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之契 - 失而復得

「咕……咕啊啊……」

幽獄之力化出的怪型有聲音。

像破風箱混著水泡的低吼，在她腦中回響。

忽然，它一隻觸手爪子猛地伸長，往她胸口刺來。

「絮絮！」

夜殤的怒吼像野獸的咆哮，重重砸入幽獄之力與兔兔之間，他強行緊抱她不放，他閃躲開來，但幽影爪子已經刺入他肩頭，血一下子濺出來。

「夜殤！」

小兔子想離開他的懷裡，免得讓他的動作變慢，他卻死死的摟著她，怕他弄丟她。

夜殤一手護住她、另一手猛地執刃攻擊，將那獄影硬生生撕碎。

「去死吧！」

他的聲音低得幾乎啞掉，紫眸銳利如野獸，

「小東西不是你能碰的！」

幽獄之力似乎因為被傷，發出刺耳的裂響，整個身軀猛地膨脹，四面觸腕狂舞，像一頭瘋狂的囚魂獸，朝夜殤狂撲而來。

夜殤沉身側閃，左腿回旋掃出，將一條觸腕踢斷；他順勢滾地翻身，抬拳朝核心黑霧狠狠砸下。

「嘶——」

霧氣頓時濺起一圈血色濃煙，但那幽獄之力竟沒有散，反而更瘋狂地震顫起來。

「砍不死……這是殘念所化……」

尹耿咬牙，鐵錘揮起，「那就給你一記清醒的！」

他從上方跳落，鐵錘帶風砸在幽獄中心，地面震得龜裂，卻也只是逼退片刻。

小小兔子頭埋在夜殤的胸膛，兔耳朵軟軟的垂下，杏眸通紅，眼淚不住的掉落：「夜殤⋯⋯」

夜殤喘著氣，有些薄繭的拇指輕輕撫去她的眼淚，心疼的低聲道：「乖，哭什麼⋯⋯」

那團幽獄之力再次咆哮，四周空氣化作如鏡裂紋，一股黑意像巨網從頭頂撲下。

小兔子泛紅的杏眸一閃。

小兔子不再猶豫，猛地推開夜殤，自己撲上前頭。

靈力流動，幾枚靈符運轉起來，她軟軟的兔耳朵被強風向後吹的飄動起來。

「絮絮！」

夜殤紫眸前所未有的慌張，他拚命的衝向前，但曾經引以為傲的速度卻沒有用了。

只見她回眸一笑，杏眸溫潤。

黑網瞬間吞噬她的背影。

夜殤的心像是被一刀剜開。他渾身肌肉繃緊鼓起，原本紫色的眸子血色瘋漲。

轟！

夜殤猛然踏地，爆裂出的氣流將腳下岩面震裂出蛛網般的紋路。

紫焰從身體深處翻湧而出，不再循正常靈脈流轉，而是從骨血中暴衝。

這是獸人的極限狀態：「逆骨解放」。

來自祖先殘留於骨髓中的野性記憶，一旦解封，便無退路。

夜殤整個人像被火焰吞噬，骨節與肌肉異常膨脹，指節變形如獸爪，背部浮現出紫色骨痕，燃起野性圖紋。

「把她還給我——」

他一躍而起，整個身影劃出一道殘影，衝入那團幽獄黑影之中。

黑影呈現出一個模糊的巨獸形體，六足、無臉，身形虛實交錯，獄氣如墨流淌。

它猛然揮出一爪，伴隨尖嘯，夜殤翻身閃避，紫焰纏繞雙爪，硬接那道獄氣爪痕，雙掌碰撞，火花炸裂。

「吼啊啊——」

他怒吼一聲，將幽獄之力直接從中撕裂出一道裂口，碎片如濃墨飛濺，小兔子的身影終於從黑霧中掉落。

夜殤衝上去，一把緊緊抱住她，靈焰化作防護罩將她整個人包裹起來。

「絮絮……絮絮……」

他氣息狂亂，嘴角全是血，骨節在戰鬥中微微扭曲，身上的紫焰仍在熊熊燃燒。

他很害怕。

很害怕失去她。

「夜殤⋯⋯」小兔子捂著他背上的傷，杏眸裡晶瑩的眼淚止不住的掉下來。

為什麼⋯⋯

她有這麼值得他這樣做嗎⋯⋯

「我說過……妳是我的命……我怎麼可能看妳被那東西吞了……」

他虛弱地笑，紫眸盡是柔情，額頭抵在她額前，低聲呢喃，「乖，不哭了。」

這小東西，跟水做的似的⋯⋯

夜殤的氣息帶著火焰灼燒後的滾燙。

整個人像是從煉獄走了一遭，渾身傷痕累累，卻只關心她還疼不疼。

她眼淚還沒擦乾，卻倏地愣住了。

在他們身後，幽獄之力被撕裂後留下的空間裂痕，竟靜靜燃起一道淺金色的火線，像是某種封印被解開。

