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章．離經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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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一切都與聖火會背道而馳，至少看在艾德瀚的眼裡確實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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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來到由木頭和石壁所組合而成的大廳以前，艾德瀚與阿卡姆就以柯蒂亞的帶領為首，經過了簡陋到穹頂何時會塌下都不奇怪的走廊，輕易就能嗅到的霉味就夾雜在乾冷空氣之中，讓四周就算被掃得一塵不染也難掩破敗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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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胸口到現在都還很痛，這是正常的嗎？」只見艾德瀚的臉頰用力地抽搐著，以難耐不滿的語氣擠出話音。
「相信我，這還算好的。」阿卡姆回以細如蚊音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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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就要支離破碎的桌椅，在柯蒂亞毫不顧忌地坐下時，給了兩人顛覆第一印象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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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中分長髮在後方綁起粗辮子，讓柯蒂亞的瓜子臉變得更加冷峻，而清澈的眼神就像掃描般，審視著身穿紅色長大衣的艾德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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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怪我，要怪就怪你們的不請自來。」
「所以我應該先打電話知會你們嗎？」艾德瀚對柯蒂亞吐露著不滿的語氣，「別說電話了，我看這裡連燈泡都沒有！火把？你們是從森林裡入塵的莫霍克族嗎？這裡可不是美國！」
「那是你們聖火會的玩具，我們不需要隨便就能被竊聽的東西。」柯蒂亞目帶不屑地回瞪艾德瀚，明顯對他身為首席的身分不以為意，「我並不怪你的無知。我們的血緣確實是來自於美國原住民部落，和養尊處優的你們這些魔法師世家從根本上就不是同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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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艾德瀚氣得橫眼瞪向穿著類似獵人服的柯蒂亞，層層包覆的灰白色衣裝上有許多暗袋，這讓艾德瀚臆測著這些人該不會是暗殺者集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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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知道我會把今天的事上報紅十字會吧？」
「隨你的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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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我可是聖火會駐會首席的魔法師！而且還是最高位之一的『金』冠名者！──艾德瀚氣炸了地在心裡吶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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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首席特地委身前來寒舍是有何貴幹？」
「紅十字會在追查新型毒品，我們懷疑和最近幾個月的多起強暴殺人案有關。」阿卡姆語帶謹慎地代替艾德瀚做起簡報，「我認為瑪麗可能涉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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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卡姆語畢的霎時之間，各處都能聽見混雜警惕與懸念的竊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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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卡錫畢業之後就不曾回到這裡過了，」柯蒂亞接過其他人端來的茶杯以後，才吐露出針對性十足的話音，「拜你所賜。」
「……」在吐出艱難的嘆息之後，阿卡姆才面露出語塞的表情。
「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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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男性為阿卡姆與艾德瀚端來了茶杯，看起來是和柯蒂亞相同的茶飲。多虧如此，艾德瀚才發現這裡的人都穿著同樣系列的服裝，它們就像制服一樣羅列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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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找出麥卡錫可不容易，她可以說是這裡首屈一指的魔法師。」
「兄弟會的追蹤技巧無人能出其右。」
「就算你這麼誇我們，我也沒理由要幫你，阿卡姆。」
「我們有紅十字會的任務書，」艾德瀚一面搓揉著胸口，一面語帶威嚇地說，「我想那就是理由，希洛小姐。」
「還真是……有多少年沒人這麼正式地稱呼我的姓氏了？」柯蒂亞攤手一問，旋即引來了更多竊語的聲量，「聖火會的首席駐會魔法師，是嗎？」
「艾德瀚．阿格尼斯。」
「……還真是懷念的家世，沒落的原三大家族之一，如今在你這一代重新崛起了？」
「不好說，認可的聲量依舊少於反對者。」
「那一次降靈儀式的結果造成一整棟樓的人類消亡。紅十字會出面善後以後就將所有資料絕密化，想必身為首席的你，在禁書區裡也找不到相關資料吧？」
「絕密化是禁咒等級的封印魔法，只有魔導士才擁有執行的能力與資格。」艾德瀚放下茶杯，低嗓著對此無計可施的話語，「其存在凌駕於異教審判庭，就連魔導士自身也無法解密，所以絕密化就相當於完全封印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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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蒂亞彷彿對阿格尼斯家的悲劇感同身受般，兀自吐出了沉重的嘆息，更為艾德瀚生如逆旅的人生感到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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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情與憐憫一向不是柯蒂亞會表現的情緒，因此她將自己的惻隱之心強壓回腦袋深處，閉鎖差點因感同身受而吐露出的顫抖話音，同時表現出一如既往強硬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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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阿格尼斯家依舊在追求成為阿卡夏的感應者嗎？為了窺探被絕密化的真相？」
