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星星許願 - 向星星許願第二十九章夢境與現實交會第四節兩個萬年，即將交會

感覺假日已經很久沒有到來了，似乎是因為已經習慣，和友人在咖啡館嬉鬧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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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走在市內接近郊外的一處山道，這山道原本沒有特別的名字。

但在碧心勇手筆下，到這裡的情侶在網路上，給它一個名字：叫做千鈴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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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舊的石板、鋪成一階階的石梯，上面長著些許苔癬，旁邊的樹木往上生長，明明沒有經過特別修剪，卻長成了綠色的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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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加神奇的是，那些樹枝、樹葉沒有擋到太多陽光，連風也會稍微吹進來一點點，所以十分舒爽。種種因素，讓山道本身看起來不會陰森，反而充滿療癒感。最後就是，石階附近的樹木或一段距離就有的紅色鳥居，在上面都會綁著一組風鈴──這也是它叫做千鈴山道的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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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記得碧心勇說還沒做到一千組就是了……

爬了近一千層階梯，微微喘氣的我，終於登頂。

那是一塊平地，而平地上是個木造建築物，勇就是住在這裡。

房屋旁邊還有許多植物盆栽，還有個清澈的大池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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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來了？很久沒開會，寂寞啦？」，這溫和如浴春風的音調，我轉頭一看，他正拿著澆水器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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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說很久沒來看看這風景名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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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少跟我來這套，和你認識多久了？如果哪天你和雨宮辰一起來，這說詞我才會信！最近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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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不怎麼好。」，碧心勇點了點頭，做手勢讓我跟著他一起走，我們進入了木屋，走進一間榻榻米的日式房間，勇隨手準備了一些花草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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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不用錢。」

「呵，那我不客氣了。」，將舒心的芬芳一飲而盡，感覺內心空虛被填補了。

「哪方面的問題？」

「唉，就是我的初戀，最近和其他男生一起回家。」

「你喔，一直說初戀、初戀。那你還不跟她告白？」

「但我又很猶豫，也怕現在的關係被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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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你是說你隨叫隨到、每天去她家幫忙煮飯、打掃、倒垃圾的傭人關係？而且重點是──你還沒收她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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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她是我的初戀啊……所以這很普通，不是說每個男生，對初戀會特別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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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傻……真是沒必要！」，那個轉學生還比較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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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不懂啦！這種事情要等你談戀愛……啊……」，突然想到，因為上次的占卜，他們彼此之間都不再談到這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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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碧心勇苦笑了一下：「別太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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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那詛咒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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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正好你來了，不然我也沒人可以發牢騷。變得更強大了……」，碧心勇隨手指了落地窗外面的一棵樹，有個怵目驚心的窟在樹幹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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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

「這裡假日的時候都會有情侶過來，當然有一些女生也會成群來欣賞風景。」

「對啊，然後？」

「在那次占卜之後，有個女生似乎看到我在處理花圃，對我很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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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感性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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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思想還是一樣骯髒。」

「可惡，你能不能不要再讀心了！」

「這哪是讀心，是你表情太好讀了，你該多練練！」

「你說就算內心骯髒也不能表現在臉上？」

「這不是當然嗎？男人是禽獸不假，但是要當一個衣冠禽獸。」

「靠，你才衣冠禽獸……好啦，接下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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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有顆橡樹的果實掉了下來，剛好敲到某個機械設備開關，然後那刻果實不知道怎樣彈的？就跑到設備的軌道裡，然後就咻──射進了那樹幹裡面……」，勇頓了頓，喝了口茶繼續說：「那時我和那女生正在樹下聊天。她被眼前閃過的橡實，嚇到暈倒，只差五公分──她的頭就會被打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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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可以拍絕命終結站了！！」

「唉，是啊……而且，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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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是像碧心勇黑歷史一樣的東西，畢竟他自己都不怎麼信……可是連芭比娃娃都能占卜了，那麼每晚都會夢見的夢，似乎也能代表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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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夢到，在某間孤兒院裡，我有……嗯，喜歡一個修女。」

