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包店記事 - 08 甜甜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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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貓：今天回家，我要吃甜甜圈

　　貓：（貓耳娘淚眼汪汪祈求的貼圖）

　　軒：接妳嗎？

　　貓：不用

　　軒：（一個英文字母O的表情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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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軒早上剛到公司就收到妹妹說要回家的訊息，臉上浮現一抹微笑，讓剛好經過的憶宏看到。

　　「你笑了！」憶宏很少看到宇軒臉上有笑容，不禁猜測是誰能讓宇軒露出笑容的：「怎麼？交到女朋友了？」

　　聽到「女朋友」這個關鍵詞，宇軒的笑容瞬間消失無蹤。

　　宇軒搖搖頭，說自己沒有女朋友，迅速的換好制服，打卡下樓開始工作。

　　憶宏不是很懂，宇軒沒有女朋友就沒有，為什麼剛剛要一副天要塌下來的表情？

　　他慢悠悠地換上制服，坐在休息區吃早餐，等到時間差不多了才打卡下樓。

　　憶宏下樓的時候，宇軒已經先幫他把烤爐打開預熱，該從冰箱退出來的麵包也已經全部插在台車上。

　　「這麼有幹勁，想準時下班？」看到宇軒卯足全力的做麵包，憶宏出口詢問。

　　宇軒點點頭，肯定了憶宏的問題。

　　「好吧，那我就也盡點力吧。」本來漫不經心的憶宏開啟認真工作模式，今天都不怎麼找人聊天，就偶爾門市的進來找他聊天才會一邊做事一邊講幾句話。

　　憶宏一旦認真工作，那基本上是不用擔心下班時間的問題了。

　　只是憶宏在幫忙整形麵包的時候，因為速度快，總是有些麵包會做的比較醜，宇軒看到都想叫憶宏回去烤麵包，不要來做醜麵包。

　　但宇軒知道如果憶宏沒有過來幫忙，他一個人做麵包的速度比較慢，那烤爐那邊也會受影響，今天還是不用準時下班了。

　　速度慢……

　　如果能夠提升速度的話，就算憶宏或是師傅不過來幫忙做麵包，也能準時下班了吧？

　　然而這也只是一個奢侈的理想。

　　宇軒的動作慢並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而已，從小時候大家都一直跟他說他的動作太慢，要加快速度。

　　他也想加快速度，但他不知道怎麼加快速度。

　　即使照著別人給予的方法去做事，但他的動作依舊很慢。

　　從別人的角度來看，他始終一直保持著慢條斯理的行事態度。

　　沒人知道，宇軒為了能加快速度，給予自己多大的壓力。

　　每當有人說他動作慢，或是他自己清楚的意識到自己的動作慢影響到別人時，都為他的心理加上一層陰影。

　　他也想快啊，但是不管怎麼樣對自己施壓，動作依舊這麼慢。

　　宇軒也曾想過，自己的動作這麼慢，根本就不適合在這個社會中生存吧？能在這裡工作也只是因為他曾經來實習過，師傅了解他，而且又實在是太缺人了。

　　要是不缺人，師傅大概也不會讓他來工作。

　　這種想法經常在宇軒的腦海中迴盪，無時無刻都在提醒著自己就是個廢物，一個動作慢、會拖後腿的沒用的人。

　　宇軒沉默著將麵團桿開捲起，一一排在烤盤上，每個被捲起的麵團條長度、粗細一致。

　　相對的，憶宏桿捲的麵團有粗有細，長短不一。

　　兩個人做出來的東西很容易就能夠看出差別。

　　桿捲完的麵團一端搓細，一端壓扁拉開，用拉開的那邊把搓細的那邊包起來，形成一個圓圈，尚未發酵的甜甜圈就做好了。

　　憶宏為了趕時間而做出來的甜甜圈簡直是慘不忍睹，有的圈比較大，有的圈比較小，有的環粗細不一，有的甚至是橢圓形的還喬不成圓形。

　　雖然真的很醜，也不符合宇軒的標準，但是宇軒也無暇顧及那些，現在的他已經陷入情緒當中，沒有辦法思考太多事情。

　　憶宏幫宇軒把甜甜圈放進發酵箱，又接著回去烤他的麵包，剩下還沒做的麵包宇軒會自己一個人做完，要是憶宏沒有現在回去烤麵包，那一些出爐之後還要加工的麵包就會來不及放涼做裝飾，反而會拖到時間。

