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伏 - 78.啟示

　　威弓・林尼伏安此時回想起自己還被叫做“吳矢威”的時候——也是蓬萊院這個收容機構的學生。這使他在動盪不安的童年生活中，還有一個能稱作避風港的地方。

　　而當時的院長紀榮德有個兒子，與自己同歲，名字相當特別——叫做“夜臣”——卻也很符合，髮色與瞳色如夜空一樣漆黑，絲毫容不下任何雜質。

　　雖然被指定為紀家下一個繼承人，可夜臣常常被其他紀家親戚說是“私生子”，或是比那以上更難聽的稱呼。不過，他並不在乎，而且比一般院生投入更深刻、更艱難的修煉，學業也是一直名列前茅，似乎就是要證明自己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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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好，你還有爸爸。』威弓曾這樣半羨慕半嫉妒地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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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就讀國小五年級的夜臣卻回應道：『嗯，我就只有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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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幾年過去，威弓便以舉世稀有的才能，住在政府提供的宿舍。一直到高二時才因玉山小飛俠的工作而再與夜臣見面，當時他也知道蓬萊院已經今非昔比，紀家發生了滅門案，獨留一夜臣一人。

　　而也在之後的事件中，威弓得知了夜臣真正修持的方術——那是奪取他人的力量，將其染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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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鈴鐺清脆的聲響，汐止蓬萊院的主人正式登場，頭戴黑色道冠、頸掛陰陽流珠、身披玄色絳衣。袍上左右織有威武靈獸、背繡三清寶塔——那副道士的儀態，便是他的戰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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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才是力量的差距。」紀夜臣臉上掛著冷漠的微笑，聲音十分沉穩內斂，迴盪在空間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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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的濃墨在四周環境化開，將一切都浸染成純粹的暗。崔乘霞製造的紙偶部隊在試圖進攻時，於瞬間遭到殲滅，而威弓察覺自己受騙上當時，一切皆已太遲。如同蛇錯把弄蛇人笛子的左右擺動當作獵物，並隨之起舞般的醜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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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臣一手持奏板，一手掐指作法：「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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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的“大廳”也隨之消融，此時兩人所在的場景原來是蓬萊院內的中庭——這是觀止轉錄的方術【太乙神變蟾衣幻法】，原持有者為鍊金術士萊納特與蟾蜍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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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續使用大規模的方術，威弓詫異不已對手的能耐，也對自己的大意感到咬牙羞愧。而他方才戰鬥的對象並非要逮捕的目標，而是面色鐵青、已經半死不活的施行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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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殘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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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輔吐出泛紫的舌頭，其上刺有控制蔭屍的符籙，隨時受操縱者的意志引爆——威弓徹底中計，手沒辦法輕易地從他的脖頸處抽開，若是輕舉妄動，將導致相當慘烈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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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想知道婁先生的情況，也差不多是這樣，呵，總是要懲罰一下背叛者……不對，他們對父親比較忠心呢！」夜臣閉上雙眼：「反正，這一點也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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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你來說當然不重要，你只把他們當棋子！」威弓當面說出他的罪狀：「就像你一手策劃『方廣會』那樣，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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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只是家裡的另一項業務，我只是用不同身份承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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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你的，這句話留在法庭說吧。」威弓繼續冷嘲熱諷：「你居然那麼理所當然地利用別人……過去你對老曹的態度，讓我以為你討厭這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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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時候為達目的，就必須打破所謂的個人原則。還記得我說的力量嗎？」道士就這樣輕描淡寫地拒絕自己過去對生命與尊嚴的看法，如今，全是計算與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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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夜臣，我想不到你居然如此墮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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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想不到，居然要親手殺害過去的同僚。」夜臣從袖中伸出一把七星寶劍，說道：「要說什麼遺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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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面對死亡，長年的戰鬥訓練讓精靈使旋即冷靜下來，只細聲說道：「……打破原則啊，有生之年我也想這麼做一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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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你沒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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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比如說……把戰鬥交給部下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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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頃刻間，夜臣注意到威弓臂上的刺青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細長的瓜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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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那個少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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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被蛇之精靈灌注加護而免疫幻術的韓曉諭，風馳電掣，以極速之勢從夜臣背後急襲，而那條『黑蛇』攀上她的長刀，趁其不備，直直朝夜臣的頸後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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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植物園中的酣戰未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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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惡，白膠不便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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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筱寧不愧道士之名，連續擊破紙偶大軍。乘霞試圖用人海戰術一舉壓倒對手的計畫完全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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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唰——！」

　　某物突然從蓮花池底飛出，一道水柱竄升半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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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瞬間凝結，無論是學姐、乘霞、抑或是迪烏烏，本能反應到十分不祥的、碾壓一切的“氣息”，他們不約而同地往天上望。水柱消去，那是能夠載人高速飛行的遊隼型魔鳥——史萊奇福克（Slechtvalk）——其強而有力的雙爪則牢牢抓緊牠的『王』。

　　羽明此刻眼神恍惚、像是在沉醉其中，表情卻又像是得道高僧一般，穆然而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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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可能召喚出來，明明我已經……”迪烏烏不禁張口驚訝，然而也沒時間讓他驚訝地說出自己的思考。眼前的少年已經做出攻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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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一隻禍伏鳥冷不防地如一發子彈刺向他的頭，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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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迪烏烏！你怎麼……」乘霞又出現，然後又被釘子刺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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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霞姐！別分心，你的對手是我！」筱寧忍俊不禁，感覺十分紓壓，現在情況有利，決然斷後：「羽明！這裡有我拖著，你趕快回蓬萊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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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沒有回應，就使役著魔鳥，飛離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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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強！差點死了！」迪烏烏猛地爬起，可原本豪爽亢奮的笑容不再，滿臉都是困惑，若有所思。而學姐自然沒放過這空檔，將釘槍指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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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們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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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霞姐，任務失敗啦。」迪烏烏順從的將雙手舉高以示投降，而乘霞的紙偶們也乾脆認栽地以跪姿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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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公司，把你們調查紀夜臣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出來。」筱寧更氣憤地說道：「還要賠我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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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去蓬萊院。」手捂住額頭，迪烏烏嚴肅地說：「事情已經超出我們的控制，那名魔鳥使少年……該死！紀夜臣居然埋了一顆未爆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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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迪烏烏的能力竟然對他無效，這不尋常。」乘霞亦馬上附議：「得去院內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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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迪烏烏所繼承的能力——『山之禍』——便是將土地既有的法律變現成自己持有的規則，並以此強制對手遵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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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台北植物園，位於「博愛特區」，為中央政府管制為“禁航區”的地方。這也是方才王羽明無法順利召喚魔鳥的理由，當然，他也有洞察出，使役無法飛翔的鳥類則是鑽這項規則的漏洞。

　　以這座島的觀點來看，法律本身就是國家對人民的一種術式，無論是遵守或是違反，皆是“讓人約束為人”的前提授予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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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單來說，能力設定的法律用以規訓人類，反之，如果對象不在我能力的範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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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在王羽明被打入池塘後，一定發生某事促使他進行某種“覺醒”，讓其前提產生不可逆的“質變”——使他突破迪烏烏設定的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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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小飛俠的說明，丁筱寧這才理解事態的嚴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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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夜臣到底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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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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