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猛的陽光照進室內，光弧不斷延伸，直到曬上沙發上男人的臉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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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t then she showed me 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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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若驚雷，骨節分明的兩指將几上的手機按成靜音震機，只餘下一陣又一陣煩人的顫動。男人閉著眼翻出身子，拿起了手機按響了通話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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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鵝啊你幹嘛累得連上班都忘了乀……等等你是相隔八年終於再開葷才這樣累的嗎？！！』5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X6L6x1tc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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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蒼你這老人痴呆的弱智先去死一死……」5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FyfhuN2K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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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經沉澱後古南勒才開罵，惺忪虛弱的罵言倒顯得此地無銀。依稀記得今天是星期六，而他的例休日是星期六、星期日及公眾假期，但幾乎每個星期六早晨他都會被自家兄弟a.k.a.反智老闆的電話吵醒。有時候他真懷疑涅蒼上輩子是個喪鐘，專門摧毀別人的好夢還為別人留下不可磨滅的心理陰影——於他身上就是把老闆專屬的手機鈴聲設定成相當羞恥的曲目選節，還有每個例休日的早晨報道。5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DSVcBCC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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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知道他上輩子是犯了什麽十惡不赦的重罪，這輩子才攤上一個反智的鬧鐘老闆。世上最可怕的孽緣莫過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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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這次是你記錯了啦！我知道星期五很神聖但也不用提早過以示尊敬啊……不過這兩季都很太平，你放一個月假不過來也沒關係啦。何況哥是過來人，總不可能要你扔下情人不管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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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掛斷電話，癱軟在沙發上揉開緊鎖的眉心；眼下星不星期六都沒所謂了，反正不用上班，安心養一下自己的身體比較好。不要忘記他每天都要吃藥，而每個月頭三四天都要重新適應高劑量藥物，連開藥的醫師本人都說相當難熬，所以他都盡量避免在每個月的第一至四日跟敵人開戰、都交給手下們好好鋪排一次為敵人度身訂造的熊市危機。到了第五日他重回戰場，就是施大刀收割看人搖尾乞憐的時候了。5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ppFcYJT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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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今日，有點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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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南勒從沙發上坐起，呼吸暢通無阻，遍頭的痛楚已經減輕了八成，視線如月餘的日子般清晰銳利，甚至連那陣藥湯的墊胃感也不復存在。此刻最鮮明的只有清甜與清香，都是來自室內無處不在的芳香療具——那杯擱在身邊茶几上的花茶已經變冷，仍然散發著寧神的馥郁。5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s8xNw41o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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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在月初好好起床，感覺頭身共重、胃空而不痛，已經久遠得讓他無從記起了。5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DGcUIs6J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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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拿起冷茶一飲而盡，及後滿足地輕舔了舔唇。那張小卡片映入視線，啞緻的紙質卻好像倒映出褐眸裏一絲久違的澄亮。5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O5m6xH7X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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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言起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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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乀乀龍剎你還在家吧？去約會前幫我去一間花店買兩束花嘛、地址等下發給你。一束帶回來總部另一束送去西南雁醫院給申迪帕和真吉娜，花種什麽的你想就好啦，最重要記得都要趕在六點前送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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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清脆的叮咚後，就是一段頗有賣萌意味的成年男性聲音，以及一張模糊不見焦點的照片。5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1PHlTbiR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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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麽加薪兩成，要麽不幹，給我在半個鐘內決定。』5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TcdKW3EM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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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以往的以冷漠的語音回了老闆的LINE，黑髮男人的頭又開始痛起來；果然病因不除，他一輩子都休想痊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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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東岸的宛他那縣到西岸的空訕縣，不過二十分鐘車程。出發時剛好是正午，撇除烈日當空的炎熱影響外倒不算難熬，交通算是暢順易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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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灰的Audi穩穩停在開籠貨車後，副駕駛座上又響起一陣叮咚；古南勒往鄰座的位下冷看了眼，亦沒多加理會是誰傳來的LINE，拿走微亮的手機和車鑰就踏出車子鎖好。導航系統顯示的巷口就在面前的對岸，左邊還有一家美式咖啡館，他更加確認自己沒走錯路——破舊的樓房、氣氛微冷的社區，對比鮮明得難忘。