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深處的約定 - 番外-Debugger 21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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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政局刑事課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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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你和上面談判的結果？」尹崢靠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假太陽。

伽宇看他一臉傭懶，隨之站在他身後。

「看來，你沒和我商量的事也不少嘛。」尹崢頭也沒回雙手叉在胸前。

伽宇低頭嗅著他的髮：「我本來是想和你商量的，但幾次來刑事課，你不是出任務，再不然就是根本不回來，我怎麼和你商量？」其實，他隱約的感覺到尹崢刻意在避著他。

「那我猜，這條件不是你想到的，應該是玄黓想到的吧？」尹崢咬著指甲淡淡的說著。

有時他還真的很痛恨尹崢的敏感和精明：「還是瞞不過你。」伽宇把頭埋進尹崢的背後，用力的抱住他，這種複雜的談判一向不是他擅長的，若不是玄黓替他拿了主意，他還真沒把握談得下來，但他真的怕尹崢又生氣了。

尹崢沈默。

伽宇見他不語：「你不開心？」自從伽宇歸隊，尹崢沒和他少鬧彆扭的，伽宇自己也不明白為何，是為了三百年前的不愉快，還是為了他在世為人時，曾一把推開尹崢，說了絕決的話，令他耿耿於懷。

伽宇有說不出的後悔，在他還不知情的情況下，說出了絕決的話。

尹崢：「你多心了，其實不必向我報備。」

伽宇又更加的用力擁住他，似乎是想把他捏碎了：「你該不會真的想離開這裡？」他試探的問，但心裡很怕聽到答案。他很想知道，他不在的這三百年，尹崢身邊發生的每一件事。

尹崢回頭看了他一眼：「會痛。」

伽宇鬆了手把他轉了過來：「可以告訴我，這三百年發生了什麼嗎？」

尹崢低下頭去：「沒什麼，這三百年……就是等，每天等，當等待變成一種習慣，也就無所謂了。」

伽宇伸手揉亂了他的頭髮：「所以，我回來了，你反而不習慣了。」隨之在他額上親吻了一下。

尹崢淡淡的看著他：「一個人久了，便也習慣一個人了。」

不知為何，尹崢表現得愈是平淡，伽宇愈是感到揪心，他低下頭去握住他的手：「對不起。」

他曾在另一個人的人生跑馬燈裡看過尹崢在黑暗中落淚，因為記不起那個最重要的人，他頹然的坐在地上，但即便是傷心，他也是一把推開那人，他就是那種連傷心時都會把人推開，不肯受人安慰的人。寧可自己一個人在角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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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他把手抽回。

這時，門鈴響了，尹崢推開了伽宇，將結界打開了。巫爻和丁瑤從門外進來：「喲，你們兩個都在？」

尹崢站起身來走向巫爻：「局長查班查得嚴，不敢蹺班。」巫爻苦笑了一下。伽宇則是一臉無奈的看著巫爻，反正他最近不管做什麼都讓尹崢不滿。

丁瑤一臉疑惑：「二哥，我不明白，韋航這個部門為什麼就這麼散了？還有，為什麼是我們去替天界找人啊？」

尹崢指指伽宇。

丁瑤轉過來看著伽宇：「局長……？」

伽宇：「這次方舟的任務就是替天界把Debugger找回來。」

巫爻突然明白了，斜眼看著伽宇：「哦~局長…..老大……你有心了。」

丁瑤似乎仍不明白，巫爻把她拉過一邊解釋著，丁瑤這才明白，這是伽宇為了讓尹崢留下，和天界做的另一個交換條件。

丁瑤：「但我不懂，一個部門怎麼好媏端的就散了？」

尹崢倚在窗邊，看著外面漆黑一片：「這不難懂，妳才從人世間回來，應該比我們更有體悟，現在的人世間比起從前冷漠多了，不是嗎？」

丁瑤無奈的點點頭：「的確！現在的人，伸出援手的少，等著別人幫忙的人多。」

尹崢：「明明是一個式微的部門，天界怎麼又突然想到了他們？」

伽宇看著尹崢思考的樣子，站在一旁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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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瑤和巫爻走後，尹崢轉身從櫃子裡拿出派令交給伽宇，淺淺一笑，表情平靜而又詳和：「該來的，還是會來，以後……冥政局就麻煩你了。」

伽宇愣在原地，不敢置信，這次換尹崢主動上前，緊緊抱住了伽宇：「不用去天界，但要去人間。」

條件是伽宇去談的，他當然知道，但這一刻來臨時，他仍無法坦然接受。為什麼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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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冽的風不分季節的颳著，幽暗、寒冷、危機四伏。

但再怎麼冷，他也已經無感了。因為一旁的人，比這周圍的溫度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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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走不可嗎？」

他沈默的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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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宇和尹崢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在黃泉路上，很想再走慢一點，多留他一下。玄黓雙手揹在身後，看出伽宇的猶豫，卻不好說破。吉米沒來送，說他不想面對別離，倒是尹崢，波瀾不驚的神情，一如初見時的他，絕美的臉上表情平靜無波。他想不透的是，他怎麼可以如此平靜？其他的部門夥伴走在後頭，平常鬧騰的他們，如今安靜得出奇。

伽宇環視著四周，曾經這裡一片荒蕪，他們胼手胝足從佔據這裡的惡靈手上，一點一點收復，建立了現今的秩序。走過的每一寸土地，都是用血汗換來的。伽宇心情很沈重，卻也只能尊重他的決定。

來到系統面前，尹崢一一確認，卸下了現在的職務、卸下了一身的能力、卸下了和所有人的關聯，每按一鍵，就像在伽宇心頭上扎下一針，就在按下最後的確認鍵的時候。

「崢…..」

尹崢抬頭看了伽宇一眼，伽宇眼眶已紅，尹崢卻笑得寧靜安詳。

他伸手拿起杯子，凝視著杯內奇幻的顏色：「有的…..。」

伽宇：「什麼？」

尹崢：「你要的答案…….有的。」

伽宇皺起眉頭：「什麼答案？」

尹崢輕搖著杯子：「你不是問我心裡有沒有你？」他舉起杯子凝視接著淺淺一笑：「有的。」接著仰頭一飲而盡。

伽宇睜大了眼：「崢！」想要伸手要抓住他卻遲了，尹崢的魂魄瞬間回歸初始，化作一縷輕煙投進輪迴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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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宇背對著夥伴們，站在輪迴道口良久，任由冷風一陣一陣的颳著。直到玄黓走上前，拍了他一下。伽宇仰頭看著昏暗的四周，隨之轉身：「走，回去，上班了！」他的步伐堅毅沈穩。

玄黓點點頭，果然還是尹崢了解他，或許就是這樣的伽宇，尹崢很放心的去屢行他的承諾。同樣的，如果三百年前，衝進滅世咒裡的是尹崢，或許伽宇也是會堅強的挺過來。這就是他們兩個人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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