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夜中的龍之子　第三集　心之炎】 - 第十章－然後，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厄夜中的龍之子　－　心之炎】

第十章－然後，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我正在整理嚴品山的遺物。

　　在杜攝的幫助下，我得以觀看他電腦上所存放的信件，除了大量的作品外，還有著大量的退稿信。多數人努力後的夢想與願望都不會實現，嚴品山也不過是他們當中的其中一個。

　　嚴品山筆下的故事絕對不差，據知他費上十年的時間去磨練他的文筆，所以文句上的流暢度也不像是那些因炒作紅起來的垃圾輕小說一樣。總的來說，他寫的東西……太好了。正因為太好了，已跳入文學的範疇，所以才沒人要。

　　或許他是孤芳自賞，在他的故事中，那些不論是心理或是生理總是有著殘缺主角追逐一直都追逐著再平凡不過的幸福，偶爾還搭配上了富史詩感的背景，例如缺了一隻眼的半身人與精靈的奇幻冒險那樣，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殘疾道士為了救人性命，在都市裡消滅殭屍，儘管他一直不為人所知。

　　可是，不知道他是誰的人大致都不會有半點共鳴的。

　　或許大家想看的就是平凡人掉到新的世界裡，在不需用腦的情況下不斷開掛，殺神滅魔開後宮的故事；或是看到愛能克服一切，明明有沙文主義的男主角卻超愛貼上一個平凡的女主角，不需用腦天上就會掉下來這種總經理的故事。

　　又或許他們可能沒有我想得這麼過分，他們只是不希望看到一個主角一開始就有所殘缺，他們可能認為那就是個失敗者，他們希望有一個健全而平凡的主角，比較容易讓自己代入故事中。

　　他是個逸才，而他很可能也只有這項才能，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

　　可是一個天生殘缺的人，打從開始就不可能完整理解健全的人的想法，想當然不可能寫出令健全的人們有足夠共鳴的作品。我會認為他是逸才，也很可能只是因為我是一塊不容於世的淤泥，因我的內心的殘缺引起了我和他的共鳴。

　　如果我是一塊淤泥，他就是被燒黑的大行道樹。

　　人家看得出來他受傷了，他很難受、很有麻煩，但為了市容，他們不會選擇救治他，而是會毫不留情將它砍掉。

　　時間已經過了一個月，之前那篇殭屍的文章，似乎已經收到退稿信了。

　　我點開退稿信。

　　──小說是給大眾看的，只有作者看得懂的文章恕本出版社不受理。

　　「幹你媽的。」

　　一個個投注了靈魂與生命在其中的故事，卻一次又一次遭受到這樣待遇，他們永遠將嚴品山的靈魂結晶像垃圾般地踩在腳下。現在我的感覺，就像是看到一部動畫的主角，為了勝利做了無數努力，最終還是慘敗甚至死於非命的場景。

　　「寄刀片給作者」，「和作者談人生」，這類的話大概都能輕易說的出來吧。

　　努力了一生卻得不到回報，這是最令人憤憤不平的事情了。

　　偏偏這種事情還是理所當然的，有些人就是比較幸運，大部分人則不。

　　我的憤怒沒有得以緩解。

　　明明自那件事情後已經隔了三個月了，現在已經是徹底的冬天了。

　　這不廢話嗎？

　　如果時間能消去我的憤怒的話，我也不會是現在的我了。

　　※

　　我們在夏洛特的神殿門外，我關著鐵門，不讓他進入。

　　「恭賀你出院之外，我也想問你一個問題，你現在出現在這裡是在做什麼的？」

　　除了右掌救不回來以外，丹尼爾‧哈里斯所受的傷沒有我想像中嚴重，現在他金色的染髮劑也退了不少。目視惡魔那時，他渾身噴血，短暫的昏迷的過去了，不過想起來他之後還能靠自己脫離那世界殺死嚴品山，就代表當時他沒有真的傷重到不能動的地步。