5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UEdqUZqj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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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政府一年半前就計劃著要收購重建的地區了，為什麽還要留在這裡開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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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溫的勾了勾嘴角，看準時機越過馬路，正式步進了樓巷。由於是住宅舊區，巷內兩旁的建築物大多都是全幢民房，偶然才有一兩家街邊雜貨小店，由慵懶的貓兒看店，完全沒一絲經商的正經感。只不過社區小店多半都只是為了服務鄰里而存在，沒什麽飛黃騰達的執著，幾十年不加價也能存活下去的關鍵就是人情味，這點他倒清楚得很。5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xDEjWez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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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地方最難收購，因為居民們真心在乎的感情和安全感，是無法用錢買到的——即使他是個只在乎公司錢財多寡的會計師也得承認這點正確無誤。或者正因為這樣，柳玄菁的妹妹才會繼續留在這裡開店吧？畢竟是個能造出養生好茶的女人，選擇留下，也許是那顆想繼續服務鄰里的心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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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走到一家薄荷色店面的小店前，古南勒抬起了頭，看見了那如歐陸街燈般懸於店頂一隅的白鐵框招牌，中間白木板上的海藍字句勾勒著夢幻清新，那一株仿製梧桐花更點清純之題。他佇足在涅蒼指定的（就算不是他也會說成是）、剛好又是柳玄菁之妹開的花店前，靜靜看著那幾面薄荷色木柵上的大玻璃；在那些展示的花束後，不難看見店內堆滿了不同品種的花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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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ented Flutters』。」5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Tdvrh5h1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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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呢喃著招牌上的字句；帶香的飄搖，有夠優雅、有夠貼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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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那隱約的鋼琴聲邀請，他緩緩推開了大門，滲雜花香的冷氣撲面而來，驅散了一路而來的炎熱和頭部的痛楚。盛春的氣息停駐在這小店內，一組又一組同品種不同顏色的鮮花靜靜堆放。它們都在柔和的黃光下迸發著生命力，藉身上的色彩與外型訴說著自己與生俱來的寓意。5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48tptdDJ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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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應該買什麽花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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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處一片粉嫩的花花世界中，黑髮青年的頭又開始發痛。根據英國不成文研究，全球大多數男性都只能正確指認出十六種顏色、十種鮮花，比女人能認出的少十種以上；由此引伸，大多數男性都沒有對色彩的敏銳觸覺，更不可能將花語當成常識般牢記於心。除了情人節，他都沒見過任何智商正常的正經男士會明確知道買什麽適用於特定場合的花——特別是兄弟加上司生了一兒半女的祝福花束。5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Y4FXFrJs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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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合他的知識面及智商而言，只能說不是一束玫瑰就能了事，涅蒼那公器私用的就隨便一束玫瑰花解決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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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定主意後，古南勒定下心神就於花海中重新定位，往左前方走去。那一張放了三數束花束的原木長枱釘死在紅褐木隔牆上，擋住了他的去路，卻讓他得以窺見木隔牆後的空間：一窗潔亮的玻璃隔出個小小的工作間，內裏綴以不同的小巧花飾；店舖的女主人靜靜工作著，似乎沒發現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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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是想要定制花束嗎？不是求婚類的話現在就可以做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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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溫柔的聲音透出隔間的玻璃滑門，瞬間打破了一切心計盤算。他面不改容，輕輕拉開了滑門、放輕步伐走進了工作間，接近著那個仍在專心製作花藝、以隨性低髻與銀月簪蓋去嫩頸的姑娘。她身穿米黃冷衫，針步間隱隱透出一條幼細的淺紫肩帶，往上挪去就是一縷乾燥玫瑰的微波蕩漾；冷氣機的涼風輕輕拂過她的髮絲，竟透出一陣很淡、很淡的茶香。5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NnlpHV0Q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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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歲月靜好，也許就是眼前的這般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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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玄菁，是妳親生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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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女人扭首，靈動的眼眸裏寫著一絲驚喜：5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SQqDLOgh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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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沒錯。先生認識我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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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替我看了幾年病，算認識吧。」古南勒沉吟回應，雙眸竟無法於她澄亮的褐瞳間聚焦，乃至連話也多了幾分明顯的猶豫：「妳們看起來……不太像姐妹。」5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IJ2UJXRc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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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是這樣說的。姐姐是醫師，人理性果斷得很，哪像我般優柔寡斷？」