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時的距離 - 【九】迷惑

雖然我知道，我早就應該放手。

可是……我不想就這樣放棄。

如果……沒有了他，我們會是幸福的一對嗎？

「怎樣？沒什麼事吧，小楓？」君君在旁邊輕聲問我。

我們對小雙的男朋友今天突然來訪都十分驚訝，小傑還不停問小雙關於她男朋友的事。以前打聽時倒是聽得多，小傑是第一次見她的男朋友吧。我不是第一次見他，以前在一個偶然的情況下我見過他。可是我覺得他這次是來看守著小雙的，或者說是……來找我的。

「沒什麼…我一會再告訴你吧。」我看看坐在對面的小雙和呀姍。小雙在跟小傑說著她男朋友的事，呀姍在看餐單有什麼好吃的。雖然都沒在留意我們的對話，但現在不是說這些事的時候。

小雙從他男朋友離開之後一句話也沒有跟我說過，她有看剛才的比賽嗎？她知道剛才那場比賽背後的意思嗎？

我回想著比賽中的每一段片段，雖然勝利的感覺令人回味，而且竟然被校隊的人說我打得很好。但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如非必要我不喜歡跟人正面交鋒，而且還是以情敵甚至是第三者的身份出現，我更不喜歡。感情不是可以用輸贏來決定的，所以今次的勝負根本無關重要。

「呀……很飽呢。」小傑發出很滿足的叫聲。

「喂，你這樣很失禮呢。幸好小雙她們不在……」呀盛說著。

「對了﹗她們呢？」小傑如夢初醒。

「呀姍要回去印些筆記所以先走了。」我解答了他的疑問。

「我說啦，小傑你不是剛剛才發現她們不在的吧。」君君說。

「喔……是呀。」小傑還是用他那一副傻樣子說著，然後很熟練地換開話題。「對了，我們四個很久沒玩過啦，今天放學留下來如何？」

「你傻嗎？小楓要送人回家的啦，怎可以要他留下來？」君君說得我送小雙是理所當然似的。

「喔……是嗎？那我們三個也可以喔。」

「等等，我也可以喔……」我趕緊接著說。「即使如此，也不能每次都不理你們吧。」

而且因為她男朋友突然出現，讓我們都覺得有點尷尬。我和小雙之間本來就不太自然的關係變得更不自然，所以她才不跟我說話吧。這樣的話今天也不好送她了。

「說得好﹗這才是我們的兄弟呢，小楓﹗」君君高興地拍打我的背脊，小傑也走過來有樣學樣，沒想到連呀盛也跟他們一起瘋的。喂……

「你們……拍夠了吧﹗」我大叫著。

——真是的，一群傻傢伙！

到了放學，我正想著如何跟小雙說我今天不去送她。但隨即我發現我實在是想太多了。

「小雙，今天……」

「呀，小楓。抱歉呢，我今天有點事要辦，要乘火車去的。所以不用你送我了。」小雙比我要早一步說了呢。

「喔，這樣嘛……」讓我反而不知道要說什麼。

「放心喔，呀姍會陪我的。」她說得彷彿有什麼高興的事要去做似的。

「嗯，那麼……明天見吧。」

「拜拜。」

接著她就跟呀姍一起離開了我的視線。也好，這樣就可以名正言順的玩一天了。

「小楓﹗」小傑他們從課室走出來。

「真的沒關係嗎？」君君又用那種搞曖昧的語氣問。

「沒啦，而且她正好有事要辦，也不用我送她。」

「喔？那麼要是她有空你又會照樣跟過去了吧。」

「喂…你把我說成是什麼人啦﹗」這個君君總是在開我玩笑。「我先前跟你們說好今天會留下來的吧。」

「是是是……」君君收起了那開玩笑的語氣。「其實我只是想說，你想去的話我們也不會說什麼的。」

我看看小傑和呀盛，他們都默許君君說的話。這時我真的對他們感到有點抱歉，尤其是小傑。怎麼說也好，小雙都是小傑先看上的，但事情發展到現在我卻連一次對不起也沒跟他說過。可是如果這樣說的話，我最應該向他道歉的人其實是小雙的男朋友吧……

