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二手店》 - 八卦算盤

「歡迎來到黃昏二手店，你想要捨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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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着門前的風鈴聲響起，一身檀木香氣、婀娜多姿的女孩踏進店內，手持八卦算盤，慢悠悠地走向女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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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這可是稀客，什麼風把你吹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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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來人後，女店主發出意味深長的感嘆，吸了一口手中的長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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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還是一如既往的煙霧繚繞，吸煙太多可會英年早逝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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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受不住店內的煙草味，嫌棄地捂着口鼻，四周打量店內琳瑯滿目的商品，最後看向女店主，向這位故人打個「好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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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想被一個已經決定英年早逝的人說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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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難道沒有想到我今天為了什麼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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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當時邊哭邊說：『我寧願早死也不要窮死』的場景還記憶猶新，恍如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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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多久以前的事了，你怎麼還記得這麼清楚？日子過得太無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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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不滿地打趣道，果然一見面就會互損的才是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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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沒有你過得這麼無聊，天天只會說：『小女子為你算上一卦，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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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店主也不甘示弱，開始以往事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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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只有老者才會一直懷念過去，這都多久的事了？現在，他人求我為他算上一卦才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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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看來你快賺錢賺到手軟了呢，好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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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店主裝作阿諛奉承，實則只是在棒讀文章，給久違的故人一個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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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要不你還是損我？這種不是稱讚的稱讚好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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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立刻用手磨擦手臂的位置，把它們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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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女店主不打算繼續閑聊了，多吸一口煙後，便開門見山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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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來做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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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店做什麼，我就來做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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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露出釋懷的笑容，一臉決絕地看着女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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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女店主注視着女孩手中的八卦算盤，嘆了口氣，眼神再次移向女孩的臉部，認真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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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受打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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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喂，我好不容易才下的決定，你別這種時候搞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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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認真了起來，就這樣被女店主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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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應該啊？難道是你賺夠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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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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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我用盡千方百計勸你回頭是岸，也不見你放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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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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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瞬間沒有底氣，不知如何回答，如果女店主知道真相後，應該會把自己猛揍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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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店主已經開始懷疑面前的人並非自己所熟知的故人，那視錢如命的女人怎會下如此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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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魂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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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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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說一下我們之前的結婚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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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沒有那種東西！真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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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真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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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女店主的猛烈攻勢，女孩的身份成功被確認，這嫌棄的樣子，沒有一絲猶豫的回答，是本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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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到底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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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店主還是猜不出個所以然，一臉好奇地問，到底是什麼可以令這個守財奴，放棄自己的生財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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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你不能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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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是這種會使用暴力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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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太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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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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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店主一時語塞，強顏歡笑地說：「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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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把後面那一句收回嘴中「應該大概，視情況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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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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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猶豫了一會，想應不應該先算上一卦，看看女店主會否打她，但最後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直接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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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地來說，就是有人不想我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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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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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店主一副此處有瓜的表情，經已把自己曾經也用盡全力勸喻她不要算卦的往事拋諸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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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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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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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裝修得富麗堂皇、美輪美奐的店舖內，女孩細心地把桌上的工具收起，小心翼翼地放到隨身攜帶的手袋內，一副準備下班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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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家小子，你真的不需要我為你算上一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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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一臉壞笑地看向過來接她下班的男孩，調皮地補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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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費～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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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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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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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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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我幫忙算卦的人，可從這裏排到法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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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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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女孩用盡法子說服男孩，讓他佔佔便宜，男孩仍然一副興趣缺缺的樣子，不打算算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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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為什麼你不要呀，我對自己的技術還是非常有信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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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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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欲言又止，最後違心地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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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太信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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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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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只能一臉失望地放棄今天的遊說，像這樣的對話，基本每天都會上演一次，男孩從未讓女孩幫他算卦，一次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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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深知女孩是非常有名的算卦師，也知道她的算卦能力是一流的，更相信着她的技術，可是他卻不願意讓女孩幫他算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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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知道，窺視天機之人，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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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因為他，增加女孩的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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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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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偷偷吐血的場景，他看過好幾次，雖然每次女孩都會佯裝沒事發生，但她瞞得住其他所有人，卻往往瞞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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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想過阻止，想過說服她放棄，可是女孩在算卦時，那充滿信心又自信的樣子，使他卻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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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多次打探女孩對算卦的看法，但答案往往也只有那一個：她很喜歡，無法放棄，這就是她的生存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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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他能做的也只有不加重女孩的負擔，減少女孩的「工作時間」，以及讓那「代價」，從女孩的身上，轉移到自己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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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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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身體不適的狀況減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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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對此深感疑惑，照理說算卦會減少陽壽，影響身體乃必然之事，但她最近卻完全沒有任何反應，難道她快要不行了？