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飄蓬客之絕密殺令 - 各懷鬼胎(一)

白玉無常。

冥谷中最優秀的殺手。

極致的壓抑，細微的殺意……

竟仍被看出！

白玉無常眼神移向上泉。

上泉咳了兩聲，將第二杯高粱一飲而盡。

「這是我們打過的第三次照面吧。」上泉大拇指指向了宮崎滔天等玄洋社成員及大陸浪人說道：「別緊張，我不是敵人，收起你那種細膩的殺意，否則很容易被身後那群人當成刺客。」

沒有直接看穿，亦或故作試探？

上泉湧信絕非只會揮刀的莽漢。

日初事件，上泉獨自現身日初，必然是以一己之力追到蛛絲馬跡。

他的判斷力，不一般！

「不知上泉前輩為何與我們併桌同飲。」

「為何不？」

「前輩初來台不久，當和閩幫無所交集，即便同行也不至於如此。」

「說不定我喜愛與人交際。」

「不，我知道前輩是重視道的人，水至清則無魚。」

上泉又倒一碗酒說道：「好一個水至清則無魚，來乾一杯。」

「我從不喝酒。」

「那為何你從上官霜月和高天傲離開後，便一直緊抓酒杯？」

上泉挪刀的壓迫感竟讓白玉無常不自覺做出警備的動作！

他鬆開手說道：「大意了。」

「是真大意還是假大意？」上泉冰冷的語氣像刀鋒般壓迫著白玉無常。

「大意還有真假？」

「不足一寸的的挪刀，便隨即做出反應，你可是訓練有素啊，這樣的人，不可能真正意義上的大意。」

「哦？」

「酒杯比起茶杯薄的多，能更快捏碎，早一步扎進人的動脈，尤其在雙方僅有一張桌子距離的情況下，效果甚好。」

「看來前輩認為我緊握酒杯是有意為之。」面對上泉的試探，白玉無常冷靜的反諷，似要反向指控上泉的詆毀。

「嗯，因為你擅於殺人。」上泉做出結論。

「哈，日初一役，晚輩尚且不敵前輩一刀擊斃的秋山，怎算得上擅於殺人呢？」

「世人皆把武藝高低和生死相搏混為一談，其實擅於殺人和武藝高低是兩回事，能將兩者真正合一的人極為少數。」

「而前輩正是極為少數的那群人。」

上泉輕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光源從側面的窗面灑落在他的左半身上，他蒼白的膚色更顯白皙，另一半則沒入了陰影之中。

白玉無常無法揣度眼前之人……

究竟這些試探意欲何為？

咳咳咳……

上泉再度飲入了烈口的高梁壓制脆弱的肺部，他放下杯子問道：「你的套路不是正宗武學派門的套路，敢問是出自何處？」

「匯聚匪類的山區。」

「難怪如此偏門，全憑殺意行動。」

「正宗武學一定比偏門武學好嗎？」

「不，沒有比較好的武學，只有能否駕馭的人與合不合適的場合。」

「晚輩受教了，不想先生今日併桌竟是為了指點後輩，展雲謝過前輩。」

「非也，只是好奇。」上泉繼續說道：「後藤先生大致與我談過閩幫的訊息，高天傲、上官霜月名氣如雷貫耳，武學套路我基本上也看出了一套章法，而你一個初出茅廬的年輕小夥子……」

「晚輩願聞前輩的指教與評論。」

「上次日初，我只約略看了一下你的揮劍，只攻不守，頂多閃身迴避，沒什麼章法可言，每一擊都在以身搏命，實難稱劍術。」

「哈，看來晚輩在前輩眼中不值一提。」

「雖難稱劍術，但無懼生死，忘情揮劍，卻隱隱有劍道之風……」上泉離席回頭補上最後一句話：「我不討厭。」

白玉無常望著上泉的背影，這句話中竟有一絲的欣賞，但更多的，或許是無法琢磨的考量。

這次的絕密殺令怕是比想像中的還不容易……

等一下！

一角的酒桌只剩蘇秋離一人在飲酒。

陳凱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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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館門外。

高天傲和上官霜月被李慕枕拉到無人的角落的討論孫文的事。

遠方一道黑色身影閃過。

高叔叔、月姐姐、慕枕叔都在這兒……

南宮叔叔一定和孫文在一塊！

李夢妍踩著閒置的攤車躍上酒館旁屋子的屋簷，再以飛鎖盪入酒館二樓。

「沒什麼人？南宮叔叔的策略嗎？最險之處便是安全之處。」

李夢妍興匆匆的四處探索孫文房間的所在。

不同於樓下的繁雜，二樓相當冷清，如迷宮般的格局更是加深了詭譎的氣息。

「嘖，這天字號房到底在哪？怎麼每間客房都一樣陳舊？」

彎彎繞繞的拐了好幾個彎，李夢妍似乎迷失了方向，她摸摸頭咕噥：「傷腦筋，想看看孫文，不過連他長什麼樣都不太清楚，要怎麼找啊？」

正當左顧右盼之際她迎面撞上一位三十多歲的斯文男子。

「不好意思。」

「沒關係，小姐妳沒事吧。」

嗯！一抹小鬍子，面相斯文！這怎麼和傳聞中的孫文有點像……

「沒事，沒事，打擾先生了。」

兩人各自離去，就在男人離去之際，李夢妍偷偷將一枚香粉塊彈到他身上。

嘻嘻，這樣就能知道在神鬼不知的情況下知道孫文的房間所在了。

不過他剛剛是說閩南語嗎？孫文不是不太懂閩南語嗎？

而且他剛剛是不是叫我小姐？

李夢妍愈想愈奇怪，隨即放出了蜜蜂。

循著蜜蜂的路徑，天字二號房現身眼前。

「好，就溜到窗外偷看吧。」

李夢妍用飛索盪出窗外，想直溜天自二號房的窗邊。

看著李夢妍消失在窗邊，陳凱韜從轉角的另一側走出。

「以為在龍山寺沒人看見她是吧，李夢妍從小就奔放，這種熱鬧她怎麼可能錯過。」陳凱韜輕笑道：「沒意外兩家的化影都會在，如此重要的角色，不從中作梗一下怎麼划算，偏偏獨自上來尋又怕被南宮說閒話，正愁沒有一個引路人。」

二十年前，閩幫面臨分裂，雙腿健全的李老闆遠赴東台灣尋藥，途中救援了一對因山匪而家破人亡的年幼卑南族雙胞胎兄弟，這對兄弟便是化影，後李老闆又在部落尋得一名同族化影少女。

李老闆將三人帶回閩幫，兄長留在李府，弟弟贈與陳家，女孩託付予吳家，鞏固了閩幫聯盟。

眼下局勢大清刺客潛伏，南宮不會放任孫文一人獨自走動，方才那一位孫文定是化影。

必須試探出是哪家的化影。

若在此次行動中李家化影「不小心」受到重創，便能折損李府一大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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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懷鬼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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