她掩唇莞爾，雙眼微瞇成一雙新月，然後又想起了什麽的張眸：「對了，是姐姐的病人的話，那先生是賞面來買花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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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抹茶紅的唇瓣說著玲瓏的話語，他低頭看向她，星光於褐色的雙眸裏微微生輝——5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PoWXUv6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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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了三十年，他還是頭一回看見成年人不靠化妝，也能有這樣溫柔純粹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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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的經驗，應該沒人會在嚐過妳的茶後不賣妳這個面子。」也許是店內芬芳怡人，古南勒不由得放輕了聲音，臉上勾起一道有禮的月牙。他隨即抬頭，將視線移到女人頭上的瓶中花小展示架——一瓶瓶不同品種、色彩的配搭，在默默訴說著什麽故事。5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Dim5Ipsn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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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的確要買花茶，還要找兩束花：一束給女人的玫瑰，一束給朋友祝賀生孩子。妳能不能在今日五點前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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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可以的。只是你介意多說一下那束玫瑰的贈送對象是什麽人嗎？畢竟是給女士的，弄錯意思就會非常尷尬了。而且請恕我多口，比起一束簡單直接的玫瑰，女士更喜歡收到有所編排的雜錦花束呢。」5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48b4PgWr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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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眉稍稍一皺，她臉上的笑容滲雜了一絲為難的意味，卻不知此刻的意見是出於花藝師還是一顆女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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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替我上司買的，不要讓他送完後即使失戀也失得顏面無存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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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我這樣問吧：請問那位女士是貴上司的伴侶，還是追求對象呢？」5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4iw3SqEk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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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會計師揉了揉眉心，快速思考著如何回應。捫心自問其實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涅蒼頭一次買花贈送的異性是誰；站在他的角度而言，無論是伴侶還是追求對象，他都只想勸那女人回頭是岸。自家兄弟那雙商均缺的質樸大腦及行為尚且讓他這個男人頭痛不已，真不敢想像有女人在身邊的涅蒼會從弱智的智人退化成怎樣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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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方便透露也沒關係的，的確還有些寓意委婉又甜蜜的花束可做。」5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cO3DVNba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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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圓場似的說，隨即起身往左邊玻璃窗旁的小桶抽出一紫一粉的兩張包裝紙，隨手量度了下紙張的中線就開始勞作。5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kzGMPydt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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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髮男人看著她開始忙碌、來回工作間與店面的背影，聽著她足上輕柔的踏步，突然將之與室內單曲循環的鋼琴聲組合起來；赫然發現她的腳步聲正好踏出了琴曲的和弦重調，細微的哼唱又奏出了琴曲的主旋律。粉藍的裙襬如盛放的鈴蘭，一揚一轉間亮起了杏白的小皮鞋。5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0x8JWtpY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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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在工作時聞歌起舞，一定是衷心喜愛著自己所做的事情——不出他所料，果然是個生長於幸福中的小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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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薰衣草花茶在這裡。對了先生，可以留個電話嗎？等等我做完了就馬上通知你來取，等你嚐過茶、看過花覺得沒問題再付錢，你看這樣可以嗎？」5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i6fMCnDB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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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就是了。」「好的謝謝你，龍剎先生。」5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uA0ZmVPw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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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古南勒就好。」5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x6H9k4Ef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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擱筆抬腿離開之際，古南勒說罷回過頭，這次他總算將視線聚焦在店內姑娘身上：5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CPYz27Ww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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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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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門邊的女人緩緩探頭，她淺淺勾唇，柔美的雙眸似水盈盈：5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sV8nmqXu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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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姓柳，名鶴蓉，叫我鶴蓉就好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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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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