　　「把書給我吧。」

　　他說。

　　那銳利的眼神瞪著我。

　　我知道他為什麼而來了。

　　「我說過了，嚴品山死了的話，你就沒有那本書了。」

　　「你搞砸了一切！要是你當時沒有炸毀那些僵屍，那頭怪獸就不會得到那麼強大的力量！要你早早聽我的話殺掉那個半截人，就不會有後續這麼多犧牲者！按照你的做法只會搞砸更多事情，那本危險的書絕不能落入你手中！」

　　或許他說的沒錯，他有他自己的方法，也有他的一套道理。

　　從一開始他都只是在避免災害更加擴大，當他第一次碰上惡魔時，也是先以傷者為優先，將他們快速送往醫院後，立刻趕回來挑戰它，還因此救了我一命。

　　不過我還是不能認同他的行為。

　　無辜的弱者們不應該被隨意犧牲掉。

　　這是我的立場。

　　能盡量救多少人就救多少人，不必考慮手段是否漂亮。

　　這是他的立場。

　　所以或許我們一開始就注定只能成為敵人。

　　忽然間，哈里斯的左手發出熔鐵般的光芒，一掌熔穿了鐵門，伸手揪住我的衣領，將我拉往鐵門一撞，我的鼻樑吃痛，朝後倒在地上。

　　檢查了下全身，熔穿鋼鐵的高溫，卻連衣領半點都沒有燒著。

　　隔了三個月，我也差不多能看出來了，該說不愧中間名有羅馬火神之名的人嗎？

　　——冶鐵火。

　　這才是哈里斯法術的本質，對鋼鐵有強大的破壞力，卻能在不想燒到其他物體時完全不燒到，這也是哈里斯當時為什麼炸碎我腹中鋼筋時沒有連我的內臟都炸飛的原因。

　　哈里斯什麼話都沒有說，就再度熔毀了門鎖，鐵門被他拉開，恐怕他知道光靠言語已經無法解決事情了吧？

　　傷沒有完全好，外加少了一隻手的他不可能會是我的對手，就算成功戰勝了我，也無法從夏洛特手中搶到那本書。

　　想必他也明白吧？就算明白仍然前來挑戰，究竟是勇氣呢？還是魯莽呢？

　　——好吧，我就接受你的挑戰。

　　起身躲過了身後爆裂的火球，我一拳往他的臉揍去。

　　毫無技巧的一拳並未被躲開，他痛嗚了聲，後退了一步。立刻詠唱起下一道咒文，我的雙腿也隨之陷入憑空出現的泥沼之中。

　　他又後退了一步，這一次他就要炸碎我的頭顱。

　　但他注意到了我正看著他的眼睛，連忙取消了施術，否則的話，我的頭顱不會被炸碎，他的下顎卻會被炸飛。

　　──從右手被炸斷一事學到教訓了嗎？

　　我趁機朝前爬出了泥沼之中，藉著法術的推進力朝他的腹部一個擒抱，在這狹窄的空間中，他沒有可能躲過這一擊，於是他被我撞到了對面鄰居家的大門上，背脊撞在鐵上發出轟隆聲響。

