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眠紀》 - 079-征場的賭注

　　「就憑你一個異人，也想讓我賜教？」

　　董義的臉上滿佈著不知是過度憤怒還是已經放棄繼續思考的麻木表情，烏雲滿面的他從卡迦戰騎跳下，走到他剛才用身上的雙手戰槌砸出的巨大坑洞旁。

　　「也罷，這樣子我也樂得輕鬆。那麼，這場單挑的勝負，肩負著什麼樣的賭注，真神先生？」

　　「我想想……」我沉吟了一下，望了莫英一眼，只見她回給我一個全然信賴的微笑，然後神秘地眨了眨眼。

　　「豫，相信你的直覺。」

　　直覺嗎……

　　「那麼，姜塔之王董義，如果你輸了，請你率領你的部下歸順於我，成為我奇印神國的諸侯國。」

　　對面的軍陣一片嘩然。

　　「什麼？要我們背叛萬塔伊？這有幾條命都不夠死啊！」

　　「萬塔伊王國的異界武裝根本不是我們這些小國可以抗衡的……這神主莫非是要拉我們一起陪葬？」

　　「等一下，奇印神國士兵的戰鬥能力以及裝備也很不一般呢，或許我們終於可以從萬塔伊的鐵腕統治當中解脫出來？」

　　在姜塔的陣營中，此起彼落的耳語聲開始鋪天蓋地地傳開，由於說話的人太多，逐漸在這片戰場上變成一股嗡嗡嗡的共鳴聲。

　　「給我安靜！」

　　靈力的話語挾帶著一陣暴風，在塵埃揚起的瞬間壓制了姜塔軍陣當中的私語。

　　「說得好像我會輸一樣，根本不可能會實現的賭注也能算得上是賭注嗎？真神先生，你倒是說說看如果你們的統領輸了又將如何？」

　　「真神大人，讓我來說吧。」

　　安鉞往前踏出一步，堅毅的表情和鏗鏘的語調，即便是沒有蘊含著靈力，他懾人的意志也令全場安靜下來。

　　「我乃奇印神國之統領安鉞，作為受到真神大人全權委任治理神國的領導者，我的諾言也將是神國的承諾。如果在這場比試當中我輸了，那麼奇印神國上下將重新作為姜塔的屬國，所有資源與技術都將為姜塔所用。這場戰爭，也將到此結束。」

　　「很好！哇哈哈哈哈！」

　　董義昂首大笑不止，臉上帶著狂喜的表情。

　　「只需要我董義一個人，就可以結束這場超過十萬人規模的戰爭？哼哼，我就快要有機會可以向萬塔伊王證明，我董義是器量遠勝於骸魂將軍的臣子！」

　　只見眼前既高而瘦，如獵豹般張揚著利爪的男人以單手掄起了巨槌，指向發出承諾的安鉞。

　　「我就寬宏大量地，允許奇印神國的各位準備好下一個人選吧！我董義，很快就會解決掉眼前這個根本不能使用靈力的異人，所以給你們一個反悔的機會吧！」

　　「呵……那麼，就由我和貴姜塔軍的副將擔任勝負的裁判人吧。」

　　席月從我的身邊走出來，她墨黑色的長直髮在淡藍色的戰術特勤服上漫出一道飄揚的黑霧，緊身的特勤服使得她米色披風下的婀娜身段若隱若現，細緻而完美的身材擾動著夜界的黑幕，也吸引著兩造軍陣所有士兵的目光。

　　她和姜塔的副官站在安鉞與董義的中間，戰鬥隨時都將在她們的號令之下開始。

　　「比試開始！」

　　在席月的喊聲結束之後，董義只是擺出了架勢，但安鉞卻帶著有些不悅的表情望著眼前的對手。

　　「怎麼？怕了嗎？」董義揚起了嘴角，帶著輕蔑的笑意。

　　「不，董義大人，我聽說你是『潘查』靈術體系，『武者』系的超位靈術使用者，但你現在卻只打算以肉身與我戰鬥，是不是有點看不起人呢？」

　　「對付你，還用上武者靈術，怕是要讓你死無全屍。」董義抿起了嘴，不以為然地說，「攻過來，否則的話……」

　　語音未落，三支散發著森冷寒氣的冰箭已帶著破風的呼嘯，穿過董義的兩側腋下以及跨下，劃破空氣的寒意鑽入了董義的盔甲縫隙，止住了他接著準備要說的狂言。

　　安鉞在根本沒有擺出架勢的情況下，瞬間射出的這三發堅冰箭，是靈力弓特有的元素箭模式所能放射的箭矢。摒息的森冷空氣裡，充斥著靈力碰撞的餘韻。

　　「靈術？不——那把弓是怎麼回事？有誰看到那個異人射箭嗎？怎麼回事？」

　　姜塔的軍陣再度喧嘩吵鬧起來，其中最安靜的反而是站在對決場上的董義。

　　「董義大人，不打倒全力施為的你沒有意義。話說回來，如果我剛剛是瞄準你的心臟和跨下要害，你早已經死了。」

　　董義垂下了雙手，揉合了憤怒、驚訝、羞憤等情緒的面孔逐漸脹紅了起來。

　　「謂武者，振戰勇之心，握剛健之力，降戰神之姿也！」

　　「茲武者，掄斷鋼之刀，弄劈山之槌，舞殺心之劍也！」

　　「為武者，守剛猛之體，成奮勇之勢，鍛百戰之軀也！」

　　紅色的靈光纏繞在董義的身上，以肉眼可辨的高密度靈力編織出強橫的防禦網。透過靈力流運作的方式來看，在他進行三段詠唱之後，不僅巨槌的威力增加，盔甲的防禦力提升，同時也提升了身體能力。