「以魔法師的立場而言確實如此，但並非是現階段應追求之事，而我對家父引發的格蘭菲塔事件也沒有任何好奇之心。」
「以工作者而言是個很棒的觀念──埋沒自己的熱情與真心，將研究成果雙手奉獻給長官，然後換來一句『你辛苦了』就能讓你搖著尾巴沾沾自喜好幾天。」柯蒂亞確實察覺到了艾德瀚的不滿與熅火，只不過她非但沒有停止話音，還以更欺凌的口吻接言道，「聖火會的騙術就和其宗師詹姆斯．莫里亞提一樣既精湛又頑劣。」
「夠了，柯蒂亞──」阿卡姆．辛德。
「沾了兄弟會的光，結果卻跑去給紅十字會當代行者的人，在這裡是沒有話語權的，阿卡姆──」柯蒂亞露出彷彿詛咒世間般的目光，對阿卡姆吞吐著字句清晰的憎惡，「你難道忘記宗師夏洛克．福爾摩斯的教誨了嗎？」
「……『犯罪界的拿破崙所組織而成的黨會，想必也將是令世界墮入戰火的元兇。』我都還記得，但時代不同於以往了，柯蒂亞……就連瑪麗都是英國魔法師世家的一員，妳當初不也對她視如己出嗎？」
「不需要拿麥卡錫出來說嘴，當曾經是兄弟會成員的你，選擇權力而放棄了真理時，你的話就再也沒有公信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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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柯蒂亞以因怒火所產生的強硬態勢起身時，周圍的兄弟會成員也與此同時抖擻起精神，不僅是擺出戒慎的姿態，甚至連雙眼都放射出有如準備擒住兩人的強硬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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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前一瞬間無法相提並論的緊張感，登時化作足以令人頭暈目眩的壓力，不斷地對阿卡姆與艾德瀚的大腦進行施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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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在阿格尼斯的新當家份上，兄弟會不會將你們掃地出門，相對的──」柯蒂亞側眼冷看著兩人說，「調查完你們要的線索之後，就請自行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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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語畢的柯蒂亞以領袖之姿，率著其他人不疾不徐地從大廳裡離去，從連一個看守的人都沒有留下看來，這已經是她最大的讓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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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還是惹她生氣了，不過就結果而言還不算太差。」阿卡姆誠心地對此現況做出結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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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艾德瀚的立場來說，這種結果跟『好』或『還可以』一點邊也沾不上，因此對阿卡姆露出狐疑與無奈兼具的表情問道：「……你跟希洛小姐有什麼過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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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卡姆靜靜地凝望著柯蒂亞離去的門外，彷彿正在凝視著過去的回憶一般，以悠悠的口吻說道：「還記得你問過我和談戀愛相關的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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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著二金剛摸不著頭緒的艾德瀚，一面思考阿卡姆在這個時候提起這件事的用意，一面不解地對他點點頭表示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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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蒂亞就是那個只維持了三個小時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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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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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的味道如同擴散般地傳入腦海中，讓瑪麗就連吸吐著氣的鼻腔裡都被血腥味所充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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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黑的視線讓瑪麗儘管恢復了意識，卻仍陷入如同天搖地動般的暈眩之中，猝不及防的嘔吐感讓她不斷地吐露出乾嘔時的沙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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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窗戶斜射進房內的月光，就像舞台上的聚光燈般在愛莉絲頭頂上灑落，將坐在上鋪床邊、單腳懸掛在外搖晃的愛莉絲給照出了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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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妳醒啦？」愛莉絲以朝氣不隨垂落夜色有所遞減的聲線，鳴奏著對瑪麗單方面的調侃之詞。
「我這是……」匍匐在下鋪床上的瑪麗，以近乎於失聲的口吻問道。
「其實哪，我也有鑽研不少兄弟會擅長的格鬥技，我沒跟妳說過嗎？」
「妳當然沒說過……混蛋。」翻過正身的瑪麗，兀自毫無防備地大肆躺在床上罵道，「做夢也沒想到我居然會被反殺……我明明打中妳的要害，正常來說妳早就應該……到底是為什麼？……」
