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A 迷霧 - 創意總監張逸之

第三十四章・聲音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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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沉默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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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三下午，創意部彷彿進入無聲模式。第二版提案期限將至，氣氛卻不像衝刺，而像冷藏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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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逸中走進辦公區，望見大半設計師戴著耳機、頭也不抬地工作。沒人與他眼神交會，連Gary見到他，也只是簡短點頭便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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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隱約感覺出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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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更刺耳的，是他剛靠近茶水間時聽見的幾句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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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版又是他的風格強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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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完就不管了，他要死我們也別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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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開著，他沒進去，也沒出聲。只站在門外數秒，然後轉身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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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下，望著桌上第二版提案排版樣，突然覺得那疊稿子比第一次還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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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張逸中的「戰術會議」

隔天下午，他召集Elaine、Gary、Ken與兩位資深設計師進小會議室，企圖重掌主導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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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最後一次內部檢討，我們要確定明天送出的版本絕對可以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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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不怒自威，企圖掌握話語權，但台下無人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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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n翻了翻檔案，淡淡說：「你覺得這版本可以過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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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逸中點頭：「風格是我親自抓的，說話要有個性，品牌才能有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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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ry突然開口：「有靈魂沒錯，但也不能全都是你的聲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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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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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逸中皺眉看向Elaine：「妳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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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aine把資料闔上：「我現在比較想知道的是，這版本裡，到底有誰的聲音被保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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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幾秒，終於輕聲回：「那你們覺得，誰該來定聲音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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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n冷笑了一聲：「那你要不要先聽聽現在這間會議室裡，除了你之外還有什麼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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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林宏勝的建議

週五早上，越洋副總林宏勝罕見地出現在創意部。帶著笑意的臉上，看不出真正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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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過設計區，順手拿起一張彩色輸出紙，翻看著第二版Mirra提案視覺草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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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格大膽，很不錯。只是……這真的有跟客戶確認過新調性接受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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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逸中不疾不徐回答：「我們預計的提案主軸，是引領而非迎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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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宏勝笑笑，拍拍他的肩膀：「嗯，創意要有骨氣，這我支持。不過客戶不買單，你的骨氣就會變成你的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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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層辦公室安靜下來，設計師們全都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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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逸中在心中暗暗比了個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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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aine遠遠望著這一幕，腦中閃過一個詞：「他終於碰到不吃他那套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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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提案前夜的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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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晚間，Ken、Gary、Elaine、Chris與文案May聚在附近的小酒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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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微醺，話題卻比酒更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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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還在堅持走強衝風格，根本是拿我們的名字墊底。」May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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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怕他成名，我怕他成了以後我們連名字都沒了。」Gary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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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n拿起啤酒杯，語氣堅定：「我決定了，明天提案結束後，我要去林副總那裡反應情況。這不是檢舉，是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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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aine沉思片刻：「你說吧，我可以配合。但你要記得，真正站在你身邊的人，不會要你一個人去冒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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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桌上沒人再說話，但每一雙眼睛裡，都點起一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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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破曉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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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逸中坐在辦公室最後一盞燈下，翻閱明天要簡報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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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頁頁，畫面漂亮、文案俐落、排版整潔，甚至比第一版更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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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卻感覺不到「聲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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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的聲音，而是，那些原本願意跟他一起拚的夥伴們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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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停下筆，望著辦公區那一整片黑掉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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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那裡，燈光閃爍、聲音喧鬧，有討論、有爭執、有罵聲也有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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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只剩他一個人的聲音，在沉默裡嘶啞地反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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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苦笑了一下：「這不是沉默的力量，這是被消音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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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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