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陽燦爛，放肆有你 - 17 再次前行的希望 (4)

17 再次前行的希望 (4)

Jul 31,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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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你知道嗎？我以前不知道雞蛋不能拿去微波的，還想著幫我奶奶翻熱雞蛋呢！結果發出了膨的一聲！超級大聲的！嚇死我了！還以為是不是隕石墜落地球⋯⋯」

方學越聽越頭疼，原本想示意成落落不要再繼續這種自曝其短又有損智商的話題，但當他視線轉過去，看到裴母的表情，就默默將念頭收了回去。

「我奶奶說過，吃飯的時候吃甚麼不要緊一起吃飯的人才最重要，所以她都吃得很開心！我覺得現在也是一樣！跟阿姨你一起吃就很開心了！」

「你這孩子⋯⋯謝謝你，我也很開心。」

裴母牽唇的力度不足，速度很慢，看起來很久沒笑過了有些僵硬，但是眉眼裡盡是寬慰，看得出她的沉睡多時的心難得終於有了變化。

至此，方學再次確認了帶成落落來的決定沒錯。

當初裴母看到新聞，打電話答謝他，隨口提了句歡迎他們隨時再來，他再不懂人情世故也知道這背後的意思，加上裴母確實有份給予陳瑞剛重力一擊，這樣去見一面對他來說也無妨。

只是他的人生本就沒有溫度可言，而裴母因過去這段日子以來承受的壓迫，也早已枯乾無力，所以他們兩個坐在一起，只會是荒蕪寂寥的冬夜，匆匆客套幾句便會結束這趟會面，算不上有甚麼意義。