　　他又詠唱了些什麼，隨即全身噴出火焰。

　　好燙！

　　好燙好燙好燙好燙好燙好燙好燙！

　　這下燒得我連忙後退，遠離那個傢伙。

　　如果我是只個普通的吸血鬼的話，這時肯定已經束手無策，會被慢慢燒死的吧？

　　「ＳＰＡＣＥ。」

　　不過，對現在的我而言，渾身著火只是小事，排開空氣就能熄滅。

　　他正噴著火，火焰卻一點也沒有燒傷哈里斯，魔法就是這麼的不科學。

　　不過他看上去已經體力不支，搖搖晃晃的樣子。

　　與我的擲矛法術一樣，這個渾身噴火的魔法是不到最後不能用的大招嗎？

　　即使斷了一隻手，還是比我強得多。

　　但是，相性太差了。

　　「ＳＰＡＣＥ。」

　　是人類又是施展火焰法術，對我來說真是再容易對付不過的對象。

　　「ＳＫＩ！」

　　在火焰熄滅的下一秒，我一步踏前，手肘後端生出噴氣口，以肉眼難視的高速朝他一陣亂打，接著，雙掌抓向他的雙耳，又對他的面部賞了個跳膝擊。

　　就算只是外行胡亂使出的招式，只剩一手的他無法也抵禦這一擊。我抓住他後頸，將他扔向門口，拉開鐵門，並狠狠摔上，讓鐵門重擊他的頭。

　　他也因此奄奄一息的倒下了。

　　太容易了。

　　一點也沒有勝利的實感。

　　和過去總是感到苦戰不一樣，這一次我輕易就解決了這個自以為優雅的男巫。

　　燒傷非常痛，可想到之後還會再生就一點也不在意了。

　　沒有實感。

　　我盯著倒地的他，卻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

　　「為什麼不用爪子？那比你那無力的拳頭有用多了。」

　　夏洛特的黏土人在樓梯間地扶桿上坐著，她果然打從一開始就看著這場鬧劇。

　　「我想我沒有必要再給他多弄點傷了。」

　　就這樣吧。

　　我打倒了他，輕而易舉的，這樣就足夠了。

　　「那，就了結他吧。」

　　「不。」

　　我堅定的說。

　　「為什麼不？這種專門來送死的小嘍囉，你不給他個痛快，不是辜負他的希望嗎？」

　　「我說，不。就是不。」

　　三個月過去了，消去不了我的憤怒，但消去了我的衝動。

　　杜攝說得對，嚴品山他救我一命並不是為了讓我弄髒自己的手的，將不殺人的信念貫徹到底，至少在杜攝倒下前，我不會再嘗試去殺害任何人了。

　　「泰峰，你不明白我是怎麼從歐洲流落到這裡的吧？」

　　喔，不，我明白的很。

　　因為妳太過強大，被視作威脅，不被任何人信任，只好從歐洲跑來亞洲，來到一個誰都不在的小島。沒想到他們還是追殺了過來，妳只好裝死數十年，連自己的後代都撒手不想管，直到看到了路邊一個體內有神魂的自殺凡人，妳才終於按捺不住的宣告歸來。

　　「……你說的對，對雲居來說，我是個失格的造主。所以我不能讓你變得像是我一樣，那本書的名號太過響亮，而他知道那本書在你手上，若是讓他回去的話，遲早會引來大量的敵人。一開始是元素兄弟會，接下來可能會是黑十字衛隊，最後會是東亞血族高峰會，到時即使是我恐怕也無法保住你的性命。」

　　她認真的說。

　　恐怕是真的在擔心我吧？

　　不過她搞錯了一點，沒想到她還有會搞錯事情的時候呢。

　　「那本書是很危險，名號也很響亮，被他人知道這件事情我會有生命危險？」

　　我走到了哈里斯身旁，我不確定他是否還有意識，蹲了下來看著他的臉。

　　「那本書早不在我手中了，Mr. Harris，對，我毀了它。」

　　他無法開口說話，原本因重傷半睜著眼睛也瞪大了下。

　　「看來還有意識，很好，你會好好記住這句話吧？」

　　夏洛特發出訕笑聲，說：

　　「沒有想到你會說……」

　　「我可沒有說謊，我是真毀了那本書。即使火焰、鐮刀試過都無效的狀況下。夏洛特，妳還有沒有得知的情報，我用了妳都不知道的方法。」

　　「……。」

　　我轉頭過來看著夏洛特。

　　她沉默不語的抿著嘴。

　　「……你是想說，那本書裡本身就有銷毀它的知識？」

　　答對了，夏洛特。

　　這三個月來我可不只是在浪費時間啊。

　　妳就誇獎我吧，這可是我第一次打妳臉喔。

　　潮爽德。

　　「或許它是覺得它的任務完成了，在那之前那項銷毀方法都沒有從書上顯現。某天卻忽然自己多了一頁，叫我把它放在離地四十七公尺的地方，照射正午的陽光時用凡火燒掉，還只能用凡火。我一開始也半信半疑，結果妳懂的……」

