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一個人 - 第十章

送完章妍，開車往回家路上，林家偉拿起章妍剛剛捻熄在菸灰缸裡的菸屁股，上面有章妍的唇印，似乎還有一絲絲的餘溫，將它放在嘴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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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養成這個習慣動作，好像這樣做他就能多靠近章妍一點，多瞭解她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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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偉看著手中的鈔票，那是章妍下車前交給他的交易金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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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林家偉為了不收傭金，兩人才爭論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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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總是拒絕他對她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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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章妍完成交易後坐上車，林家偉一如往常為章妍點上一根她喜歡的薄荷涼菸。章妍接過菸馬上深深的吸上幾口，然後將煙霧往身上吐，藉此除去身上那些不屬於自己的氣味，然後才從側背包拿出交易金額遞給林家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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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留著吧！」林家偉裝作灑脫的說，把章妍的手推回去：「我不缺這些錢。」林家偉故作輕鬆笑容卻很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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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意思？」章妍的大眼睛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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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說那個……，妳比較需要錢，就……以後都不用跟妳收錢。」林家偉原本的氣魄卻被章妍看的心虛嘴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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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錢你認為對我有多少幫助。」章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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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小看小卒的力量，累積起來重要時刻還真少不了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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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姐那邊妳怎麼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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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需要多少錢嗎？」章妍不禁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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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姐那邊好說話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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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彪哥那邊，我可以幫你跟他談談。」林家偉像是下定了決心：「我可以幫妳，我們一起賺錢一起還錢。」鼓起勇氣講完這句話，但是對上章妍的眼睛有顯得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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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需要。」章妍將鈔票塞進林家偉的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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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妳還……」林家偉只講了一半，章妍便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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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任性的表現，代表她不想看不想聽不想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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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偉無奈，好心對待卻被潑了一臉冷水，不過就算如此他還是會想辦法來幫章妍還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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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直的道路上，整條馬路上剩下林家偉的車還有兩旁昏黃的路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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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鈔票塞進衣領，右手撫摸著章妍剛坐過的副駕駛座，一臉滿足的笑著，外面的寂寥感染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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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又多了幾根菸屁股，還有一件褲襪跟髮夾，他有個癖好總是將章妍留下來的物品收藏起來，對他來說那是章妍留給他的禮物，就像嘴上的菸屁股留有章妍的唇印那般珍貴，家中的玻璃罐還有收納箱快要裝滿了，有空要再去多買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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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吃店大約三十坪左右，室內沒有漂亮的裝潢，擺著幾組桌椅，天花板吊著一只白色大吊扇。地板也是傳統磨石子樣式，牆壁上黏著一張橘色全開壁報紙，上面用黑色簽字筆寫了幾行字「酸麻辣丸子湯、虱目魚丸湯、苦瓜丸子湯、香菇丸子湯」，沒錯只有這些商品名稱及價格，因為這間小吃店是間只賣丸子湯的湯品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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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魏澤勳坐過幾年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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黝黑的皮膚，留著三分頭，頭髮像是沾上灰燼般黑灰白參差不齊，上唇人中留著的那一排鬍子長短不一零亂不齊，讓原本帶有滄桑的臉上更是補上一筆憂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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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來了，」章妍醉意濃濃雙手撐在餐車架上，身上瀰漫著參雜了香水味、菸味、酒味加總起來的氣味實在相當刺鼻，但她的臉上掛著笑容：「晚上，恩客又把我全包了喔，一樣只是陪他聊天喝酒喔。」說話有些吞吐，從她哀悽的神情看的出來，掛臉上的笑容是硬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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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澤勳心疼的看著章妍一臉倦容一身醉態，強制抑制住翻湧的情緒，淡淡的說：「一定要喝成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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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喝是要怎麼賺錢，難得有人憐香惜玉，把我供奉在神龕上，要的不是肉體上的歡愉，是虔誠的信仰心靈上的慰藉。」章妍天真的說著，開始踢掉高跟鞋走往餐桌，坐下後直接趴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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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澤勳端上不加芹菜及胡椒粉的熱湯放在她桌上，又去拿了一件外套披在章妍背上，魏澤勳正準備離開時，章妍霍然抓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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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我喝。」章妍緩慢抬起頭，慵懶又帶點撒嬌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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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著魏澤勳坐下後，章妍將一頭長又亂的頭髮移到魏澤勳面前，魏澤勳嫻熟的幫章妍將那些長短不一貼在臉上額頭的髮絲一一撥掉，再將幾綹頭髮塞往耳後，右耳垂上大約0.5公分的粉紅色胎記露了出來，最後再把頭頂髮尾亂翹的那些頭髮撫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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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把人家的胎記露出來了啦。」章妍假裝生氣撒嬌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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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澤勳伸手過去溫柔的揉了揉章妍的耳垂，感觸的想起章妍小時候經常要他幫她把胎記揉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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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妍則是趁此幫魏澤勳的鬍子撥齊，溫柔的說：「明天，我幫你剪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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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澤勳看著她倦容裡散發出的柔情，眼眸中盡是他想要接受又惶恐的多情。每次望進她充滿過多情感及憂傷的瞳孔，他始終有一股捨不得的衝動想要將她抱緊。但是理性總在他伸出手之前阻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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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澤勳將臉別開避開章妍的眼神，章妍無預警的拉起魏澤勳的手覆蓋上自己的臉頰，魏澤勳驚慌的將手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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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妍失望地看著他：「你可不可以不要再逃避我，」側過頭再尋上他的眼「我保證不會再那樣對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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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澤勳面無表情沒有說話，只是站起來走向餐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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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妍抬起頭眼眶已經噙滿淚水，對魏澤勳咆哮著：「你到底要我怎樣做才肯原諒我，還是你嫌我現在很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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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今天喝多了，先上樓去休息吧。」魏澤勳急著插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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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過身的魏澤勳聽見背後傳來踉蹌的腳步聲，還配合著章妍的啜泣聲沿路跌跌撞，拖著沉重步伐走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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佇立在原地悶不做聲的魏澤勳何嘗不想過去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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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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