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恨交織的故事。 - 謊愛

「萬千，好久不見。」

我看著李赫然遠遠走來，慢慢靠近，他一直以來都很高，身子擋住光線，在我身上形成陰影，形成一片莫名的安全感。

「好久不見。」

講完我不再說話，不再像以前多話，在意外在觀感而拚命找話題。

「妳變了很多。」良久，李赫然說道，一貫習慣性拿出煙抽著，相信這是他到陽臺上的緣故吧。

「倒是你都沒變，還是一樣愛抽煙，眼神直接不帶掩飾，表情永遠漠不關己。」

「本來就不關我的事，我為何要多做情緒？」煙圈縈繞上李赫然的長指，朦朦朧朧地，我恍然看見十年前他的絕情。

——「為什麼你明明看見他強吻我，卻可以直接走開？」

——「那是妳的事，不是嗎？」

——「可你是我的男朋友！」

「真冷漠。」我彈了下他的煙頭，煙灰落在地面，「如果你是這樣看這個世界，那為什麼走過來？」

這是一場毫無意義的宴會，而我只不過是過客，你更是一個旁觀者。

「我想妳會希望我過來。」

「怎麼說？」

「剛剛妳被那群男人纏住。」

解圍？

「照你這麼說，當初你為什麼不阻止？就因為他是你朋友？」嘴快的，我問，並且毫無悔意，看著他微怔的表情我突然有種報復的快感。

原來我不是沒恨他。

——「李赫然，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朋友對我做了什麼事！」

——「我們分手吧。」

——「什麼？」

——「分手，我說我們分手吧。」

——「……為什麼？」

——「他比我需要妳，我沒有妳生活不會不一樣。」

但是我會。

「抱歉，剛剛妳朝我看過來，我以為妳在跟我求救。」他腳步一旋，「如果不是，那我先離開了。」

「站住，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我拉住他的手臂，這次我不像十年前，懦弱的離開現場。

儘管傷痕纍纍也會要一個答案。

李赫然背對我，我看不見他的表情，他低醇的聲音在夜裡格外清晰，「是，就因為他是我朋友，所以我把妳讓給他。」

格外清晰，想要忽略都沒辦法。

「那現在呢？」

我放開他的手，轉到他身前，抬頭望向他撇開的頭，我只看見他暗色的側臉。

「李赫然，能誠實告訴我，聽見我十年都沒跟他交往，你心中是否有存僥倖？是不是因為這樣回台灣？」我眼前開始朦朧，月色彷彿幫他鍍上一層光輝。

「李赫然，你還愛我嗎？」我觸上他的頰，小心翼翼，看起來多麼愚蠢。

可是不問才蠢！我已經等他等了十年，十年前的我才真的蠢。

「我……」他低頭凝視我，雙眼交會，這次他不再眼神直接不帶掩飾，「是也不是，我回來台灣是為了妳，但不心存僥倖……也不愛妳了。」

李赫然，你知道你的眼神多麼虛偽？一眼就能看穿。

我想我知道你還是說謊了，可是怎麼辦？

「我知道了。」我放下手，「你走吧。」

我不想去拆穿你了。望著他的背影緩緩遠去，我失焦地想。

「妳一直以來都望著他的背影遠去。」

側頭看去，是他，那個被我拒絕了十年的男人，也堅持了十年的他。

偶爾我會想，如果不是李赫然，我會嫁給他。

可是現在我想……我想既然都不是李赫然了，那只能是他。

「易擎。」

「怎麼了？」他拿出手帕為我擦拭，我這才怔然，剛剛流淚了嗎？

「李赫然不愛我。」

「我知道。」

也許是因為易擎，也許是因為李赫然，我第一次大哭著，洩憤的打易擎的手臂，「我等了十年了！他還是不愛我！」

我感覺到易擎把我抱得更緊。

「我知道他說謊，我知道他回來是為了我，我知道他還愛我，可是他什麼都不願說……」我說，「易擎，我好累。」

「睡一下，我在這。」

他溫柔的道，也許是對比，也許是我等了太久累了，也或許是其他對李赫然的什麼，我接著問他。

「易擎。」

「嗯？」

「我們以結婚為前提交往吧？」

易擎低低笑了幾聲，道：「好。」

後來，我再也沒看過李赫然，我寄了喜帖給他，上頭是我親筆書寫的字樣，我確認他收到了，因為我後來去找他，他在我結婚當天搬家了。

他沒來我和易擎的婚禮，十年前的成全看起來就像笑話。

後來，我從朋友口中得知，他不交往任何對象是從我之後，我結婚後，他一心忙於事業。

後來，我再知道他的消息，是在葬禮上面，他的頭像掛在禮堂上，我顫巍巍走到大堂中央。

他的冷漠彷彿還在昨日，人卻已不在。

「萬女士嗎？」

我拄著拐杖轉身。

「看來是了，李先生的遺囑上頭交代將所有財產留給您……」

「他的老婆呢？」

「李先生一生未娶。」

……

後來，我發現我愛他。

後來，我開始恨我自己。

窮盡一生我發現我還是那時候懦弱的我，如果我再勇敢一點，可能我們就不一樣了。

李赫然，如果有來生，就算你再說謊，我也不會放手。

——我恨你，因為我愛你，如果不是你的謊言，我們不會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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