「人的一生中可不能犯太多錯誤，就當成一次教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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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瑪麗因為尚未完全恢復而呈現色彩剝離的視覺中，唯有夾雜塵埃的月色仍閃閃發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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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失蹤甚至被殺害的女性，是妳從學院裡拐出去的吧？是用暗示嗎？算了，那並不重要……」愛莉絲在彎曲的單腳膝蓋上托著腮問道，「幹嘛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傳說遠古時期唯一的魔法師，曾經到過阿卡夏的境界，成為超脫時間概念的感應者。」
「就因為這種光怪陸離的都市傳說，才造就了魔法師們以台灣的洛氏、日本的宗田氏，和英國的阿格尼斯氏三大魔法師世家為首探勘真理的，如同狂信徒般的行為。」愛莉絲以淡漠的語氣，述說著彷彿正在對新聞內容進行評論的論調，「所以呢？身為麥卡錫家次女的妳，也是那些狂熱份子的其中之一嗎？」
「若是再待在循規蹈矩的兄弟會，我永遠都無法接近真理……人類的生命一向有限，要在有限的生命裡尋求真相，就只能打破規則了。」
「妳所謂的打破規則，實則是在殺人哦，麥卡錫。」
「科學家在拿白老鼠來進行實驗以前，可沒有問過牠們的意願。」
「這種把整個土魯斯當成實驗場的異教徒式做法並沒有意義，即使妳利用足以讓人發狂的毒品創造異常者，施展大型降靈儀式將他變成真理之鍵，也騙不過阿賴耶識的。」愛莉絲不顧禁菸的校規，逕自點起了嘴上的香菸後說道，「魔法、咒刻、盧恩符文，甚至是魔導士的禁咒術，都是依循阿賴耶識而來的，因為它相當於世間所有邏輯與常識的集合體，所以只能展現自己所理解的情感與知識的人類，永遠都不可能有辦法越過它，直達躲在後方的真理門口的。」
「這就是妳放棄最高位魔法師之一，甘願成為清道夫的理由嗎？」
「噗哈哈……我沒有對窺探宇宙的起源、成為超越時間概念的存在那種憧憬，所以在聖火會中是不是最高位之一對我而言根本不重要。」
「既然這樣，那越過阿賴耶識，直達真理大門的方法妳也不需要知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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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前一刻還氣宇虛弱的模樣像在騙人一樣，現在她足以用起有力的語氣，將道出的字句組合成像是在講別人的事那般自然而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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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了，人類是不可能迴避強制力為了維持常識恆在而進行的抹殺行為。」
「妳說的沒錯，憑藉人類之手確實無法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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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瑪麗的腦袋終於恢復到足以無視暈眩感時，才從躺姿跳下床，切換成了挺拔的站姿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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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在大型降靈場中先進行神明的降靈儀式，再以神格化的存在獻祭真理之鍵，主掌人類的阿賴耶識就不會加以干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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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前一刻無法相提並論的惡寒，登時化成足以浸染全身的寒氣，不斷地沿著愛莉絲的背脊向上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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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神明打開真理大門，窺探藏匿於阿卡夏中，包括整個宇宙的所有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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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一般人而言車馬不相及的話語，聽在魔法師耳中就如同被雷劈了一頓般恍然大悟，深刻地觸動了潛藏在愛莉絲腦海中，直到剛才都還深信不疑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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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才會將公羊供應給那些流氓和女學生，讓他們利用它為非作歹。只要出現一個足以成為真理之鍵的異常者，老師的宿願就實現一半了。」
「就是妳的指導師指示妳做這些狗屁倒灶的事嗎？」
「不，老師並不知道公羊的存在，也不知道散佈者就是我，提議這個方案的人更不是老師。」
「是哪個邪魔給了妳這種接近阿卡夏的方法的？還讓妳蠢到真的去實踐它？」
「作為弟子，只要讓老師達成宿願就行了。」
「該不會是克拉姆特讓妳這麼做的吧？」眼看瑪麗對此猜測不予置評，讓愛莉絲在心裡大致猜出了答案，「所以說，妳遲早會因為盲從而對非妳所願的對象痛下殺手的。」
「……」瑪麗不禁陷入沉思了頃刻，接著才讓理智重回並主導大腦，「我在做什麼，自己最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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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莉絲不禁抿嘴陷入了思考漩渦，她打從一開始在瑪麗戰鬥時的模樣中，依稀見到了某種熟悉的既視感，為了不讓礙人的疙瘩久留於心中，而突地對她問了個不相干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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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我，妳的指導師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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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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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門禁資料到人事資料，艾德瀚都鉅細靡遺地翻閱了數次，這對善於讀書的他來說並非難事，反觀卻讓阿卡姆對此感到束手無策，而選擇以訊問的方式到處去找兄弟會成員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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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文卷所充斥的檔案室，儘管比不上艾德瀚的工坊那般整潔，但也因為分類詳盡而還算整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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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兄弟會就像正在進行燈火管制一樣，到處都能看見被點燃的魔法粉，它們就在火把與油燈內穩定地燃燒當中，儘管橘紅的熾熱光線令艾德瀚暈頭轉向，但也不會成為他就此放棄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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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門禁與人事資料中都調查不到瑪麗可能的下落時，艾德瀚決定往歷史案件的方向調查，而攤開被深紅色書皮所包裹住的莎草紙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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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現在，艾德瀚都沒有找到有關瑪麗的案件，卻看見了令他感興趣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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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線索了嗎？」