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埃及後，阿布德爾發現他重新適應了那種破曉即醒的作息規律，拖著一頭長髮從床尾坐了起來——對，是床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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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昨晚他是枕著牆邊的枕頭入睡的啊，難道他夢遊了？也沒理由啊，他一睡就睡到天剛亮，感覺就像只淺寐一分鐘而已啊。3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b62xtDo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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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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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底怎樣了……」他邊呢喃邊下床，抬頭發現房門邊的櫃頂放了件原麻色長袍，疊得四邊起角的像是塊摩洛哥磁磚，沒多想就拿起套上。好歹是休息日，穿輕便點也不為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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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路佩伊，我先去外面梳洗了，等等在樓下餐廳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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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一扇單薄的木門，埃及男人以不高不低的聲量喊話，開門回應的卻是全身藕灰的胡疆甘泉。她從門縫間慢慢飄出來，站到他面前不動——不，她其實有動，只是僅限於雙腕的荷葉下探出了道道蓮根，分工合作的邊重新綑起他的頭髮邊勾來什麽東西綰好一束長辮。3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648Ef9eI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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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的錯覺嗎？他好像見到胡疆甘泉的雙眼泛起了溫柔的笑意。替身是本體的精神具現，有時本體的情緒也能從替身身上了解一二，這一連串溫和的反應和互動，是不是代表正在沐浴的維吾爾女人願意冰釋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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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的主人她……不恨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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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疆甘泉不笑了，靜靜站在原地，左手的蓮根卻往浴室內探去，未幾就勾出了一枚金鐲——正是他昨日買下的那枚古鐲。3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23gqAwf4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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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沒恨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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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憑職業直覺，占卜師從胡疆甘泉的注視中讀到了這句話，聚精匯神之際亦未留意到浴室中的水聲已經悄悄停止。直到一雙勾鞋映進了浴室中滿佈水氣的大鏡，他才知道裏面的姑娘已經穿戴妥當，只欠一頭被好好吹乾的秀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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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別偷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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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聞聲他馬上推開了門闖進了浴室，只見姑娘眉頭深鎖，右手輕握發紅的左手五指輕輕撫摸，吹風機與插頭落在面前洗手枱邊的淺木籃中。3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FQpZ1Dk9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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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輕微觸電而已。」娜路佩爾罕稍稍調整呼吸，綠眸狠狠瞪向了門邊的綠框插座：「幸好不是替身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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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沒事？」「我說沒有就是沒有，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得很。你還沒梳洗吧，我出去吹就好——」3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M8xbkJAD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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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幫妳弄乾，很快就好了。」3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nvrB9NIj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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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布德爾打斷她的話，未等她反應過來就縱纏火的雙手梳進面前那頭秀髮。他的十指燃著橘光，照亮了鏡子中的輪廓：她那頭漸乾的褐髮泛著柔和的紅光，好比日落下掛木的沙漠玫瑰，溫婉的淡香更顯孤寂——那並非任何洗髮水護髮素甚至香精等的外來香，而是出自她髮間的自然香。3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bTWHeT7m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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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中，兩雙前望的眼眸越發迷濛，後方的橘金更甚，乃至其主人悄悄傾身向前，追求著身前人的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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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罕默德，我還要編辮子。」「我幫妳編。」3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SAyZj7g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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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幫我……？！」娜路佩爾罕一皺眉，左手往枱前一探卻空無一物；在她後頭的埃及男人已經抓住了三等份的髮絲，認真地編織。未幾，她感覺到腦後正懸著一整條不鬆不緊的三股麻花辮，他大手一撥就將之撥到她的左肩前——映於鏡中，那是一辮閨中少女的模樣。3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fD40oRO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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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了，她從未見過十七歲的自己：竟是如此完美，完美得讓她貪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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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滿意我為妳編的辮子嗎，娜路佩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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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喜歡……」她情不自禁地說，撫摸著肩上的柔順、欣賞著鏡中人的眉眼行頭，無不優雅如廳堂上的祖先古畫。3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vVx17yMv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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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了，她還能追回祖先的高貴血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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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就好……」他聲音稍啞，鏡中的臉容幾乎攀上她空虛的右肩，灼燒她數縷落鬢、灼紅她一串銀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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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妳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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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鏡中的迷霧馬上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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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謝謝你，穆罕默德。洗手間是你的了，我先去餐廳了。」3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3yGEP2Nj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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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路佩爾罕回頭，低眸撥髮道謝，語義雖全，卻語速極快。她沒多作整理就抄起金鐲，快快步出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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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謝謝妳。」阿布德爾這才反應過來，向半個身子踏出了房間的姑娘喊話：「那麽我們等等見了，娜路佩伊。」