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們家最值錢的東西了，希望陛下滿意。祖父當年可是位騎士，最光榮的那種。父親卻不思進取，竟然安於做個低賤的農夫⋯⋯我無法接受！我要追隨祖父的腳步，成為高貴的騎士！求求陛下幫幫我⋯⋯」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XbdU6Cbxq
昏暗的神廟裡，瘦小的男孩放下一面古樸的盾牌，跪在高大威嚴的石像前喋喋不休。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XmigL5VPt
嗯⋯⋯我實在不想聽這發育不良的小子喃喃自語。再說，給我面破盾牌有甚麼用呢？拿著玩騎士遊戲嗎？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VOcPtImua
拜託，我又不是「成為騎士之神」。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DKkKzRk10
「請袮幫幫我，陛下！」男孩對著石像不斷叩頭。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Q6k52G4jU
孩子⋯⋯雖然這石像與我有九分相似，但我正在你右手邊的躺椅上舒服的靠著啊。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0EFKJfS0x
實在忍受不了他的碎嘴，我輕輕彈指，破爛的盾牌就從祭壇上掉了下去。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JwtcTa6Ib
哐咚——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HxljCBCDV
清脆的響聲打斷了男孩的祈禱，他張著嘴呆了半晌，然後抱起盾牌嚎哭著奔了出神廟。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0QOUNGvZi
清靜多了。我拿起手邊的酒壺喝了一口，還是這個最好。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zMTX5CvXz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進貢日，這座城裡的信徒會懷著虔誠的心，帶著各種各樣的貢品獻給他們口中的「陛下」，也就是我。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rM4sbNHpi
有些人會像剛才那孩子一樣，進貢的同時許下某些願望——我討厭這種人，但總得回應一兩個以保持威望不是？當然，太麻煩的我絕對不會選，噢，不順眼的我也不會管。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kKfMIxhdn
像那種給個模棱兩可的「神諭」就能打發的蠢貨是最理想的。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4y4OJ5h7g
也有些人只是單純進貢，對我讚美感謝一番就走了。就像不久前留下這壺酒的人，我喜歡他，儘管我根本不知道他謝我甚麼。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1GufhfIVn
踏踏——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bC9BxML3O
又有一個信徒來了，讓我看看你帶來了甚麼。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gCNGLIdBK
一個健壯的男人從門口擠了進來，二話不說雙膝著地，丟下一個巴掌大、沉甸甸的小麻袋——是金幣。這東西我熟悉，很多人喜歡進貢這東西。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5JXdIFZk5
倒也算有點用處，至少偶爾到人間遊玩的時候能用得上。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vlB9ifhzW
還沒來得及數有多少枚金幣，他就開始祈禱了。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io9rMESg5
「陛下，莎蓮娜要嫁人了！她明明說過愛我的，現在卻要嫁給那個手臂跟雞爪差不多的詩人！我該怎麼辦，陛下！」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cOvzLppcp
好一個淒美愛情故事，但我覺得莎蓮娜離開你可能是因為你的大嗓門，連我都想趕你走了。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ir1wPtSgz
「陛下，我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她回心轉意？」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CiGDTaN6a
你的女人跑了為甚麼到神廟祈禱？真搞不懂凡人⋯⋯算了，看在金幣的份上幫你一把吧。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IVxqO8sd6
我在沒用的貢品堆中找了找，終於憑記憶掏出一柄匕首彈到他面前。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KR9jGg1Nb
「陛下，袮的意思是⋯⋯難道⋯⋯我明白了，謹遵神旨！」男人臉色潮紅，顫抖的手緊握匕首，喘著粗氣離開了。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4lEU5VWXF
我可甚麼都沒說啊，你甚至沒有正面向著我。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ko8EmWwvq
不過無所謂了，反正我不給你匕首，你自己也會去買。你想要的不就是讓人推你一把，以減輕罪惡感嗎？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DLZG4Qn8D
又送走了一個人，說實話，我今天想休息了⋯⋯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32FZJTXbE
吱呀——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GZ6rCIqWY
門又被推開了。天啊⋯⋯答應我這是最後一個了好嗎？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68k7FcJy6
邁著遲緩步伐走來的，是個白髮蒼蒼的老婦，一身洗得褪色還打上補丁的衣服，顯示出她家境並不會比那個做騎士夢的小子好多少。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tLDqwCebU
我仔細觀察了一下，老婦兩手空空，似乎甚麼都沒攜帶的樣了。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AF50fMwxR
「陛下⋯⋯」老婦用嘶啞的聲音開口了。「袮的聖像是我父親打造的，完工的時候我就在旁邊，那時候還是個小女孩，袮記得嗎？」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PYGUmG3iW
呃⋯⋯不記得，畢竟成為神祇之後很多事情就沒必要記住了。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CM82lyzsL
「我每年都來進貢，今年也一樣。以往我兒子也有來，今年來不了了。」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ETjoM1EmS
「他去年剛滿二十歲，總是做夢要成為大英雄，於是就來向你祈禱了。那一天他興高采烈的回家，說是得到了神諭，很快就能揚名立萬。」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vav1Y7mbf
神諭？我說過甚麼自己都忘了，反正不可能讓他揚名立萬就是，真是可憐的孩子。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IpqJ99KP1
「第二天，他拿著家裡伐木的斧頭出門。三天之後，一個獵戶用木頭車推了他回來。他滿身是血，獵戶說他是被狼咬死的⋯⋯真是可憐的孩子。」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E4vd62Sma
「神啊，袮當日到底降下了甚麼神諭？為甚麼我兒子就這樣死了！」老婦仰頭盯著石像，聲嘶力竭地質問。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jT1wsjX6W
我沒讓人去死吧？是他自己誤解了神諭！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z1jiNQdaG
「無上的神啊！我甚麼都不要了，只想要兒子回來，如果必須以命抵命，我這條老命袮就拿去吧！」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Cp2V2liHU
說罷，老婦便飛快從袖中拔出小刀，毫不猶豫地割斷了咽喉。直至鮮血濺在石像我才回過神來，可惜已經遲了。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f8d6CUdec
凡人啊⋯⋯雖然你們稱我為「神」，但我也不是萬能的啊。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qTPH1tv6N
你們總是自以為是的向我祈禱、向我進貢，然後自作多情的覺得從我這裡得到了甚麼。但我根本甚麼都沒做啊，為甚麼你們就不能承認，承認驅使你們行動的不是神諭，而是你們自己的意志？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PgVY3OFY8
難道只有將一切責任、原因歸咎於我，你們才能心安理得的去做本就會做的事嗎？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6LmMlpWYS
凡人⋯⋯真是無藥可救。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qnOeuoFH6
最後，我瞥了倒在地上的老婦一眼。
尊敬的神上之神，能懇求您賜予這個老婦新生嗎？卑微的我向您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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