阿卡姆稍嫌疲憊的話音，就從艾德瀚身後的門外慢悠悠地傳入檔案室。
「麥卡錫確實很擅長反追蹤，這裡基本上沒有留下她的線索，只不過……有些部分讓我挺在意的。」
「我洗耳恭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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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卡姆以挺拔起寬廣的肩膀，與打響起如奏曲般的腳步聲向檔案室內邁步，只見他暗自摸著被戴在左手上的黑曜石戒指，注視著艾德瀚微微弓在桌前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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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阿卡姆來說，眼前的魔法師既無比的優雅而莊重，更是無比的傲慢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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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在我們之前，異教審判庭就曾經派遣兄弟會調查過失竊的黑龍寶玉，但這裡提到了些我不太明白的部分。」
「哦？是哪些部分？」
「雖然任務書內容是機密檔案，但和你私下提及一小部分應該不成問題──我的任務書上只載明了失竊物只有黑龍寶玉，但兄弟會的檔案中卻顯示還有一樣東西也一併失竊了。」艾德瀚停頓了話音，揪緊的眉頭是他陷入困惑的證明，「魔動石？詳述的外表是一克拉大小的黑鑽戒指，素面金色指環上有黑莖狀裝飾，而且它和黑龍寶玉是成對之物？……阿卡姆，這東西和你手上的戒指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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杳然無息的魔物，就以骨瘦嶙峋的體態憑空出現在艾德瀚兩側，高過於在場所有人的巨鐮，就如太極般一前一後貫穿了他的胸膛，登時飛濺出的鮮血就如大紅花般印上桌面與莎草紙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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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在一瞬間入侵了艾德瀚的神經，直達大腦的痛苦卻讓他難以發出任何聲響，正當他想說些什麼時，自喉頭湧出的溫熱血液便取而代之。無力哀號的他，雙眼的視覺早已被逐漸暈開的血紅所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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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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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卡姆放下原本向前平舉的左手後，才發出令人不寒而慄的話音，而表情與此同時既不帶任何愉悅感，也沒有一絲對此狀況的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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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謊言就是一張面具，在面具底下，就只是比誰的騙術高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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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卡姆半闔著眼地看著那位即使傾盡全力，也想轉過頭來瞪向阿卡姆的首席魔法師，目光既不帶任何憐憫、也沒有一絲憎惡，彷彿對世間萬物一視同仁般平靜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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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還不是將你破壞之時，但也不能對你如同貓一般的好奇心視若無睹。總之，請你就像這樣安靜地等待死亡降臨吧，阿格尼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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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原本靜謐的房間內，被愛莉絲因為震驚而紊亂的魔力給驚擾，使空氣變得比原本更加惡寒，而直到剛才都還面對著愛莉絲闡述指導師名諱的瑪麗，也在此時不知所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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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整張臉埋入單手的愛莉絲，透過指縫滲出了充滿不可置信與頓悟參半的目光，因為犯下大錯而自背脊尾部沿襲而上的惡寒，登時令她不禁直打著既有史以來第一次，又無法停止的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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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而來的手機鈴聲，冷不防地造訪了直到剛才都像掉入海底的寂靜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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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關蒐集查爾．托馬斯人事資料的委託已經完成了，要在電話中告訴妳嗎？還是妳要過來一趟？……愛莉絲？妳有在聽嗎？愛莉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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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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