上天垂憐她，才給她一個迴光返照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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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疑惑是有的，但工作卻不能停，看着源源不斷的委託金，不斷增加的銀行存款，她還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貪念，畢竟早死好過窮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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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女孩也約了男孩下班一起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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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家小子，要小女子為你算上一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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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需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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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怎麼每次都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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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並沒有接話，並非無話可說，而是身體每況愈下，他正強忍五臟六腑帶來的疼痛，咽下湧上喉中的腥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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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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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都會繼續拒絕的，但今天卻突然不回話了，女孩停了下來，看向比自己高一頭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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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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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臉色蒼白，即使已經盡力忍耐，卻仍然無法阻止經已湧出的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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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事情，女孩畢生難忘，男孩七窮流血，從嘴角流出的鮮血滴至女孩的手中，即使男孩已快速用手捂著臉部，卻已經無法隱瞞察覺到不對勁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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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道家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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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並非醫者，也不會醫術，第一反應只是想確認男孩的狀態，畢竟突然之間七窮流血，這種事情簡直是天方夜譚，由懷疑到確認，也只是一瞬間，撥開男孩雙手的一瞬間，滿臉鮮血的面容映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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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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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普通人發病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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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察覺到男孩光滑的手臂上，竟然多了幾個紋身，她立刻翻起手臂上的手袖，這才發現一個禁忌的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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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對道家術法，她只略知皮毛，但借命轉運這種禁忌的術法，她還是有所研究的，畢竟來找她算卦的，全都不是省油的燈，有些以禁忌的術法，強行改變自己的命格，對於那種人，她一概不招待，為了辨別這種不知好歹、不懼天罰的井底之蛙，她只好加以留意對方有沒有相應的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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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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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沒好氣地叫，只是沒有把一整句吼出來「你是怎麼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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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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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男孩想要解釋，可是不斷湧出的鮮血導致他不能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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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急之下，女孩只好把他帶到道家世家，解鈴還需繫鈴人，要解決還是要找懂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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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生命危險，但這術法⋯⋯還是讓這小子自己解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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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世家長老的診斷，看着長老欲言又止的樣子，情況應該很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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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家小子，你要給我一個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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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哭得梨花帶雨的表情盡收眼中，男孩也不好意思繼續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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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知道對方是誰嗎？換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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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女孩猶豫了一下，不太確認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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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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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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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毫不猶豫地承認，表情毫無起伏，就如同在閑話家常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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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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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察覺到身體沒有不適後，雖然開心了很久，亦想了很多原因，但從沒有料到，竟然是男孩幫自己擋了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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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算卦對你很重要，可是⋯⋯我也不能就這樣看着你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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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如同理所當然的話語，使女孩的心口為之一顫，從沒有人真正的擔心過她、在意過她。她一直都是一個人，一個人工作，一個人回家。男孩就如同一束光照進她的生活，自男孩出現，很多事情她都不再是一個人做了，可是在內心的深處，她仍然覺得男孩只是一個過客，總有一天會離她而去，所以她還是繼續之前的生活方式，繼續之前那隨時會陽壽已盡的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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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就不關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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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不住大哭起來，受苦也是她自己的事，男孩憑什麼為她付出這麼多、憑什麼幫她做這麼多，她⋯⋯並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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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你來說，算卦可能就是一切。但對我來說，你就是我的生存意義，我的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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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要走的話，我一定會跟著的，我沒有自信能活在沒有你的世界。男孩雖然很想告訴女孩，但他終究還是把這句話放在心裏，只有那一句，就足以表達他對她的所有情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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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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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淼淼，我們結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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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面色不改，一臉平靜地說出一直以來深藏心底的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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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道玄？你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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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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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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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願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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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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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也一直喜歡著男孩，但她考慮到自身的情況，她感覺現在答應的話，是一個不負責任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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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淼淼，你喜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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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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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女孩想要否認，但她卻不能欺騙自己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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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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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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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也不想緊緊相逼，只要能維持現在這種關係，慢慢向前前進，他也就滿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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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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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害羞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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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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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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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大約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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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聳聳肩，滿不在乎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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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惡的酸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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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年單身的女店主，不滿地把長煙拍在桌面，露出一副羨慕妒忌恨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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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現在可以說你放棄算卦的真正原因了嗎？在你炫耀完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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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店主回復認真的表情，沒好氣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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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因為有人擔心我了，有人想要我活得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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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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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像是你這種自我中心的人會說的答案。雖然女店主很想這樣回覆，但還是閉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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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是呢！只是因為，我想陪在那個不苟言笑、話不多的人身邊久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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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的笑容滿溢幸福，眼神無比堅定，她釋懷地把八卦算盤交到桌上，不帶一絲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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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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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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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突如其來的大叫，把女店主嚇了一跳。她把準備好的請帖，霸氣地遞到女店主的手中，笑容滿臉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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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要來哦！到時候，我把花球拋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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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店主一臉吃驚，本想打趣一下女孩，可看見那幸福滿溢的臉孔，她只好壓下原本的心思，微笑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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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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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鈴聲再次響起，女孩幸福的背影映入眼簾，一蹦一跳的身影，以及不再拿着八卦算盤的雙手，看來，冬去春來，她也即將開啟新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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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你往後餘生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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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店主把八卦算盤放進自己的收藏內，並不打算放在店內售賣，她吸了一大口煙，吐出的煙霧圍繞在她的身邊，漸漸遮蓋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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