　　「看來這就是戰神咒、靈甲咒和靈刀咒了吧。」

　　「咦？那是什麼？」莫英一臉不可思議地望著眼前的董義，「我不記得有創造過這種術啊？」

　　「這是『術神』創造的靈術體系。」我摸了摸莫英的頭，「以後，再跟妳問問術神的事情吧。」

　　就在我們短暫交談的時候，董義已彈身半空，掄著他的巨槌往安鉞砸了過去。

　　安鉞的腳底倏地升起了靈力流，「迅捷」的靈力在他的皮甲上運作著，他輕靈地閃過夾帶萬鈞之勢的一擊。但砸到地面引起的衝擊暴風，隨即刮得他的身體整個在空中旋轉飛退。

　　「喝啊！」

　　董義再度拔地而起，筆直朝著安鉞被暴風吹飛的方向追擊而去，在他快要到達戰槌能夠揮中的範圍時，卻看見安鉞以頭下腳上的姿勢以靈力弓瞄準了自己的頭。

　　本能要他閃避眼前的這個威脅，半空中董義催動渾身的肌肉吃力地從攻擊的姿態當中強硬收招並扭身閃避，但堅冰箭仍是擦到了他的臉頰，在空中畫出了一道鮮紅的血痕。

　　「不痛不癢！」

　　巨槌再度揮向安鉞，但安鉞只是從容地將靈弓轉向巨槌的方向，並射出無形的一擊，隨即就像是有人在半空中拍了他一下似的，安鉞在空中轉換了方位和角度，輕鬆閃過了董義的大角度揮擊。

　　「是『突風』啊，雖然不能像我一樣精密調整達成飛行，但在空中利用噴射的力道轉換方向是做得到的。」我讚許地點了點頭，「很敏銳啊，安鉞這小子。」

　　兩人落地之後，使用全身力量攻擊卻落了空的董義氣急敗壞地起身。

　　「別像個小蟲子一樣閃來閃去的啊！」

　　隨著他一聲暴喝，挾帶雷霆之勢向安鉞閃身而去的董義速度又更快了。安鉞隨即架起了弓，在行進路線上一面射出以『振土』靈力形塑的金屬鍊箭，一面閃躲著董義的攻擊。剎時間，地上已有數十支金屬箭矢。

　　「董義大人，你的力氣很大，但很可惜沒有一下打得中我呢。」安鉞沉著而冷靜地望著眼前氣喘吁吁的董義，「攻擊方式如此單調，莫非董義大人你原先只知道用力氣來征服你的敵人嗎？」

　　「廢、廢話少說！」董義猙獰著表情怒吼道:「你的那些破箭也沒什麼用啊！就是真的打到我也沒有任何意義！」

　　狂傲的戰士在安鉞的面前張開了雙臂，一副無懼無畏的神情。

　　「不信你就試試看吧，在我的超位靈甲咒之前，你的冰箭和金屬箭根本一點效用都沒有！」

　　「是嗎？董義大人又要給我機會了嗎？那我安鉞，就真的不客氣了。」

　　安鉞縱身半空，在他張滿了弦的靈弓前，凝聚了有點熟悉的金色電弧。

　　那正是我帶著他前往夜狼巢穴時。用以一舉清空巢穴前方戍衛的夜狼時所使用的瞬雷術。

　　「董義大人，你眼中只望著微不足道的我，可曾看過你的腳邊，不被你放在眼裡的箭矢都是什麼樣子？」

　　「不就是用陰詭的靈具召喚出的鐵鍊箭嗎？那能對老子有什麼威脅？」董義不屑地望了望滿地不自然地以鐵鍊相互連接的金屬箭陣。

　　「可惜啊。」安鉞微笑著說，並在半空中放射了蓄力的弓弦。

　　一道風馳的雷光從安鉞的靈弓前飛射而出，鐵鍊箭在「瞬雷」的作用之下，形成了漩渦狀的電網，導電作用產生的電磁旋風，將董義包圍在風暴中心，箭枝上連接的鐵鍊在電磁力當中飛舞著，化為致命的金屬鞭，以驚人的速度與力道反覆抽打著電磁風暴中心的董義。

　　風切雷走的霹靂聲響，以及障蔽了視線的炫目閃光，掩蓋了董義悽慘無比的慘叫。

　　電磁暴風散去之後，被鐵鍊鞭笞得不成人形的姜塔之王，在眾人的驚呼當中，難堪地顫抖了一陣之後，頹然倒在自己滲出的鮮血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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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征場的賭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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