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海 ~ Lunar Mare ~ - EP08・界線

濃郁的烘焙香漫溢空氣，穿透鼻腔直抵空虛的胃部，再怎麼賴床也無法繼續沉沉睡夢。

阿聿努力掙開沉重的睡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淺藍色的直紋窗簾透出朦朧光線，照映在深藍色的被子上。

擺脫睡意，轉過身，一個實木製的書桌出現在視線中，然而書桌上卻被一台灰色電腦和繪圖板擠得不留空隙。對面是衣櫥和一個三層書架，擺放的都是漫畫和動畫設定畫集，旁邊還有一堆畫具和畫架。

這裡到底是哪裡⋯⋯？

散渙的腦袋一時無法思考，努力地組織前因後果，終於想起了一切。

都是因為那變態妖女，終嚐垂涎欲滴的甜品，這次還真的徹底吃乾抹淨！

可惜記憶中的畫面模糊不清，只能回憶起激情橫流的一夜，將憋著的慾望瘋狂釋放。

幸好最後那個人是阿凱，而不是那妖女。

其他人的話根本不想有多餘的觸踫，但阿凱卻完全不覺反感，或許除了少了一抹笑意，完全是Keter的翻版，然而Keter已然變成了為了利益而出賣至親的可憐蟲⋯⋯

阿聿坐起身，發現自己已穿上了舒適的棉質睡衣，躺在特大尺寸的床上。

經歷了那樣的一夜，竟還能如此貼心？

正當內疚感湧上心頭時，房門被推開，一位身穿橙白格子圍裙的男子，手持油膩的木筷子探出頭來。

「⋯⋯睡醒了？」

阿凱走近床邊，烘焙香氣隨之彌漫。

「還感到不適嗎？」

平靜而關切的目光讓阿聿久違的心跳再次猛烈搏動。胸中熾熱的情感如火焰般融化一切，巧妙地繞過防衛心態，迅速在內心蔓延。

「還⋯⋯還好⋯⋯」

阿聿急著整理不該有的動搖，口若懸河的嘴巴變得反應遲鈍。

「那快起床吧。」

阿凱語調變回冷淡，打算轉身離開房間時，被阿聿上前拉住。

「你沒事嗎？昨晚⋯⋯是我失誤了！」

「那你想怎樣？想要當沒發生吧。」阿凱吐出時顯得異常冷靜。

「不！不是！我雖然只記得零碎片段，但也知道當時有多粗暴！」阿聿緊握他的胳膊：「⋯⋯放心吧！我一定會作出補償！」

一張驚愕的面孔瞠目，凝視這沒經細思衝口而出的人，嘴巴微微振動。

「⋯⋯怎麼補償？」

「再來一次吧！這次我保證你一定會得到前所未有的享受！」

阿凱瞪大眼睛，望向那堅定不移的眼神，吐出充滿自信的宣言，不禁感到錯愕。

「⋯⋯你是在開玩笑嗎？！」

「我從未為別人而服務，就只為了你！」

「瘋了⋯⋯」

「我們就再玩一次吧！」

阿凱反一下眼，淡然說道：「不必了⋯⋯收回這珍貴的服務吧。」

那本來堅定不移的眼神變得迷茫，充滿自信的宣言變成力竭聲嘶的質問。

「我沒聽錯吧？！任誰都想得到我的服務好嗎？」

「那就留給需要的人吧！」

「你真是莫名其妙！我已經做到這份上……」

阿凱擺出不以為然的態度，掩飾心中的震驚。

「別說廢話了，快去洗漱吧！想遲到嗎？」

阿凱指了指浴室的方向後，尷尬地返回廚房，拿起刀，狠勁地將番茄切成片。原本應該是薄薄的一片，卻變成一堆凌亂的果肉。沙拉無法做成，只好將它們一起放進鍋子裡加熱。內心的煩躁感隨著鍋裡的蒸氣一同上升。

⋯⋯什麼再來一次、什麼服務？賣身嗎？！

阿凱搖了搖頭，將通心粉放進鍋子裡，熱氣騰騰的蒸氣隨之消散。

概嘆著一切都來得太過隨意，才會導致對方不斷地口出狂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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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聿站在浴室鏡子前，手握全新的洗漱用品，眉頭淺灰微蹙，對剛才那冷漠的應對困惑不解。

已經特別為他送上全套服務，竟然遭到拒絕？！究竟是哪裡不對勁？難道⋯⋯他根本就是性冷感？

阿聿思索著各種可能性，卻無法得出結論。若對方對他不滿，應該早就把他趕出門才對，又怎麼會關心照顧他直到天亮呢？阿聿額頭青筋暴露，腦袋緒亂如同燃燒，拿起準備好的襯衫，發現衣領上竟然留有兩根金色短髮。