雖然如此，我還是忍不住：「你……最近是不是看了這題材的謎書。」

「我說正經的，你的色情腦收斂一下！好不？」

「好，繼續！」

「但最近，竟然有新的夢……雖然外貌已經不同，但感覺上就是同個人……她在一個血紅的池塘上面等我，她說她會一直等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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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心勇，無論是做風鈴也好、去孤兒院探望小孩、說故事給他們聽，但其實都只是因為他，一直在找夢中的那個人。他曾說過──感覺這樣做，就能找到她──他的歸宿。結果歸宿沒找到，反而來了個新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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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很好笑吧……最後我竟然在夢裡找到歸宿。但夢境、終究是夢境而不是現實……唉，加上這詛咒，看來我這輩子都娶不到老婆了。」，勇再倒了杯熱茶給自己，一飲而盡──像是喝酒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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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著說：「我希望，終能有一天能和我心愛的人，平凡的住在這裡、經歷平實無華、但又幸福的每一天，但這樣看來……離這夢想似乎很遠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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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嘆了口氣：「別太悲觀，人只要活著就會有希望。說不定哪天你會遇到不會受詛咒影響的女生，說不定就是你的真命天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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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說得沒錯，只要活著就會有希望！人啊，只要正常活著、就不會放棄對希望的追尋！我也應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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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打算讓他悲觀太久，我轉了個話題：「不過……勇你終於又正常了。」

他像是聽不懂，我在說什麼那樣：「……我一直都很正常啊？」

「呃，我真該把你之前說過的話，都錄下來，給你自己聽聽。」

「我說了什麼？」

「就是你們社團那種認識出版社編輯的一系列流程，你說那很普通；活在同個世界、卻不是一樣的世界之類的……」

「你確定那是我？」

「廢話，不是你是誰，你回想一下，才一陣子之前的事情。」

「我是有印象和你們去咖啡館，但──原來我說了那樣的蠢話？」

「你也知道那蠢喔！雖然大家都瘋得挺高興的。」，還用手機在桌下飆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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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實在想不太起來。」，看著碧心勇面有困惑，摀著頭的樣子，也不好再勉強：「沒差啦！」，也許今天他差不多該休息了，畢竟是假日，一個人搞這花圃肯定花很多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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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起身：「我先告辭啦！」，白天呢千鈴山道是風景優美沒錯，但只要接近晚上啊──就會讓人感到特別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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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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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心勇看著銀天耀離開視野，卻怎樣都想不起來前陣子在咖啡館說的話。

他交叉思考自己出現記憶障礙的區域，然後……在他面前那個身影再次出現！

「嘖！」，他立刻翻滾拉開距離！

「哎呀呀，為什麼這麼見外呢？我們不是社團學姐與學弟的良好關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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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心勇頭痛欲裂，但他對眼前的人物並沒有放下警戒：「少胡說，你對我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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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幫助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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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心勇隨手抄起園藝用的巨大剪刀：「少開玩笑了！」，他不顧頭痛，以兩手持剪刀，做出突刺的姿勢！然後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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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沒想到──身體卻無法移動！戰慄！這感覺和當初占卜時的感覺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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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就是你把預言！」，他瞪向剛剛那人的位置，但人影早就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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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心勇小弟弟，太聰明的人、活不久喔。放心吧，我絕對不會說謊，你……很快就找到你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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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指一伸，點了下後腦勺──碧心勇眼中的光芒便黯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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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就應該要勇於挑戰極限，對不對啊？」

「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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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吹起，四周風鈴聲發出清脆的聲響、像是在警告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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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別生氣，絕望的魔女啊。現實與夢境即將交會──而到時我可以奪回所愛。而妳們與最愛的人，也可以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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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止息，風鈴不再言語，像是默認來者的話語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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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者看著那即將落下的血紅夕陽，喃喃說：「兩個萬年，即將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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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望並不是一下就能實現的。

正如我所支付的代價，也無法一次給予……

需要累積，累積痛苦、折磨、悲傷、絕望──在一萬年的輪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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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愛人在我懷中死亡、

我的愛人為保護我而死、

保護了她卻悽慘的戰死、

為了顛覆那無法改變的命運──為了存活，世界必然選出犧牲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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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犧牲過世界，卻一樣無法保住愛人。

人唯有活著、才能手擁幸福。

為了給予愛人那活下去的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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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由痛苦與後悔折磨著心靈，我向她亮出了兇刃。

卻沒想到，她含笑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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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最令人開心的安息之地，

就是你的胸膛──還有什麼，比這個更令人更開心的嗎？

我──貫穿了她的心臟，手刃了自己最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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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斬殺無數生命，我也無法習慣斬殺所愛的感覺。

強忍接近崩潰的意志，我看到了，血海中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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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啊，有看到嗎？滿意了嗎？

我看到血海中希望的，那副嘴臉……

近萬年的時間，我所上演的悲劇、痛苦與承擔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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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代價，是否已經足夠？

這樣的我，到底還愛不愛她？

還是說──我最後……只是為了尋求一個解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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