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守辰歸 - 13

少女周身彷彿隔絕了一切喧囂，在人來人往的廊道上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一陣風帶起她的長髮，陽光下的側臉看上去有些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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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下去逛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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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好麻煩。” 程茉懶洋洋的打著哈欠，彷彿有些悲傷的氣息頓時煙消雲散，像從未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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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忙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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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要準備下午的活動，只是偷懶一下而已。” 林澈無奈的笑了笑，一旁的季尚恩盯著程茉卻不知道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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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歡迎真是辛苦，不過林澈也不是那種做作刻意為之的人，而是他自身散發出來的氣質，就像是上天特地派來溫柔以待這個世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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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被程茉看的有些發寒，不禁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要配合這個詭異的畫面也轉頭看季尚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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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了。” 季尚恩突然沒頭沒腦的說了句，聲音大到瞬間引來了周圍人群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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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茉翻了個白眼，正打算遠離這個神經病，就被他一把拉住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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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熱鬧的氣氛可不常有，還是去逛逛吧，我來當保護鮮花不受摧殘的使者。” 他一臉燦爛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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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也不等她回答就要把她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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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 程茉喊了聲，季尚恩被她不知哪來的力氣倒拖了兩步，然後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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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下髮箍走到林澈身前，踮腳戴到了他頭上，滿意的看了看頂著貓耳顯得有些呆萌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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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有一點參與感也是挺好的。” 朝他笑了一下，程茉轉身跟著季尚恩離開，留下漲紅了臉站在原地，神情愣愣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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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有很多人找你一起逛嗎？” 程茉看著前面人的背影，有些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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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值班的時候她就看到不少人來跟他打招呼聊天，被眾人包圍的他，笑容像吸收了一整顆太陽的光一樣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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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人會找不到人一起逛園遊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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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當然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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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她也不喜歡人多的地方，找她不是更掃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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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回過頭，程茉看著伸到她眼前五指張開的手，滿臉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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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這樣透過自己的指縫看陽光，妳會突然發現時間變得很瘦，一個不經意間就會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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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說著文縐縐的話，一瞬間變得有些成熟穩重了起來，讓程茉有些不習慣，不過轉眼他就恢復了沒心沒肺的樣子，笑嘻嘻的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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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人家跟我說的啦，人嘛，不可能總是快樂的。” 季尚恩眨了眨眼，“但我們可以努力追求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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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第一步就是先去吃東西，妳這小身板跟好啊，走丟了我只能去廣播找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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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茉在原地站了一會才追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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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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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先說我可沒帶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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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指縫有污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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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氣急敗壞的季尚恩看不到的角度，少女臉上露出一抹輕鬆的笑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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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跟同學對著資料的林澈抬頭，就看到季尚恩慌慌張張的朝他奔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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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急成這樣？” 跟一旁同學道了聲歉，他疑惑的看著此刻正氣喘吁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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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茉茉，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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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茉站在樹蔭下無聊的晃著腿，他們剛在買吃的，季尚恩突然被人拜託去幫忙搬東西，只好讓她先待這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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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手舉到眼前，正想學學他剛剛的動作，就被一旁跑過來的人出聲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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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妳是剛剛跟尚恩走在一起的女生嗎？” 女同學的聲音有些驚慌，滿臉急切的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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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麼了？” 程茉皺了皺眉，不就去搬個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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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他朋友，剛看到他跟幾個男同學在倉庫那邊，不知道為什麼打了起來，妳要不要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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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程茉點點頭跟在女同學後面，雖然有點不太相信，但還是去看一眼比較好，萬一又跟自己有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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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就被關在倉庫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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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茉突然覺得自己這樣好像顯得很傻很好騙，想起在洗手間遇到的兩個女生，也不知道跟她們有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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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來堆放一些大型活動用道具的倉庫，在種了一堆樹的空地旁邊顯得有些隱蔽，發現裡面的燈是壞的，她有些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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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現在還是白天，但這種鐵皮屋子也就只有少許縫隙透進了一點光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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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聊勝於無，再怎樣都比全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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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了個有一小束光的角落坐下，她默默祈禱季尚恩靠譜一點，不要到天黑才找到她，比起雷雨停電的夜晚，她更怕寂靜無聲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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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很慢啊。” 透過指縫看著那束光，程茉已經開始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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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1班得知消息的眾人已經亂成了一鍋粥，班級意識極強的他們怎麼能容忍自家丟了人，而且還是剛幫他們穩居銷售第一的小財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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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了一些人顧店，其餘包括聞訊趕來的陸子陽在內，紛紛散入到人群中，逮了人就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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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嗎？” 禮貌的說了聲謝謝，季尚恩的情緒有些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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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玩笑叫她別走丟，結果現在真發生了，他恨不得賞自己的烏鴉嘴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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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帥哥不好意思，請問你有看到照片這個女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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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早上偷拍了幾張，此刻剛好派上用場，他有些苦中做樂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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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她怎麼了？” 男子的嗓音磁性悅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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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搞丟了......啊謝謝你，我再問問別人。” 季尚恩捂住嘴，尷尬的朝對方點點頭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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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就不自覺順著人家的話回答了呢，萬一那人起了歹念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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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懊惱著的少年沒注意到，他身後的男子在沉思了一會後，抬腳往一個和他相反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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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有些恍惚的程茉突然聽到一陣喀答聲，抬頭發現那扇有兩個她那麼高的小窗戶被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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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嗎？” 暖暖的光線照在身上，頓時讓人安心了不少，她試探的問了句，卻無人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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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門上的鎖也被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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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茉趕緊跑過去推開門，迎面而下的陽光讓眼睛有些不適，她左右看了看，卻只模模糊糊看到一個疑似穿著黑貓布偶裝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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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追過去，後方樹木之間傳來的對話聲讓她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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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們為什麼要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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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貝薇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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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裝清高了，妳明明也喜歡林澈。” 一個有些張揚的女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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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敢說妳不討厭她？妳為林澈做了多少事，她什麼都沒做，而妳在身後看著他的時候，他卻站在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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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說完，貝薇的聲音遲遲沒有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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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茉最討厭的就是把自己想法強加在別人身上，而且自以為付出了多少對方就應該回報多少的人，不管是誰喜歡誰，他人都沒有資格去評頭論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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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等，等她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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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吹的樹葉沙沙作響，讓人以為靜止的時間才總算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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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他是我自己的選擇，既然因為害怕破壞現在的關係而不敢告訴他，那麼我就理所當然的要承擔，他身邊可能出現別的女生的風險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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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妳說的，程茉什麼都沒做不是嗎？那她有什麼錯，就算阿澈真的喜歡上她，那也是他的選擇，比起要我去憎恨討厭誰，我更寧願羨慕的笑著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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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薇的話一字一句飄散在風中，聲音雖然帶著一絲哭腔，可語氣卻堅定真誠，程茉安靜的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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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回到倉庫門前，她就被從裡面衝出來的季尚恩用力抱住，臉狠狠埋進了胸口，悶的她差點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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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討厭被碰觸而且他還一身汗味，但看在他這麼緊張擔憂的份上就不計較了，程茉自覺大發慈悲的拍了拍他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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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朝眼眶微紅，正從樹後走出來的貝薇清淺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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