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能看見了 - 醒來

我猛地睜開雙眼，第一時間張口大口吸氣

空氣不再乾冷刺骨，也沒有耳邊那些呢喃般的詭異聲響

取而代之的，是那種溫熱的、屬於現實的——「活著」的感覺

我癱回病床上，心裡終於放下那顆懸著的石頭

我微微轉動脖子，仔細感受著身體的狀況，好像除了有些疲憊，沒什麼異樣

只不過...我感覺到右手的手心好像...有點暖？

我轉頭望去——

只見蘇碧菁就那麼伏在病床邊熟睡

呼吸綿長，眉頭緊皺著，彷彿在夢中也仍放不下牽掛

她那纖細的手，緊緊握著我的手掌

我愣了一下，不禁笑了

她的睡顏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沒想到——意外的，安靜、可愛，甚至帶點傻氣

我伸出左手，輕輕將她臉側垂落的髮絲撥開

「...？」她的眼皮微動，睜開了惺忪的雙眼，看見我的一瞬間愣住了

「呦。」我揮了揮手，想用這個最簡單的方式，告訴她——我沒事了

下一秒，她猛地清醒，整個人從椅子上一躍而起，撲向了我

她整個人將我壓進柔軟的胸前，幾乎將我整張臉都埋了進去

「你這傢伙...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嗚嗚嗚...」

她的聲音碎裂如泣，情緒洶湧而毫無保留，像是壓抑了許久的洪水在這一刻決堤

我手腳掙扎著拍她的背，嘴裡斷斷續續擠出聲音：

「啊欸哦偶外晚無握義餓——！」（大姊頭我快喘不過氣了！）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力道，連忙鬆開手臂

我猛地吸了口氣，像剛從水裡撈上來一樣，「呼...差點真的死第二次。」

她抹著眼淚看著我，鼻子抽動個不停，像個剛哭完的小孩

「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啊...！」

她的語氣中有埋怨、有驚嚇、也有太多壓抑不住的情緒

我眨了眨眼，「那天我到底怎麼了？」

她看了我一眼，低下頭，輕聲開口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9UwAQyRx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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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昏倒的那天，蘇碧菁的視角)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i3w8KM1j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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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先走了。」李開誠說完，緩緩站起身

「那爸，明天出院我再來接你，我們先走了哈。」我也跟著站起了身

說完我伸了個懶腰，笑著拍了拍李開誠的背

「李開誠...你臉色怎麼這麼白？」我疑惑的看著他

他站得筆直，眼神卻異常空洞，像是在看著某個我們看不見的東西

我心頭一緊

感覺像是貧血的症狀...但那眼神，又不像

「沒事。」他低聲回道，語氣聽不出情緒

話音剛落，空氣中瞬間冷了一下

然後——

他雙眼一翻，直直朝前方倒去

「小心！」

我連忙扶住他，他幾乎整個人砸在我懷裡

「他...怎麼了？」我爸也慌了，從病床邊坐起來

看來他也嚇得不輕，我也沒搞懂，總之...

「快叫醫護人員！」我大喊

不到一分鐘，兩名護士推著擔架飛快衝進病房，把李開誠抬了出去

「...」病房瞬間靜了下來

我一句話也沒說，只是快步衝出病房，沿著他被抬走的方向奔跑

心跳快得不像話，每一個跳動都像是警鈴一樣在我體內響起

但我說不清，這股慌亂到底是出於恐懼，還是來自...某種更深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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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狀況穩定，心肺正常，腦部也無異常...只是，他沒醒過來。」

醫生的語氣平靜，但我聽見這句話時，只覺得耳中轟轟作響

他沒事，卻不醒？

我幾乎不敢相信地看著報告，又轉頭看著病床上的他

他躺在那裡，點滴緩緩流進他的血管，臉色雖然蒼白，但呼吸均勻

可他的眼睛...始終沒睜開過

「誒...？」不知何時，淚水已經積滿了我的眼眶

我就這麼坐在病床邊，握著他的手，一次又一次確認他還有呼吸

我盯著躺在病床上的李開誠，看著他一動不動的樣子——不像死亡，卻更像遺忘

我第一次發現，原來一個人什麼都不做，就能讓你心痛到這種程度

「起來啊...開誠...」我低聲喃喃，聲音顫抖

在眼眶打轉許久的淚水終於落下，一滴一滴的落在他的臉上

我輕輕握住他的手，就這麼坐在病床邊

一坐，就是一個星期

那幾天我幾乎沒離開過病房

我幫他擦手、替他蓋被、調整點滴的位置，甚至學了怎麼幫病人轉身按摩

我像是日復一日守著一具睡著的軀殼，卻又不願承認他不會醒

我會對他說話。起初是日常閒聊，後來開始傾訴

我說我從小不信命運，但現在我開始恨它

我說他再不醒，我就去找何妤甄算帳——結果說完還自己笑了

我還偷偷塞了一張小紙條進他手心——寫著「快起來，還欠我一頓飯。」

我試過唸他的名字，試過放他最討厭的那首偶像歌曲給他聽

我甚至去樓下小神桌前拜了拜，把護身符藏在他枕頭底下

但他...都沒回應

每晚我就趴在床邊睡著，手還緊緊握著他的手

我害怕，哪怕只放開一下，他就真的會離開

直到第七天，我真的開始覺得他不會再睜眼了

那晚我在他耳邊輕聲說：

「你如果真的不想醒...我也會等你醒來為止，哪怕是十年、二十年...」

然後，我哭了，像個沒人要的小孩一樣

把臉埋進他的床單裡，哭得喘不過氣，我...就這麼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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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現在，李開誠的視角)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zhrOvyI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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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這樣子。」蘇碧菁說完後

語氣有點彆扭，眼神不停閃躲，像個做壞事的小孩

「那...何妤甄有來過嗎？」我試探性地問

話一出口，我就知道——完了

她整個人先是一愣，然後像炸彈被點燃了一樣爆炸

「你竟然只關心那個女人？！我照顧你那麼久你一句感謝都沒有？！」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我只能抱頭挨罵

她一邊罵一邊哭，像個快被氣瘋的女朋友，又像個委屈至極的孩子

我有一瞬間想笑，但笑意立刻被她眼裡的淚水逼退

「...你根本不在乎我！那個女人根本沒來過！她...」

她突然停下了

我抬起頭，對上她泛紅的眼眶

「我都這樣子對你了...你到底...什麼時候才會看我一眼啊...」

她強忍著淚水，卻還是控制不住地抹著臉頰

病房安靜得可怕

我看著她的眼神，裡面沒有責備，也沒有怒火，只有——深深的期待與...失望

我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從哪句話開口

原來這些天，她不是在等我醒來——

她是在等我睜眼，看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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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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