　　我聳了下肩。

　　其實這些條件很困難，尤其是在古代。

　　因為它所說的地包含山地。

　　當代的人類不能飛，也鮮有能蓋這麼高樓的技術。

　　「泰峰……做得好。」

　　她說。

　　這大概是我記憶中她第一次稱讚我。

　　事情結束了，這次真的結束了。

　　※

　　一身橘袍、看上去五十多歲的男人坐在辦公室裡，邊看著電腦螢幕，邊擺弄著手中那些紙娃娃。

　　他拿起辦公桌上的茶杯，啜了一口。

　　「這樣啊，那個美國來的男巫失敗了嗎？雖然還早了些，不過差不多是時間把他加入貧道的收藏品裡了，等他再成長些就不是貧道能對付的了。他的導師是個大麻煩，但只要不要讓他知道的話……推給那些吸血鬼好了。」

　　養小鬼也差不多膩了，藉由這次事件，雖然他的徒弟犧牲了，他也趁機拿到了不少材料，他們認為自己能真正做出一具殭屍了。元素兄弟會的成員作為初期實驗是不錯的材料，他們知識淵博而且能打，就像是自己一樣。

　　男人發出低沉的聲音，持續擺弄著手中的紙偶。

　　他拿起一張缺了隻手的破爛紙偶，對它自言自語著。

　　「都爛成這副德性，肯定掛了。可惜了你那雙眼睛，若不是你有女裝癖又好男色，貧道可能會因為你的死而難過。有那雙眼的你，隨便個五雷印就能轟碎任何鬼魂，如今看來就這麼死掉的你，的確是除了那雙外什麼都沒有的庸才。」