3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xXEOZl6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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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似遠非遠的應許，伴隨著套鐲的碰響，滋潤了麻木十年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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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是有電梯的，但娜路佩爾罕仍然選擇穿上木鞋慢慢走下三層樓。十七歲的完美身軀固然讓她驚喜，卻也不得不花點時間重新適應、訓練一番以回到這一路上以來的靈活狀態——特別是，無瑕得久違的雙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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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她是個奇怪的女人：臉容身材什麽的都是其次，雙手雙腳才是她的心頭肉。一切皆因當年的一句：3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EjDOm64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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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前生應該是奈菲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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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女人不喜歡被比喻成皇后，尤其是芳名美德揚天下的皇后，她自然不例外。古代要成為皇后自然並非易事，除品行容貌外基本音律舞藝都必不可少；要是被喻作皇后，那就代表她是個才德兼具的好女人——而且是個、被外人肯定的大家閨秀。3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TaTKrnWY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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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就是因為她過得太幸福了，才要拿走她重視的雙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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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術後休養兩年的妳看來過得相當不錯啊，圖爾遜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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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樓層的交界處，擦肩而過的低語讓剛踏下階級的姑娘全身一悚。她回首，那漢族男人的耳珠懸掛著一顆無瑕的珍珠，扣起一小柱下垂的山流水玉；在那玉上，紅瓣點中如漢地女子的守宮砂——3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hVN7beiQ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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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漢人、怎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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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缺的右手於木欄上顫抖，臉色略白的娜路佩爾罕僵住好幾秒才敢抬腿繼續下樓梯。一步接一步的緩慢是僵硬而吃力的，這兩年來她頭一次覺得腳上的木鞋磨得她幾乎全足染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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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h no———！Help me——！Oh my g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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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的呼救聲打破了恐懼的深淵，維吾爾姑娘馬上回過神來，往大堂一看只見一個紅衣女人走下電梯，在她身後的喬瑟夫附在電梯階級上，眼看就要被捲進機槽裏輾碎——3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jK801FbE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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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他不想死得這樣難看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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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d save me please——！Save your child啊——欵？」好一番呼天搶地過後，喬瑟夫從沙啞的聲音中回復冷靜，自己的全身仍然完好無缺地趴在機槽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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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煞停了，喬斯達先生。一切運作正常。」站在電梯前的阿布德爾委婉地說，視線於身邊的人群和老人之間往來不休，似是在傳達什麽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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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對！這一切運作正常！大家都可以放心使用了啊！」老人連忙站起來打圓場，眼看人群漸漸消散才長呼一口氣。他隨即轉身面對埃及青年，一臉凝重：「是替身攻擊，我的身體現在變成一塊磁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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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一個煙灰缸橫空飛來，眼看要撞上老人後腦勺之際就被一根藕灰勉強綑住。二人回頭，維吾爾姑娘正緩緩走來——緩慢得有點不尋常。3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Mf0vDGYs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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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隨即灰綠的美眸一瞪，她扭身就跑過他們的身邊，直接追著那個紅衣女人跑。他們二話不說就跟了上去，跑進兩牆宮紅的走廊只為追上那幅繡蓮的靛色長褙，株株蓮花於少女背上搖曳盛放，最後在下個分岔口闖進了右方盡頭房間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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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裡是……」喬瑟夫看著面前的大門，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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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進女洗手間了……」該怎麽辦？阿布德爾跟身邊的老人一樣陷入兩難；敵人就在眼前大搖大擺地進入他們的性別盲區，雖然娜路佩伊進去了，但以她的傷勢……她真的能全身而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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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雪山上的月亮和星星祈求：穆罕默德，你可否來到我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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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進……」「喬斯達先生，我進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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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欵？」老人先是一愣，細看回想那橘色裏的眼神就打住了話，乖乖站到剛才的路口位置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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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子總算察覺了吧；他不禁微笑暗想：趕得上就好、趕得上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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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一開，室內的男女旋即四目交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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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路佩伊……」3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n4gzn9CA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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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布德爾壓低聲音呼喚，前方雙手叉腰看似不知所措的姑娘回過頭來，滿臉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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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罕默德，你進來……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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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才不是！我……」他連忙否認，那先是迷惑後是恍然大悟的目光讓他感覺自己被當成了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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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你先出去吧。」娜路佩爾罕相當無奈扶了扶額，也放輕了聲音說話，人仍然躊躇在洗手台和間格之間的通道前端——他的性別意識到底要有多薄弱才會覺得在安全情況下進女洗手間會沒事？在庫孟布為人接生時又不見他這樣踴躍？人類的行為果然相當迷惑。3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IUWNq99W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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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畢竟是女洗手間，你一個大男人，不論任何理由出現在這裡都會招人話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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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安全考量吧。