尹耿將鐵鎚縮小收起，穩重的步伐少見的急促：「小兔子，妳沒事吧？」

小兔子點點頭，輕輕從夜殤懷裡起身。

她望向那道火線，似乎有什麼在呼喚她。

「小心點。」

夜殤伸手想抓住她，卻停在半空中，她只轉頭朝他露出一個小小的微笑，「放心，我只是⋯⋯聽見了什麼⋯⋯」

⋯⋯在呼喚我。

她的腳步輕盈地走進那縫隙，那不是幽獄留下的惡意，而是一個溫暖的火源。

像一個沉睡許久的靈魂，終於被她喚醒。

山壁開裂，緩緩露出一座岩洞，洞中燈火微燃，爐煙與花草香氣混合。

一個身披火羽長袍的少年靜坐其中，紅金長髮如火瀑傾瀉，眼眸如琥珀。

「你來了，焰緣之子。」

小兔子愣了一下：「你是……火靈？」

火靈微笑，手指輕點間，一顆赤紅小菇緩緩浮起，如心跳般閃著微光。

它不是普通的焱菇，而是由焰心與靈魄融合而生的靈源焱菇，千年難得一見。

「妳有資格引焰而行。這是你該拿的東西。」

他輕輕將焱菇送入小兔子掌心，同時從頸間摘下自己的火羽飾物，扣入小兔子髮間。

「信物在你，焱火將應召而來。你走的這條路……不簡單。你若選擇他，就要懂得用火，不只是燃燒。」

小兔子望著手中的焱菇，眼眶微濕，低聲說：「我會的。」

火靈微微一笑，身影在光焰中漸漸模糊。

「再見了，小火焰……願你成為她的光。」

古書聲音幽幽，浮空而現，小兔子欣慰的一笑。

第三項任務終於完成了。

———————————————

小兔子回頭的時候，夜殤正站在那裡，滿身傷、滿眼擔憂，但一看到她回來，眼底只剩下安定與柔情。

她撲進他懷裡，埋在他厚實溫暖的胸膛。

「夜殤，我拿到了……焱菇。」

她語氣溫柔，兔耳多彎彎的。

夜殤低頭看著她，紫眸含情，喉間哽住。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抱緊她，像要把她整個人揉進骨血裡。

他顫抖的手撫過她的柔軟的後頸與脊背，不停確認她還在，還活著，還呼吸著。

「絮絮……」

夜殤低聲重複著，像是怕這只是幻覺。

他的絮絮還在，他有護住她。

小兔子心疼的望著他，杏眸還泛著濕氣，小聲說：「夜殤……我沒事了……」

那一瞬間，他心裡那根弦，終於斷了。

他不再克制，埋首下去，吻住她的唇。

那是個失而復得的吻。

不像平時的調情，而是像獵獸重回巢穴，像焦土上第一場雨。

急促、狂亂、顫抖，又無比小心。

他一開始吻得幾乎帶著痛意，她嚐到一絲血腥味，他像要把失落的她補回來，把心裡撕裂的傷口一點點縫補。

小兔子怔怔地望著他閉氣的紫眸，然後眼淚就不自覺落下。

她有些笨拙的回吻他，像在安撫他藏在野性裡的那顆心。

夜殤的手扣在她腰後，另一手捧著她的臉，吻漸漸從激烈轉為深沉，帶著無盡的疼惜與不安。

「下次不准一個人衝上去了，知道沒？」

這小東西，真是胡鬧⋯⋯

「知道了……」

她的聲音輕得像風，兩隻小手卻牢牢地抱著他，不肯放開。

火光照亮他們兩人的背影。

尹耿的神色有些孤寂，他手裡的符咒被攥緊，爛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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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而復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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