他那時就想到了成落落這顆小太陽。

如果她在，也不用他開口，她就會自動承包了各種聊天和活躍氣氛的任務，他只需要坐在一旁，清清靜靜地喝自己的茶就行了。

所以他便提出讓她陪自己來。

結果清靜沒有，氣氛倒是到位。

起碼不至於要他來收拾殘局。

此時閉了門的房間裡傳出聲音，裴母當即起來，打開門進去，隱約聽到她耐心的說話聲，背後還有一把很脆弱的聲音淺淺穿透空氣。

成落落想，那應該是裴琳的聲音了。

想起上次在樓下聽到的嘶吼聲，還有裴琳那張毫無血色的臉，其實也只是一個多星期前的事情，記憶卻彷彿有點遙遠。

連同那些她曾經欺負過自己的也是。

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呢？情況有沒有好轉呢？

要是她知道陳瑞剛被抓了，以後都不會有好日子過的話，應該會稍微感到暢快一點吧。

「落落，方學。」

裴母從房間裡露出半個身子，表情暖意更深。

「你們可以進來看看琳琳，她剛醒了。」

然後又消失於門後。

方學放下茶杯，沒動身，看向成落落。

成落落也看著他，傾斜了腦袋，「怎麼啦？」

「去不去？」

「我⋯⋯」成落落眼珠子一轉，「你呢？」

「看你。」

「看我？」成落落受寵若驚，不知道決定權居然是在她手裡的，抓了抓自己的裙子，皺摺都出來了，「我不知道⋯⋯」

「不想就別去。」

「我也不是不想⋯⋯」成落落覺得心情有些複雜，「就是不知道裴琳想不想要見到我。」

「？」

「嗯⋯⋯我上次來的時候她情緒好像不太好，也是等她睡著了才去看她的，現在也不知道她怎麼樣了，我怕我進去會刺激到她⋯⋯」

「那就坐著。」

「啊？可是阿姨⋯⋯」

「不用管。」

話音未落，裴母的身影又再在門旁出現，看到他們在說話就笑了，「你們還在聊嗎？先過來看看琳琳吧。」

「我們⋯⋯」

「她還在靜養，就不叨擾了。」

方學面不改色地回應。

不想裴母卻更積極地說，「沒事，琳琳知道你們來了，主動說想要見你們一面，她在等你們進去。」

成落落聞言一呆，指著自己，「她、她知道來的人叫成落落嗎？」

「對啊。」

成落落眼睛睜得很大，難掩震驚。

裴琳明知道是她，還會想要看見她嗎？

她也不知如何是好，求救般看向方學，但方學沒有說些甚麼，只是從容地挑了挑眉，示意由她決定。

她這麼猶豫，主要是怕裴琳一看見她開口罵人，讓她滾遠點別來煩自己，這樣裴母和方學就會發現她們不僅不熟，關係還挺惡劣的，之前她特意來看裴琳的事就顯得居心不良了呀⋯⋯

雖然她的確是有些目的就是了。

內心兩個小人掙扎了一會兒，成落落還是決定勇敢站起來，朝裴琳的房間走，但不知是太緊張還是心虛，居然走成了同手同腳的姿勢。

裴母慈愛地笑著迎她進去，還問著是不是很久沒跟裴琳見面不好意思了的話，身後的方學則是壓嚴了嘴角，隨後也站了起來。

跟上次拜訪裴家時的公主風房間不同，裴琳現在的房間很別緻，沒有甚麼浮誇的水晶燈和歐陸風衣櫥，都是簡約的木系混搭纖維材質，配上一些小小的盆栽，一張連同抽屜的白色睡床，曾經圍在床邊滿檔的醫療設備也都全部撤走了。

室內沒有開窗簾，燈也只是開了牆壁上微弱的一盞，有點暗，裴琳還是躺著，但電動的床板調高了一些，方便她能看到來者。

「成落落。」

裴琳聲線很輕，且夾著啞音。

裴母就站在成落落身後，慈愛地看著兩個孩子見面，成落落只得帶著幾分戰競踏前了兩步，「裴、裴琳。」

裴琳長髮披散，整張臉很白，很無力虛浮的那種，瞳色黯淡，沒有一點往日的意氣風發，整個人籠罩在壓抑的陰暗裡，不知是環境所然，還是她本身就散發出來的氣息。

她頭頂戴著冷帽，身穿長袖黑色衛衣，脖子上繞了圍巾，遮住了她的下顎線，胸口以下的地方蓋著被子，除了臉其他的地方都包裹得很嚴密。

要不是開了空調，成落落都懷疑裴琳會不會熱死。

「居然是你。」

她乾裂的唇瓣微張，雙目無神，但至少看起來是清醒的，情緒也很穩定，沒有早前失控的跡象。

成落落聽到她清晰的口條，還有平靜的語調，漸漸安心下來，「嗯，我從老師那邊聽說⋯⋯」

「還有你也是。」

裴琳的視線突然從成落落身上移到她身後。

「居然會來看我啊。」

方學眉眼淡然，並沒作聲。

他就站在門邊，沒有真的踏進房間裡面，只在剛好可以讓裴琳看到，他也剛好可以看見成落落的位置。

成落落回頭看見方學，心安定了許多，再扭頭看向裴琳，就撞上她目不轉睛看著方學的眼神，心臟莫名生出一種酸酸澀澀的感覺。

裴琳的眼睛乍看還是那樣的空洞，但如果仔細看，會發現裡面多了幾筆不一樣的顏色，是還沒有經歷過這一切的裴琳身上會看見的一種光彩。

是的，裴琳平穩的狀態，願意接見自己的態度，都是因為她知道方學也來了，只要能看見他，其他一切都可以將就。

在裴琳心裡，方學就是那道可以救贖自己的光吧。

只要看到方學，就甚麼都好了。

就跟這些年來的她一樣。

在這個瞬間，她不禁覺得自己有些多餘，退後一步想要給方學挪開位置，好讓裴琳方便跟他說話，可是鞋跟不知怎的卡到地面，她往後蹌了下，結果還是方學及時扶著她的背才不至於跌倒。

只聽見方學的聲音在她耳後發出。

「這也能摔，能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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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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