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透明與半吊子 - 一、碎碎念的大嬸

　　教室外昏暗的走廊上，不時傳出老師講課的聲音。教室裡，老師站在白板前寫寫畫畫，講解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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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教室中最後一排，靠窗的位子上坐著一個努力用心聽講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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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小弟弟，別不理我啊，阿姨只是想拜託你幫下忙。你和我兒子是同學，我才找你幫忙啊，你幫下阿姨的忙嘛。」大嬸站在少年身邊，貼著少年耳朵絮絮叨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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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嫂，我跟你說沒用的啦，他從來不理我們。」一大叔突然出現在大嬸旁邊，叼著牙籤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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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不會啦，戲裡不是都演只要一直在主角旁邊嘮叨，然後齁，主角不耐煩了就會幫忙嗎？」大嬸很樂天，笑嘻嘻地和大叔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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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叔挪動牙籤從右到左，突然抬眼望向遠方，一臉看破人生的模樣，「啊大嫂你還太嫩，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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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嬸努著鼻子，一臉嫌棄，「少來，就算沒看過豬走路，電視劇我啊，可看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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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嬸沒被大叔的話影響，繼續持之以恆地在少年耳邊嘮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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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鈴」地一響，有的教室傳來歡呼聲，有的教室依舊安靜。直到教室前方的老師示意班長放學了，才響起整齊劃一的謝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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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下要不要去打一場魔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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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啦，我媽今天讓我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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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嘖，沒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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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邊緩慢地收拾書包，邊用羨慕的眼神望向打鬧著的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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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喲，你怎麼還不去找我兒子說呀，他都要走了，哎喲，急死我了！你快去啊，小弟弟，阿姨求你了。」大嬸緊張地不時望向教室門口，雙手慌得不知要放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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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論大嬸表現的如何急切，少年都彷彿看不到般，完全不理會大嬸，慢吞吞地拉上背包拉鍊，步履緩慢地走出校園。

　　「這都幾天了，要不是就只有你看得到我，我也不會來拜託你啊。真是的，為什麼你都不理人啊。唉……」大嬸失落地低下頭，站在人行道上任其他走過少年身旁的學生，穿過自己透明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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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都和你說啦，他是不會理會我們的。」叼著牙籤的大叔拍了拍大嬸的肩膀，表示安慰，然後看了一眼正在被人搭訕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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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別怕哈，我沒有惡意。我只是想問你有沒有興趣賺外快？」男子突兀地擋住少年的去路，試圖和少年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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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微蹙著眉頭，滿臉戒備地看著眼前穿花襯衫的男子，「這男人看起來不像好人」，少年這麼想道。他本能的向後退了兩步，搖著頭拒絕男子，「沒有，我沒興趣。」說完，他躲開男子，想繞過男子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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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卻快他一步，一閃身再次繞回他跟前，「別這樣，我們再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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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看了男子一眼，又瞄了眼男子旁邊的道路，他握緊手中書包背帶，心裡暗暗打算著，該是用跑的甩開男子，或是大聲叫救命，讓男子知難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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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忽然貼近少年，附在他的耳邊似乎想說什麼，少年只感覺耳朵一癢，剛想離男子遠一些，，就聽到男子威脅道：「你別想著甩開我，我可知道你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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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身形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望向男子的眼神中帶了些懷疑，「那你倒是說說看，我一個普通的高中生能有什麼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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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見少年遇事不驚的模樣，忍不住在心裡又為少年加了分，「那裡。」男子指了指大嬸和大叔站著的方向，「有兩隻鬼，並且，他們一直跟著你。」

少年忍不住又緊了緊抓著背帶的手，眼神開始飄忽，說話也沒了底氣，「你，你有病啊。大白天的，哪來的鬼？再說了，這都什麼世紀了，你還在那鬼鬼鬼的，不怕被人笑啊。神，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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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慌亂之下，繞開男子就要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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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逃避永遠不能解決問題，逃避只能讓問題越增越多。小子，你覺得你能逃避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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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停下離開的腳步，背對著男子垂下頭，他的背影隱隱顫抖著，「神經病！」他大罵，再次驅動雙腿，遠離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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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反身站在原地，遙望著少年離開的背影，眼中滿是志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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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低著頭慢慢地走到一處排屋前，他掏出鑰匙打開鐵門走了進去，里屋大門前擺了幾盆杜鵑花，他低頭看了看地上擺著的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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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雙女鞋、一雙小孩的拖鞋和一雙男人的皮鞋。他嘆了口氣，又吸了口氣，才打開木門進入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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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姨，姨丈我回來了。」少年對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和在廚房做飯的阿姨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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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姨丈瞄了眼少年，點點頭算作回應，轉回頭又繼續盯著電視看了起來。

　　「星星，快去洗澡，要開飯了。」阿姨的催促聲從廚房傳出，接著傳來的還有軟糯的童音，「星星啊，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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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星照聞聲，忍不住抬起嘴角笑了笑，繼而道了聲「好」就上樓回房準備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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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星照擦了擦頭髮，沒吹乾就往樓下飯廳走去，剛拉開椅子就聽到阿姨念叨道：「哎喲，怎麼又沒把頭髮吹乾，說多少次了，頭髮要吹乾，要不然生病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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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呀，星星哥哥生病怎麼辦？」五歲的外甥嘴裡還含著飯，卻一點也不耽誤他參與批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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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文昊，把嘴裡的飯吃完才說話。」阿姨看向文昊，認真地教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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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媽媽。」文昊用左手把粘在嘴邊的飯粒推進嘴裡，吞下後，才回應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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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星照不敢多看他們母子二人的互動，低著頭快速地扒著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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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照明年要畢業了吧？畢業後，要找什麼工作啊？」姨丈放下筷子，喝了口水，看似隨意地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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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星照也放下筷子，猶豫了會兒，說道：「那個，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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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星當然是要升大學啊，找什麼工，讀完大學才想找工的事。」阿姨插嘴說道，見姨丈還想說些什麼，立即丟了一個眼刀過去。

姨丈努努嘴，把話吞回肚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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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餐結束後，李星照幫著把碗洗了，阿姨還在身邊說著，讓他好好讀書，他爸媽都在天上看著呢。李星照全程安靜，只是點點頭，表示聽到了。

然後把碗都擦乾後，就徑直回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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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中，李星照坐在書桌前，作業擺在桌面，卻一筆不落。再加上，經過剛剛的事，他情緒本就不高，現在還要繼續聽著大嬸的碎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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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弟弟，明天你就幫我跟我兒子說一下吧，不然他們兩個大男人，做事那麼粗心，我實在不放心啊。不然還是這樣，你幫忙我，然後我讓我老的給你一些酬金？啊你說這樣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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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嬸，你說為什麼我父母過世那麼久了，都沒來看過我呢？」李星照乾脆放下筆，垂頭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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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嬸瞬間「受寵若驚」垂手捏了捏圍裙，「哦哦哦，可能，可能，可能他們有遠遠看過你，只是你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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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為什麼要遠遠看我呢？就不能來我面前，安慰安慰我嗎？」李星照一點也不滿意大嬸的回答，哪有父母只遠遠看自己的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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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喲，我又不是你爸媽，我怎麼知道他們怎麼想的？小弟弟啊，你到底幫我不？」大嬸要不是鬼魂，此時該急得滿頭大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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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星照看著大嬸，良久，他低下頭，說道：「不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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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嬸這下真心想揍面前這臭小子的屁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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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碎碎念的大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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