　　這邊的工作沒有規定一定要怎麼做，一切都是靠上班的人之間的默契、時間調配，自行摸索出來的。

　　「欸，你平常不是都沒有很急著要下班的嗎？怎麼今天這麼積極的想要準時下班啊？」這問題憶宏一早就想問了，只是一直都很忙，沒有時間問，現在趁著東西都進爐烤了，他有些許喘息的時間才問。

　　「我妹今天要回家。」現在提及妹妹的事情也無法讓宇軒的心情好轉，他僅能在有人問事情的時候簡短的回應。

　　「你有妹妹啊？我怎麼都沒聽說？她正嗎？」或許認識全天下漂亮女性是憶宏的夢想吧，他雖然有女朋友，但是看到漂亮的女性還是會忍不住去跟她們聊天認識。

　　宇軒覺得，用正或是漂亮來形容妹妹實在是太庸俗，所以宇軒都是跟別人說：「她很美。」

　　「有照片嗎？」聽到宇軒說妹妹很美，憶宏又起了想認識的心思。

　　「有空再找給你。」言下之意就是要憶宏趕快去工作，好讓他能準時下班。

　　宇軒把麵包都做完之後，去開了油鍋熱油，趁著油鍋還沒熱的空檔去拿憶宏烤好、放涼，準備做加工的麵包來做裝飾。

‍　　等那些該做裝飾的麵包都做得差不多，油鍋也熱了，宇軒把發酵完的甜甜圈放進油鍋。

　　甜甜圈在油鍋中起泡，宇軒拿著長夾迅速的給甜甜圈翻面，把起了大泡的甜甜圈的泡泡給戳破，以免炸完之後甜甜圈會有一個突出的硬殼。

　　宇軒數著秒數，每隔一段時間就翻一次面，等炸到顏色差不多之後，便一個個夾出來，在濾油的洞盤上敲過。

　　敲是為了要讓麵包裡面的熱空氣迅速排出，以免等到麵包冷卻，麵包會因為裡面的熱空氣流失而縮起來。

　　大部分的時候宇軒會在整鍋甜甜圈都出來的時候再把整盤拿起來敲過一次，但今天為了趕時間，能多省一些時間就多省一些時間，宇軒就沒有整盤拿起來敲過了。

　　兩面均勻上色的甜甜圈中間有一條白色未上色的線條，那是甜甜圈有在油炸中長大的證明，要是沒有那條線，就有可能代表甜甜圈沒有正常長大，那甜甜圈吃起來就會比較紮實，甚至有可能會炸不熟。

