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Last Chronicler（最後的記述者） - 第十章冰雪與焰之審判（上）

離開死城後，他們一路向北，進入了王國邊境的雪原地帶。

這裡的天空終日被厚重的雲層覆蓋，陽光無法穿透，大地彷彿永遠沉浸在冰冷的灰暗之中。

伽尼亞裹緊披風，語氣中帶著濃濃的不耐：「我們到底要走多久？」

「快到了。」阿斯塔洛特騎在馬上，懶洋洋地揮了揮手中的地圖，「前面有座城鎮，我們可以在那裡休息一下。」

「……你確定那不是另一座死城？」瓦爾格語氣低沉，明顯對他們上次「誤入詛咒」的經歷記憶猶新。

「應該不會這麼倒霉吧？」阿斯塔洛特笑了笑，「而且，我們得補充糧食，順便找點情報。」

伽尼亞冷哼：「這話聽起來像個正常的隊伍裡的人會說的話。」

「我們本來就是正常的隊伍。」阿斯塔洛特露出燦爛的笑容，「只是比較特別而已。」

「……呿。」伽尼亞不屑地別開頭，卻沒有繼續反駁。

幾個小時後，他們終於看見了遠方的城鎮輪廓。

這是一座位於邊境的小鎮，被白雪覆蓋的屋頂與遠方的石牆構成了一幅靜謐的畫面，與他們剛剛離開的死城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然而，當他們走近時，一道詭異的光芒在遠方的街道上閃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是……火？」瓦爾格皺起眉頭，「但感覺不太對勁。」

伽尼亞瞇起眼，仔細觀察了一下，語氣難得帶上了一絲遲疑：「那火光……不是燃燒的火焰，更像是……神聖的光。」

阿斯塔洛特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興味盎然的笑容：「哦？那我們可得去看看了。

「……這可真是糟透了。」

阿斯塔洛特眯起眼，視線越過雪花，看向小鎮中央那座簡陋的廣場。

廣場上，堆滿了木柴與乾草，中央的木樁上，被牢牢綁著一個身穿白色神袍的少女。

——火刑正在進行。

周圍聚集了一群人，有穿著破舊衣物的平民，有手持長矛的士兵，而站在最前方的，則是一名穿著鮮紅祭袍的高階神官。

他手持聖典，高聲吟誦，語氣虔誠，語調卻冰冷得不像話。

「——異端啊，汝已背棄神明。」

「汝之靈魂，將在火焰之中得到『淨化』，願聖光憐憫汝之罪。」

被綁在木樁上的聖女低垂著頭，金色的髮絲被雪花沾濕，蒼白的嘴唇輕輕開合，似乎正低聲祈禱。

——但她的祈禱，沒有人願意傾聽。

燃燒的火焰已經開始吞噬木柴，橘紅色的光芒與白雪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照亮了她的身影。

即便如此，她的臉上依舊沒有恐懼，只有平靜，甚至帶著淡淡的……悲憫。

悲憫著那些即將燒死她的人。1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QUlP5BbLG

——這一幕，太熟悉了。

卡歐斯的視線死死地鎖在那名少女身上。她被鎖鏈綁縛，金色的長髮被雪水沾濕，蒼白的嘴唇微微開合，似乎仍在祈禱。

為什麼？

為什麼她還在祈禱？

火焰已經吞噬了木柴，橘紅色的光芒映在她蒼白的側臉上。可她的眼神，卻依舊溫和而平靜，甚至——

帶著悲憫。

悲憫著這些想要燒死她的人。

……這種事，為什麼還要發生？

為什麼她還能夠原諒？

為什麼她連一點憎恨都沒有？

為什麼——

「喂，這不是普通的審判。」瓦爾格沉聲道，目光冷冽地看著那名神官，「這不是合法的火刑，這是……處決。」

「啊啊，確實。」阿斯塔洛特輕輕吹了聲口哨，眼神玩味，「而且是場急著滅口的火刑。」

「……我們要做什麼？」伽尼亞皺眉，手指搭上弓弦，「這可不是簡單的圍獵戰，這裡至少有二十個士兵，還有不少平民……」

「先等等，我們得弄清楚——」

啪！

一道異常的聲響突兀地打斷了阿斯塔洛特的話。

卡歐斯動了。

他猛地揮開阿斯塔洛特擋在面前的手，毫不猶豫地朝著廣場衝去，動作之激烈，甚至讓身後的人一時來不及反應。

「喂？！卡歐斯！」

阿斯塔洛特下意識伸手想抓住他，卻撲了個空。

「該死的！」伽尼亞低聲咒罵，眼神難以置信，「他發什麼瘋——？！」

瓦爾格的表情也變了：「……不對，他不是發瘋，他是憤怒。」

——極端的、異常的憤怒。

卡歐斯沒有武器，也沒有戰鬥能力，但此刻，他卻像是不顧一切般衝向那堆燃燒的火焰，眼中的怒意幾乎快要化為實質。

他的腦海中，浮現了一幅幅過去的畫面——

破敗的教堂、燃燒的十字架、倒在地上的同伴、血染的經文、絕望的呼喊……

——還有他自己，被按倒在地，舌頭被割去的瞬間。

他明明知道。

他明明知道，這個世界就是這樣運作的。

可是，他無法忍受這一切再發生一次。

他沒有武器，沒有力量，甚至沒有聲音。

但他還能動。

只要他還能動，他就不允許這場火焰繼續燃燒。

「滾開，這是神的審判！」

士兵的長矛橫在他面前，冷漠的視線俯視著他，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異端。

卡歐斯猛地伸手抓住士兵的手腕。

他沒想過自己要活下來，他只是想把這個人從路上移開。

紅色的瞳孔微微顫動，他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士兵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個看起來瘦弱的青年竟敢直接動手。

下一秒——

「異端！！」

神官的聲音響起，帶著憤怒與蔑視。

「——拿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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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冰雪與焰之審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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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冰雪與焰之審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