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來不是袖手旁觀之人。3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4t064q76S

　　31.

        艾德沃走下樓梯時，聽見柯亨正與桃樂絲閒話家常，談論男裝的絲巾和領帶。

        柯亨看見他們出現，隨即中斷話題，「有結論了嗎？先生和小姐？」

        「有的。」海倫明娜走上前，表情和善，「基於人身安全，我和母親會與你一起行動。」

        「太棒了，瑪丹娜等不及要見到妳了。」柯亨心底的大石終於放下，臉上綻開笑容，接著看向艾德沃，「至於這位島外者，我可以備一艘船，並送你前往港口，只要在對的時間出海，你不會遇上海嘯。」

        「謝謝你的好意。」艾德沃盡量讓自己顯得紳士大方，掩蓋心底的負面情緒，「但比起海上的日出，我更偏好古色古香的建築，也許你能幫我一個忙。」

        「嗯......你想去見鄭緯是嗎？」柯亨微微皺眉，彷彿聽見一則噩耗，「想必你認為手上的資料很有用，補充，從我的資產裡取得的資料。」

        「至少我沒有派人把那些建築佔據或炸掉，而這都是遲早的事情。」艾德沃表現得理所當然，「如果你有興趣的話，我不介意分享那些資訊，畢竟是你花錢買來的。」

        「你是指家庭八卦嗎？我從不覺得那些垃圾有多重要。」柯亨露出一貫的不屑神情，「你若覺得能改變什麼，我沒有理由阻止你。」

        「我的確這麼想。」

        「有一座為了國慶而建造的觀光飛艇站就在附近的中央廣場，黃昏時分應該有趟最末班，會直接抵達北郡廣場，離延平府不算遠。」柯亨掏出懷錶看了看時間，「你現在出發肯定來得及。」

        「多麼似曾相識的對話。」艾德沃下意識地哼了聲，與在場眾人告別之後，離開勞倫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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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島國的定義而言，這座中央廣場確實不大，但在艾德沃的認知裡，已經堪比貴族的後花園。

        一艘炫麗的小型飛艇位在不遠處，大量金屬鋼架包覆著氣囊，配合紅綠相間的綴飾，各式各樣的旗子彷彿魚鰭般在艇頂飛揚。

        為數不多的遊客席地而坐，七嘴八舌討論剛才參觀的時尚展覽，等待最後一個班次的飛行。

        艾德沃注意到一旁的售票亭是關閉的，櫃台擺著一張今日免費搭乘的紙卡，亭頂的時鐘滴答滴答轉動著。過了一會兒，時針和分針同時指向五點，工作人員紛紛從飛艇內出現，開始招呼乘客上船。

        「今日最後一班的觀光飛艇將於五分鐘後起飛，敬請各位遊客把握時間！」站在門側的導覽員鼓足聲音喊著，「也強烈建議各位遊客把握最後一天返家休息，夜晚注意自身安全，盡量別外出！」

        艾德沃隱約聽出了弦外之音，心情更加沉重，跟著人潮一起進入飛艇。

        吊艙內裝是拋光過的鮮紅漆面，左右各有七排座椅，後方設置了茶水區和廁所，兩名空服員在類似迷你廚房的小空間待命。

        景觀窗是一整面的透明玻璃，寬度之廣遠遠超乎艾德沃的想像，在他有限的搭乘經驗中，飛艇可不是長這樣。

        他挑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心底不禁好奇待會飛起來會是怎樣的感受。

        「飛艇將於三分鐘後起飛，請各位盡速入座，飛行時請勿起身走動或大聲喧嘩，感謝您的配合。」導覽員走進艙內進行宣導，臉上永遠掛著微笑。

        突然一名男子在艾德沃旁邊坐下，動作緩慢優雅，手上拿著報紙，嘴裡叼著一根快熄滅的菸，他摘下帽子放在膝蓋上，搔了搔頭。

        艾德沃用眼角餘光瞥見此人的樣貌，心裡又是一陣激動。

        「你到底跟了我們多久？」艾德沃難以置信，竟然在飛艇上與同一位特務再次見面。

        「我只是湊巧經過，沒有其他原因。」特務踩熄菸蒂，讓空服員撿走。

        「我相信世界各國會對你們的情報系統有高度興趣。」艾德沃雖然感到毛骨悚然，卻又覺得實際無比，優越制度的價值不輸給先進科技。

        「這與個人能力比較有關。」特務只是聳聳肩，張望四周。

        發動機的聲音從外頭傳來，氣囊上的繩索一一脫落，接著飛艇開始升空，窗外的景色一轉眼變成了晚霞的夕陽，雲層裡的黑暗持續向下蔓延。

        「看起來你並不想殺我。」艾德沃俯視逐漸渺小的地面，空氣漸漸轉涼。

        「我暫時沒接到類似的指令。你想知道飛艇的歷史嗎？」特務的語氣輕鬆，突然問道。

        「什麼？」

        「在一八五零年的時候，人們發現某種氣體有浮力，灌入袋子會飛起來。袋子越大，氣體越多，帶動的力量也變得可觀。先是一隻狗，然後一個人，最後浮起一台車。世人對天空的無限想像被打開了。」特務凝視著地平線，彷彿說過無數次類似的話。

        「聽起來和我們差不多，應該吧。」艾德沃從沒研究過飛艇，只知道這玩意比腳踏車快多了。

        「越來越純的氫氣，一年比一年堅硬的布料，輕量化的鋼材和先進的內燃機，從熱蘭遮飛到普特曼斯，從摩特飛到新阿姆斯特丹。人類征服了天空海洋以及陸地。」特務收起報紙，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作為一個特務，似乎還要有一定水準的文學素養？」

        「我爸曾經是飛船廠的員工，我對這些龐然大物再熟悉不過。」

        「他知道你的工作嗎？」

        「他沒來得及知道就走了，雖然我也不能向他坦白。」特務說得自然，似乎已經習慣並接受這樣的人生。

        「真遺憾。」艾德沃嘴上說說，他從來不相信間諜或特工之類的人物。

        「不過這也讓我開始思考，明天的到來不是必然會發生的事情，尤其我的工作可不保證明天會有日出，所以只要有空閒時間，我就會開始回憶自己的人生，當作最後一天。」

        「我從不刻意回想過去的人生，那會讓你從此膽怯上戰場。」艾德沃馬上否決這個說法。

        「你該多嘗試，至少讓你看起來還像活著。」特務話中有話，但未繼續說下去。

        「對我而言，不斷回憶過往比較像是發牢騷和無病呻吟，假裝自己的人生還擁有些什麼，但其實根本不值一提，只有臨死前才值得這麼做，可惜大多數人沒有這種奢侈的機會。」

        「我偶爾會有類似的預感，所以我從不吝嗇回憶的次數。比起回憶太多，我更怕沒好好把握最後一次。」特務敲了敲太陽穴，彷彿一種思考前的儀式。

        「但你不會知道哪次是最後一次。」艾德沃有點厭倦這個話題，感覺沒完沒了。

        「我說過這是種預感。」

        飛艇上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雲朵從兩旁飛快掠過，太陽完全下沉，飛艇兩側的探照燈紛紛打開，內燃機的運轉使窗戶也有些微的抖動。

        「真奇怪。」特務突然皺眉，斜出身子看向前方的駕駛室，是一道貨真價實的木門。

        「怎麼了？」

        「這個高度應該要有艇長廣播才對。」特務從椅子上彈起，謹慎地握住外套裡的手槍。

        艾德沃也跟著警戒起來，在這方面他絕對相信特務的直覺。3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8rwZfaHYb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