「好了，我們先找個地方坐下來吧。」呀盛說。

「對啦，不然什麼也玩不成啦。」小傑跟著說。

可是我們放學放太遲了，周圍也找不到好位子。最後只能在些不顯眼的角落找到一些坐起來不太舒服的椅子和有點破舊的桌子，但也很足夠我們玩紙牌遊戲了。

「哈﹗金剛四﹗有沒有？」

「什麼？」

「難怪我一隻四也沒有啦，原來你全都拿了。」

「看我的同花順﹗」小傑一邊作勢出牌一邊說。

「什麼？你還有同花順？」

「沒有……」

「那你說什麼同花順？真的沒有嗎？那是我嬴啦。」君君打完手上的牌了。

「小楓﹗」

怎麼了？我好像聽到小雙的聲音了。

「小楓？」

這次換呀姍了。她們不是早就走了的嗎？

我回頭看一看，果然小雙和呀姍在叫我。

「你們不是走了的嗎？怎麼回來了？」小傑幫我問了我想問的問題。

「沒什麼……」呀姍說。

「都過來了就一起玩吧，好不好？」君君問。

「呀，這樣嘛……」呀姍望了望小雙。小雙從剛才除了叫我一聲之後就一直沒有說話，而且樣子好像有點怪怪的。

「不了，你們慢慢玩吧。我先走啦。」小雙說完就回頭走了。而在一旁的呀姍在望了望我之後也追上去了。

究竟怎麼啦？發生什麼事了？

「小楓﹗你還在發什麼呆？」君君見我依然坐著不動就說︰「快點追上去啦﹗」

「為什麼？」我還是不明白。

「還問為什麼？你想想，像這種不顯眼的地方她們會無意中路過嗎？」

「即是說……」

「對啦，她們是特意來找你的嘛。你覺得她特意來找你只是想跟你說『你們慢慢玩，我先走啦。』就這樣嗎？」君君氣沖沖地說。

小傑和呀盛不知道是被君君嚇倒了還是怎樣，他們一直都沉默著。

「可是……」我還是猶豫不決。

「快點追上去吧，不然你會後悔的。」君君接著說。「我剛剛不是說過了嗎？就算你追上去我們也不會說什麼的。」

是的，其實我很想追上去。她那副樣子，無論如何我都很擔心。

「那……那麼我很快回來﹗」我說著馬上就追上去。

「哈，笨蛋。還說什麼很快回來？」君君開玩笑地說。「可是這樣真的好嗎？小傑。」

「嗯，這樣就好了……」小傑一別他那傻氣的模樣，緩緩地說。「其實那傢伙比我還需要一段感情去忘掉過去。」

「哈？你這是在扮誰呀？」君君問。

「不，我是很認真的……」

我不停地跑，跑過了學校門前的小公園，跑過了我們平常去吃午飯的商場。可惡，她們怎會走得這麼快的。照理我應該是追上了才對，難道在那裡錯過了嗎？

嗄……嗄……

——不行了，我跑得快沒氣啦。

「喂﹗」

「嘩﹗」突如其來的叫聲使我嚇了一跳。

當我回過神來卻聽見背後傳來一陣笑聲，很熟悉的笑聲。是小雙﹗

「嗄……怎麼啦？嚇死人啦。」我氣來氣喘地說。

「我才問你是怎麼啦，這樣慌忙地跑著想找什麼？」小雙笑笑地說。

「嗯……這個……沒什麼。」

「小雙你怎麼跑來這裡了？喔？怎麼你在這裡的，小楓？」呀姍從旁邊走出來，她手上拿著一整袋的雪糕。

「我……沒什麼。怎麼會有這麼多雪糕的？」

「都是小雙啦，突然說什麼很想吃雪糕。結果就買了這麼一大袋。」呀姍拿著那袋雪糕在抱怨。「小楓，你看來好像很熱的樣子嘛，拿一個去吃吧。」

「這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反正我們又吃不完的了。一起吃吧﹗」小雙說。

結果我們就一人一個的坐在巴士站對面的公園吃了起來。

小雙像平常一樣跟呀姍談些有的沒的，看起來不似有事嘛，那剛剛她是怎麼了？

「小楓你怎麼都不說話啦？」小雙突然問道。

「呀，沒什麼。你們就繼續談吧，不用理我。」

「喔，其實我想說很久的了。其實我…是不是應該先走呢？」本來坐在我們中間的呀姍站了起來，又用她那種彷彿看透什麼的眼神看著我說。

「當然不是啦﹗」我說。

「對啦﹗你給我乖乖的坐下來。」小雙一手把呀姍拉住。「你們都是我重要的朋友，絕不能給我跑掉喔。」

「喔？如果真是這樣那不就應該是我們把你夾在中間來坐的嗎？」呀姍一邊說一邊走到小雙的另一邊坐下來，把她夾在我們中間。

「怎樣坐又有什麼關係的？只是雪糕在你那裡，你坐到這邊來小楓要拿雪糕多不方便嘛。」小雙說。

「那麼你幫他拿不就好了嗎？」呀姍答道。

「才不要﹗」

「不用啦，我這樣也拿得到喔，我手夠長。」

「好啦，我吃夠了。是時候要回家啦。」小雙突然站起來說。

「那麼，我們送你去巴士站吧。」