　　紙偶上寫著「黃岳道」三個字，他嘆了口息，將其揉爛並丟入了垃圾桶。

　　因為他的雙眼，原本男人也打算讓他加入自己所在的結社，可他那老舊的思維，讓他打從心底瞧不起同志，覺得他們很噁心，這次事件他那徒弟死去，他也只是覺得剛好而已。

　　辦公桌旁躺著為數不少的棺材，算上去竟有十口，男人的日常生活正是與這些屍體接觸。

　　操縱亡者的靈魂，並詳加研究。

　　若是在西方奇幻的世界裡，這類人大概會被稱為死靈法師吧？

　　不過，他所在的地方是台灣，畢竟還是東方文化濃厚的國家，沒有人會稱呼他死靈法師。

　　但他有著另一個稱號。

　　屍體道人。

　　這就是人們給予他的稱號。

　　屍體道人，張匕。

　　這簡直像是冷笑話般的名字，卻在他們的世界為人所畏懼。

　　「張匕，我要的貨呢？」

　　螢幕另一端的人發出了經過處理而聽不出是誰的聲音，看來張匕正在開視訊會議。屍體道人在對面的人叫喚了他好幾聲後，才回過神來。

　　「貧道戶頭裡還沒有你的研究費，這個月的屍體也還沒有給我，沒錢、沒有屍體，你就沒有你的藥了，兩種藥都沒有。」

　　「條子那兒有些麻煩，他們正在大動作的盤查，暫時沒辦法把這次的貨給你，錢的話我替你開了另一個帳戶，隔牆有耳，我用打的給你。」

　　屍體道人瞧了一眼畫面上的號碼後，說：

　　「我會去確認的，之後會把藥給你。元素兄弟會是一群以社會福祉為目標行動的巫師，但我們在另一個面相也不過是單純的生意人而已。」

　　「很好，屍體道人，你是隻識時務的猴子。」

　　「還有，藥別用太兇，你的體格和精神都受不了那種程度的變化，負荷過重了。貧道可不希望雇主死掉，這樣貧道就沒有研究費了。」

　　「我知道！你當我是誰？我的智商高達一百八十，可是個天才！報紙上都稱呼我為摺紙大師！並畏懼我！」

　　「嗯。」

　　屍體道人原本以為這個雇主只是個幼稚的白癡，看來這個雇主不只幼稚，還很傲慢。但屍體道人可不想失去研究和金錢的來源，也只是應了聲，而未出言譏諷。

　　屍體道人左思右想，沒有新屍體讓他工作的確很麻煩。

　　最好的話，再向雇主施恩，然後換取更多報酬。

　　「這樣好了，你告訴貧道那些警察的名字，貧道讓他們暫時生些病、出些意外。以此為交換，貧道這次的屍體中要多一具男的，先前送來的都是女性屍體，貧道要進入下一個研究階段了，體格越強健越好。」

　　「男的？我們這邊沒有男的。」

　　「從犧牲者中找一個，或是從其他管道拿來，貧道不管你怎麼做。」

　　「……你讓我想到了個好主意。那個男的屍體中不介意少一隻手吧？」

　　「和以前一樣，大小腦、腦幹、軀幹、下盤要完整，脊椎不能有受損，少了一隻手沒問題，貧道就隨便拿點填料縫上去吧。」

　　「成交了，屍體道人。」

　　「那就好。」

　　「你可要善待下一具男性屍體喔，因為那可是鼎鼎大名的方檢察官啊，嘻嘻嘻嘻。」

　　方檢察官嗎？

　　屍體道人平時不太看電視，但偶有聽聞這位能幹的檢察官破壞無數犯罪，包括那個少女殺人魔的案件也是那檢察官破的，他與一位名為杜氏徵信業者常常合作的樣子。

　　說起那個檢察官，那個徵信業者給他的印象還比較深。

　　他依稀記得一年前有人請他對那個徵信業者下降頭，結果降頭沒下成，還反彈到自己身上令他大病一場。會發生這種事情的原因通常有二：一是對方也法力高強，至少遠比自己高，二就是他是個殺人無數的殺人魔，連鬼怪都害怕他。

　　他怎麼看那個徵信業者都沒有法術方面的造詣，那麼他肯定是後者。

　　從此之後，他明白了那個人不能惹。

　　那是有著凡人之身，卻猶如魔怪的可怕東西。

　　如果動了他身邊的人，那麼會發生什麼事情他想想就不寒而慄。到底要不要建議他的雇主不要惹他呢？

　　他既不想失去得到一具男性屍體的機會，又怕惹惱那幼稚的雇主。

　　罷了。

　　他的雇主也是那種類型的人，殺人無數，壞事做盡。

　　看著兩頭殺人魔互咬也不見得是件壞事，兄弟會的宗旨畢竟還是為了社會福祉而行動，他袖手旁觀也算是對社會負責的方式吧？

　　「怎麼了？屍體道人，你的猴子腦袋轉不過來了嗎？」

　　「不，沒什麼。」

　　屍體道人決定不管這件事情，和以前一樣，他不喜歡涉入那些凡俗的鬥爭之中，靜待事情的發展。

　　反正以現階段的研究來說，拿到一具男性屍體比什麼都還要重要。

　　事後證明他的判斷是錯誤的，他也因此而後悔。他間接惹毛了更多不該惹的對象，那個徵信業者反而不是他應該擔心的。

　　「那麼再連絡了，我去請在條子裡的臥底查一下名單，你記得去看我給你的帳號，然後把貨給交來啊！猴子！」

　　對面自稱摺紙大師的人就這麼自顧自的掛斷了視訊通話，屍體道人倒也沒有在意，反正對方每次都是這麼做的。

　　腹部被僵屍攻擊，縫了好幾十針，現在終於恢復到可以活動的地步了。

　　「那麼，該是研究的時間了。」

　　屍體道人將紙偶放在桌上，從桌下拿出了電鋸，戴上塑膠眼罩，就像要做木工一樣，開始了他今日的研究。

　　厄夜中的龍之子　第三集　心之炎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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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然後，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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