽的死成了她們的茶後談資，她們的嗓門很大，但我只是淡若如雲的掃她們一眼，然後帶著馬友松去結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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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要說，那就讓她們說飽去吧。只要不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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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那個胖妞，在柳太死之前，我常聽到柳太又哭又鬧的，看她上的那家學校風評不咋地，搞不好就是她敗家，柳太才上的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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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人長得醜還胖成籃球一樣，性格還惡毒，柳太就是上輩子欠她的債才生下這種死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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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什麼打工，看她就是在外面跟什麼野男人偷盜吸毒，才經常夜不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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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那在她旁邊的男人又是誰？總不會是她早戀的男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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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變態才會喜歡她這身肥肉好嗎！妳看他像個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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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喋喋不休的說個不停，講的也越來越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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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都差不多買好了，我始終保持著淡淡的笑意。她們毫不避諱的講我壞話，我差不多該報復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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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先生，如果我揍人了，你會幫我擺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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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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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要的就是你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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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怒氣衝衝的各給那些大媽一拳，拳拳見血，手雖然痛，但見到那些大媽臉容扭曲的樣子，我心裡痛快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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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大媽罵罵咧咧的想起身來還擊，兩名不知從哪兒來的西裝墨鏡大漢衝出來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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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不知道，原來白宇玉還帶來了保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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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死，那場面我還是快點拍下來留念吧，太他媽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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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鬧了那麼一齣戲，我心情也好了不少，但回到家之後，那沉寂的氛圍再次把我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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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的時間可以很長，也可以很短，馬友松很禮貌的向我借用一下地方，打開電腦就開始工作，不時打出的各種客務電話，我聽了很佩服。為了不打擾他，我關上了廚房的門，開始料理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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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很奢侈，因為拿到了白宇玉送來的錢，我自然也變得大手大腳的，見啥買啥豪放得很。幾個小時下來，經典的三菜一湯好了，煲雞湯、豉油雞翼、饟豆腐和清湯菜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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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醒了下，馬友松才把桌上亂糟糟的文件收拾好。我把餸飯都端了上來，現在天都黑了，馬友松似乎是一進入了工作狀態，就很難抽身而出的人，他甚至忘了叫外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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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友松很貼心，很會照顧別人的情緒，所以他沒有拒絕我的邀請。要知道，十五歲小女生會做飯的可是沒幾個，拒絕的話是真的很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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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吃相很優雅，和陌生人坐在一起吃飯，我緊張得胃痛。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不管是和嚴雅，還是其他的誰，每一頓飯都吃得膽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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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說笑，現在的胃正在輕微抽搐，吃下去的東西都想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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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吃，多謝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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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心，反正我聽到了讚賞，心裡早就樂得開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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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之後，馬友松繼續他的工作，我好生無聊的到處整理東西，期間也沒跟他講話，電視不敢開，甚至走路也放輕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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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長吁嘆氣，拿出包包裡的一封信，走到沙發上躺著。我打開了信，然後僵住了，幾乎是本能的自言自語：「……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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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東西不見了？」馬友松聽到我說話，停下來轉頭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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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書的第二頁……還是說沒有第二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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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事情沒什麼好隱暪，所以我就大方的告訴他了。可是我想不通，為什麼是第二頁，而不是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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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哪裡不見？我幫妳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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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找，不重要。人在極度悲觀的時候，會容易失去思維邏輯，在死之前寫下來的東西，可能沒有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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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果斷回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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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書而已，身外之物當然不重要。對她而言，想必我也沒有自己想像中的重要。看完之後，我用打火機把遺書燒了，那種東西看一遍就夠，我可沒有自虐的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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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友松見狀，也不好再說什麼，他不過是好意說說罷了，真要找豈不浪費了他寶貴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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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沒那個興致了，便回去母親的房間，順便把她的遺物都收拾到箱子裡。馬友松把母親的遺照送給我，我把照片放進相框裡，看著照片中母親淡泊的笑容，便疲倦的爬上床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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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友松仍在客廳辦公，看起來很要緊，所以我也沒敢去打擾他。聽著他鍵盤發出的打字聲，我也不再怕一個人在公寓裡待著，甚至希望他的工作一輩子也不會結束，一直陪到我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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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緊緊的抱著母親的照片在床上躺著，明明眼睛也閉上了，過了好久，我愣是沒有睡著的意思。我偷偷的瞄向時鐘，現在都凌晨十二點多了，他喵的馬友松還在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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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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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友松的聲音忽然響起，似乎在講電話。我本能的豎起耳朵，欸！不能怪我！是他講話太大聲了讓我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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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托我送過來的錢，她只收了幾張。剛才她抱著柳麗穎的照片哭，今天都在整理柳麗穎的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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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報告我的行蹤給誰？白宇玉嗎？而且我什麼時候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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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才在看柳麗穎給她的遺書，她看上去是沒什麼表情，在我面前也裝得不在乎，看完之後就把遺書燒了。今天早上她有問大少您什麼時候會回來看她，她應該是寂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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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寂寞啊，都在胡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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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友松把細節都告訴對方，就連我的無心之言和自言自語都詳細的說，還不時加油添醋，說得有些誇張。他的敬業程度是值得敬佩沒錯，但他說的我真的好羞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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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要命的是，之後馬友松居然還把今天在超市裡發生的事告訴了白宇玉。天知道白宇玉會有什麼反應，我只能默默祈禱，希望他不會討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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