「不用了，呀姍不是說有點事想快點回去的嗎？小楓你也是喔，小傑他們在等你吧？」

「沒關係啦……」

「對啦，我的也不是什麼重要事。」呀姍說。

「而且從剛剛你找我開始就覺得你怪怪的，發生什麼事了嗎？」我接著說。

「我沒事啦，走了。小楓你是男孩子喔，送呀姍到火車站吧。不要跟來喔﹗」說完小雙就走到對面的巴士站去，頭也不回地。

在小雙的背後只剩下我和呀姍，和那些差不多吃得清光的雪糕。我們無法看到小雙現在是怎樣的表情，也不知道她到底發生什麼事，是怎樣的心情。但我們都是為了想幫忙分擔她的苦惱才會站在這裡。然而，我們都失敗了嗎？

「現在怎樣？」呀姍問。

我們望著小雙慢慢走遠，一直都沒有回頭看看我們的打算。

「回去吧……她都說到這個地步了。」

「嗯，那麼我先走了。」

「等等﹗我……送你吧。」我說。

「是因為小雙的說話所以送我？不用啦，又不順路。」

「不……是因為……我是男孩子吧。」我想了想說。

「哈﹗你真的很有趣。」呀姍笑著說。

「什麼啦……」

「小楓你知道嗎？你有追上來真是太好了。」

「什麼？」

「聽小雙說她本來是想去她男朋友的公司探班的。但為了不想像今天她男朋友突然出現那樣，因探訪令他有什麼不便，所以說先打個電話去公司告訴他。」

呀姍略為停了一下。

「在電話裡發生什麼事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她打完電話之後就說不用去了……」

「所以就走回學校？」

「嗯，因為我有點擔心所以就跟了回來。」

「小雙她是……特意回來找我的嗎？」

「我不知道喔，她回到學校之後跑了幾圈。我當時都不知道她想找什麼，接著的……你都知道了。」

「嗯……」

「在她跑掉之後她說今天想乘巴士回家，說什麼『不用陪我了』之類的。可是她愈這樣說我愈擔心，結果在途中她說突然想吃雪糕，我們跑去便利店買。然後你就追來了。你知道嗎？她在看到你追來之前的心情可是超級差勁呢﹗」

「嗯……」

「還『嗯』什麼的？我問你啦，你是不是喜歡小雙？」

「呀？幹嘛突然問這個？」被突如其來的發問，我一時驚惶失措。

「要不然你怎會對她這麼好？這只有一種解釋嘛。」她又用那種目光看著我說。

「你都知道答案了，怎麼還明知故問？」我就想你應該早就猜到了啦。

「因為你們都是口不對心的傢伙，如果不是那剛才問你怎麼在這裡時你為什麼不直接說你在擔心小雙所以追上來？對不對？」

我被她說得連一句也答不上。

「可是最口不對心的應該是小雙吧。」呀姍繼續說。

「為什麼？」

「因為啦……說不說好呢？」呀姍在這種時候還要賣關子嗎？

「你可以不說的啦。」我才不會被你引起我的好奇心。

「我覺得她也喜歡你。」

「什麼？」我驚訝地叫著，但隨即平靜下來。「怎麼可能？而且……」

「而且她有男朋友對吧？」呀姍接著我想說的話。「不過老實說我對她男朋友沒什麼好感。」

「可是你不覺得這樣不太好嗎？做第三者……」

「沒什麼第三者不第三者的﹗如果你知道你的女朋友喜歡上另一個可能比自己還好的傢伙，以你的性格你是會放她走吧？」

「為什麼這樣說？」雖然嘴巴上是這麼問，但我同時也在幻想這情況下我會不會是呀姍說的那樣呢？

「感覺啦感覺。可是我確實看穿了你喔，所以可信性就自己衡量吧。」呀姍停下了腳步︰「送到這裡好了，反正你送我也只是想知道剛才那些吧？」

「這個……」確實有點被看穿的感覺。

「好啦，我走了。謝謝你送我，再見﹗」說著轉頭就走了。

「不……那個……謝謝。」

「不用啦，誰叫你是她喜歡的人呢。至少，我覺得你人也不差。」

「這算是稱讚我嗎？」

「哈﹗自己衡量吧。」

真是的，她已經把猜測當成了事實呢。她應該不知道我其實已經告白過了吧，如果她知道了會改變她的想法嗎？不過算吧，小雙有她這樣的一個朋友真幸運呢。

——呀，不好了﹗小傑他們還在等我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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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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