　　金黃的甜甜圈表面沾上摻了奶粉的細砂糖，看起來相當可口。

　　宇軒特意把自己做的和憶宏幫忙做的甜甜圈分開來放，就有一盤都長得比較好看，有一盤長得比較醜。

　　「哇！這也太醜了吧！」小靜進來拿麵包的時候，看到憶宏做的那盤，直接破口大喊，估計整間店的人都聽到麵包很醜了。

　　雖然那醜的甜甜圈並非宇軒所做，但他聽到小靜大喊的時候，有種自己做了壞事的罪惡感。

　　其實他應該要做好把關，不應該把醜的甜甜圈出給門市的，他卻因為無聊的比較心理，想讓別人看看自己做的麵包和憶宏做的麵包有什麼差別，然後就沒有把醜的留下來。

　　「太醜的話就不要出了吧？」宇軒實在是很擔心這種醜的麵包拿出去賣會被店長罵。

　　小靜思索片刻，豁達地說：「沒關係啦！反正醜的也能吃，客人愛買不買。」

　　有時候宇軒真的很羨慕擁有這種豁達性格的人，因為他們不會思考太多東西，很多事情都能看開，彷彿憂鬱的情緒不會找上他們一樣。

　　「那到時候被店長罵就不要怪我囉。」宇軒撇清了可能會被店長罵的責任。

　　「好咧！」小靜端著比較醜的那盤甜甜圈去門市，大概是想在店長來之前多賣幾個醜甜甜圈，以免自己被罵吧。

　　有了憶宏配合，今天工作進度相當順利且快速，讓宇軒如願準時下班。

　　「掰。」宇軒打完下班卡就急匆匆的要離開公司。

　　「欸，照片呢？」工作了整天，憶宏還惦記著宇軒那很美的妹妹的照片。

　　「有空再找。」跟早上相同的答案，宇軒揮揮手，就把辦公室的門關起來，阻絕了憶宏試圖挽留他的話語。

　　平時宇軒都是走路回家的，今天為了能早點回到家，他借了一台公共自行車，用自己最快的速度來騎自行車。

　　以往走路回家都至少要三十分鐘，現在騎腳踏車回家就只花了十幾分鐘，回家的時間被壓縮一半，足以看出宇軒多期待能看到自己的妹妹。

　　回到家門外就看到客廳的燈是亮著的，妹妹比他還要早到家。

　　開門進屋，打開連接車庫與客廳的玻璃門，就看到妹妹在客廳脫裙子的畫面。

　　「為什麼不回房間再脫？」看著眼前有礙觀瞻的畫面，宇軒卻沒有眼神閃避之類的害羞的情緒，只是表情透著滿滿的無奈。

　　「熱嘛！」妹妹把脫下來的裙子丟在單人沙發上，她自己也往沙發上一趴，整個人直接軟爛在沙發上不起來了，還遙控自己的哥哥幫她開電扇：「電扇，謝謝。」

　　宇軒按下電扇的開關，走到沙發邊，把快從沙發上滑落的裙子撿起。

　　這是一件經過設計，綴著蕾絲邊的裙子，跟妹妹其他裙子比起，這件算是比較沒那麼華麗的。

　　將裙子好好地放在沙發上，宇軒回自己房間換衣服，下樓就看到妹妹把身上的蕾絲襯衫也解開扣子，整個人呈現衣衫不整的狀態。

　　幸好襯衫裡面還有一件小可愛，而不是直接露出內衣。

　　妹妹躺在沙發上划手機，一隻腳還跨在沙發背上，那姿勢豪邁得簡直不把宇軒當男人看。

　　「優雅點好嗎？」看著跨在沙發背上的筊白筍，宇軒都想收割那白嫩的筊白筍了。

　　「散熱中。」妹妹沒有調整姿勢，繼續高調展示她的其中一隻美腿。

　　宇軒相當無奈，卻也沒有辦法拿妹妹怎麼樣。

　　妹妹是家中的寵兒，要是她告狀告到父母那邊去，那他就死定了。

　　「吃甜甜圈？」宇軒拿出下班前買的甜甜圈，樣子有點醜，是憶宏今天做的醜甜甜圈。

　　主張著，醜甜甜圈也是能吃的，小靜強迫宇軒買下醜甜甜圈，然後漂亮的留著賣給客人。

　　妹妹終於把腳收回，坐起身，拿走宇軒手中的甜甜圈。

　　「哇！真醜。」妹妹看到不成圓形，醜得可悲得甜甜圈，不禁大喊。

　　似曾相識的場景。

　　「幹嘛，這是你做的嗎？」妹妹看宇軒的表情不對，連忙問。

　　宇軒搖頭表示那不是他做的。

　　「那就好啦。」妹妹說：「既然不是你做的，那就不要那麼在意嘛！」

　　宇軒點頭。

　　但即使表面上認同，心理上也認同，可實際上，宇軒還是沒有辦法控制自己不去在意。

　　他自己也不確定到底是因為本身性格就讓他會把很多不屬於自己責任的事情都攬在自己身上，還是憂鬱症讓他把很多不好的事情都放大並且放在自己心上。

　　妹妹對於只得到宇軒無聲的肯定不是很滿意，但她也很無助，她不確定哪些話該跟哥哥講，哪些話會讓哥哥失控。

　　她始終沒有辦法掌握正確對待憂鬱症患者的態度，說多了，他們會陷入更煩躁的情緒中，可太少交流又怕他們會覺得都沒有人陪伴著自己。

　　得到憂鬱症影響到的不只有自己，也會對愛著自己的人造成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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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甜甜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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