『性別永遠比生命來得卑微，連命也保不住還談什麽禮教？』，這是妳教我的，而我實在無法同意更多。」他否定道，懾手懾腳的走到她的身邊；睨見那低垂的玉手，自己的五指總忍不住勾動似要扣緊什麽似的。3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BgHsZN65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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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以後，再多劫難也好，他也願意跟她共同進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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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真的……算了。」她放棄似的嘆息，抬頭又是嚴肅地看著幾乎完全被佔用的格間：「先想辦法找出那女人，我看不到她跑進哪一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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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當年我們怎樣避過妳家的保鏢嗎？」不消數秒，他開口提議，她下意識地回答記得——然後像是驚醒似的扭頭看向身邊的埃及男人。3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MnONCxze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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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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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記得。」維吾爾姑娘回答；她怎可能忘記那一個又一個清風送爽的晚上，他和她是如何躲過保鏢的雙眼偷跑出去玩、再悄悄回家？3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natcOsi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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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的他們不靠什麽替身，就靠夜色隱藏她的眼眸、於牆外暗中觀察宅內保鏢們的位置，他將她捧上她家的牆頂一隅，她趁那幾個保鏢走入中庭的空檔一躍上通往觀星台的廊道，低身走回她的房間。他總在她的閨房陽台下等待，直到那高高的樓閣燃起了一盞柔亮、照亮了一張柔美的輪廓，他和她才對彼此無聲地微笑、揮手道別。3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y87kODCm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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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說是可愛還是可悲？他和她失去了絕對的互信，卻還記得彼此最親密時的默契，十年時光到底對他們做了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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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放手的，相信我。」當雙手再次環上少女的纖腰，阿布德爾順勢說出了最難以啓齒的祈願。相隔十年，他感覺自己花了大半生的勇氣才能對她道出這個祈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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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應該沒營養不良到連我也捧不穩。」娜路佩爾罕撇開目光說，雙手落在男人寬厚的雙肩上。相隔十年，她感覺自己花了大半生的勇氣才能再次接受與他的肢體接觸，卻還未能對上他的眼睛。3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DUsoYfoF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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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捧高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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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青年抱住少女，從上方窺探逐個格間——她很輕，抱著她移動甚至比扛白米回家更加輕鬆（這當然有心理因素影響），乃至他能在她「探查」期間稍稍放鬆心情，空出心神來觀察四周。3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m4Do9zd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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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看到了鏡中相擁的二人：埃及青年與維吾爾少女，儼如一雙愛侶。3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I5i8kl0z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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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少女卻毫無沉溺柔情之心。頭上的她匆忙查看這五個格間，仿佛這些不過十五平方呎的小空間也可以隱藏驚天絕密。壯青如他也幾乎無法穩住軀體——雖然勉強保持住平衡，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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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路佩伊妳先冷靜點……」男人壓低聲音，面前的未竟之地越發佔據他刻意撇開的視野：「妳衣服、有點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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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閉上眼不要看就好，別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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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乾脆放棄思考般別過頭，躲避那越發猖狂的開領，卻無法脫離她示意不適的輕微掙扎；如同抱著一隻不安分的兔子，雖然輕盈，但蹬腿的動作也十分擾人。更麻煩的是洗手間並不算通風涼爽，那陣陣清幽的蓮花香凝入她身上點點汗珠，從她雙臂到胸前散發出誘人的訊號。3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Ulp0KdMX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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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時期的自己到底是如何保持坐懷不亂的心態將她捧上墻頭一角的？天啊，他這十年到底都將心修成甚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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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沒一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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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上突然傳來一聲低啞的抱怨，維吾爾少女顯然沒了辦法，他一個男性也沒什麽能幫得上忙，只能叫她小心點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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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咻咻咻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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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罕默德，快放手讓我下來！」娜路佩爾罕緊皺著眉，扭腰掙扎著，目光於身前的男人和五扇傳出沖水聲的格間擋門間飛快地來回；讓人看到一雙孤男寡女於洗手間裏呈相擁狀的話，跳進尼羅河由亞歷山大游到紅海也洗不清啊！3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CWuLzcg3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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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娜路佩伊妳先等等！我在嘗試放手的了！」阿布德爾急得冷汗直冒，他顯然知道一直這樣下去事情能有多大條；只是即使他使盡了吃奶的力氣，戴上八枚銀鐲的雙手仍然緊緊黏附在她的腰肢上，就像兩塊相吸的磁石——等等。3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hnoHk0uW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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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俯首一抬頭，交對的兩雙眼睛寫滿了明瞭和恐懼：昨日他出門前觸過電，今早她想吹頭髮時也觸過電，無不是在房間內碰過那兩個格格不入的綠框插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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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替身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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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叮！」「叮！」「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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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扇大門同時打開，五張愕然的臉容映在二人身後的大鏡中；驚恐的二人相擁不分、衣衫略亂的身姿落入五位女士的瞳孔中。3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t5n4lMJQ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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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他和她都覺得尼羅河有夠清涼，最好馬上泛濫一次淹死全部目擊者和當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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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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