金色⋯⋯短髮？

他捏著髮絲揉搓，顯然不是阿凱的。

瞥向衣標，顯然跟阿凱的風格截然不同，彷彿是成熟男士的品味。

難道是⋯⋯戀人？或是炮友？

阿聿心中煩悶，大膽搜查整個浴室，除了發現女性用品，卻未見到情侶間的任何痕跡。

他心情莫名地煩躁不安，走出客廳，豐盛的早餐已擺放在連接式餐桌上，有熱騰騰的溫泉蛋番茄雜菜粉絲，以及淋上果醬的烤多士。

這麼精緻的家常早餐，難道曾為戀人烹製過？

阿凱從咖啡壺倒出濃郁的現磨咖啡，目光掃向從浴室出來的一副殺人臭臉，不解地冷眼側視。

當阿聿喝下一口咖啡，咬下美味的食物時，怒火突然湧上心頭。

這是什麼來頭的咖啡？怎麼如此醇厚？還有這些看似普通的食材，入口卻有著非凡的滋味！

「這麼精緻的早餐，用這個釣了多少獵物？」

好好兒的早上無端被人質問，阿凱一時語塞，只能愣住地看著對方。

「還有這件衣服⋯⋯」阿聿用力放下杯子：「不會是玩過的人留下吧！」

阿凱差點將嚼了幾口的多士噴出，心想究竟腦袋要怎麼構造，才開出性服務後，還將所有人想成跟他一樣混亂？！

「這件衣服是我媽在日本給男友買的，穿過一次他覺得不合身才留下。但這已經好好洗過了！也沒想過你有這麼大的潔癖！」

「伯母的⋯⋯男友？」

「我只是覺得衣服很配你才給你穿！什麼玩過的人⋯⋯真是瘋了！」

「怎麼⋯⋯」阿聿吃上幾口通粉：「怎麼早餐弄得這麼好吃！⋯⋯每天都能吃到就好了！」

「別想岔開話題！」

「我只是在羨慕誰吃過你的早餐！」

「除了我媽，還有你這個閒人！」

「怎⋯⋯怎可以說我是閒人？很令人傷心！」

望向先前還發瘋亂吠的阿聿，現在卻叼著匙子一臉可憐地看著自己，阿凱感覺連生氣也發不出力。

阿聿突然豁然舒暢，剛才的怒火，還有被拒絕的挫敗感一掃而空，在胃口大增下，好幾口便吃光面前所有食物。

「讓我住在這裡吧！吃的穿的什麼都好！能跟你一起就好了！」

「⋯⋯廢話說完了嗎？幫忙收拾一下吧！」

阿凱心頭一緊，急著轉身，將臉上的羞紅掩藏起來，生怕被對方看見。

兩人肩並肩地坐在前往公司的巴士上，阿凱幾乎一路都在凝望著窗外的景色。當駛進海底隧道時，不禁透過玻璃窗的反映，觀察著伏在肩膀上倒頭熟睡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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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真準時！」

重回公司時，Chrissy已經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雙手交叉，擺出一副自負的模樣。

「妳還好意思說！」阿凱走到自己的椅子旁，用力一推，示意她盡快離開。

「昨晚睡得很好，今早又吃得很足，當然不會遲到！」阿聿語帶相關，一副心滿意足的表情。

「⋯⋯吃了？！」

「好一個稀有的甜品就在眼前！當然不會浪費！」阿聿雙手托頭，舔了一下唇瓣，再靠在阿凱肩上。

「⋯⋯今早我有弄過甜品嗎？」

「這就別研究了⋯⋯」

Chrissy大力拍打阿聿的胳膊好幾下，不懷好意地冷笑。

「好吧！既然養精蓄銳，今天的會議全靠你了！」

「喂！那中期會議，從來不是只有妳一個出席嗎？他才第二天上班！怎能讓他負責？」

原本不想插手這對男女口水戰的阿凱，終究忍不住開口質疑。

看到自己勢孤力弱，Chrissy轉而攻勢突然「做架梁」的一方。

「什麼回事？男友力上身了？才睡過一次就這麼緊張！」

「沒⋯⋯沒這回事！別亂說！什麼也沒發生好嗎？！」

當阿凱歇斯底里地反駁，阿聿卻在旁托著腮子，一臉陶醉地說道：「好感動⋯⋯你竟然這麼袒護我⋯⋯」

「喂！你好歹也幫忙否認一下！現在才選擇裝傻？」

Chrissy看著他們不停地打情罵俏，忍不住砰地一聲拍在兩人之間的辦公桌上：「這樣決定吧！我這次需要阿聿的協助！還有阿凱，開會時你別跟來！」

「⋯⋯但他連公司的運作也未搞清楚！」

「你可是這組最長年資的資深員工，就幫他惡補一下！還有兩小時，好好準備吧！」Chrissy拋下這句，便返回辦公室裏。

「究竟是什麼會議⋯⋯有這麼可怕嗎？」

看到阿聿不以為然的態度，阿凱更加不安。雖說是周期會議，其實是個問責大會，一班完全不懂製作卻不斷擦存在感的高層，在會議上專找下屬的茬。應對不當，隨時可能丟掉工作；但要是能討得高層歡心，又是一個扶搖直上的機會。

正所謂能言善辯者，往往在會議中立於不敗之地，這的確是阿聿的強項。但他才上班第二天，就得奔赴戰場了嗎？

阿凱急忙走到電腦前，打開文件，向阿聿詳細介紹公司正在開發的，以及過去成功或失敗的項目。幸得自己早已將所有項目整理得井然有序，查找資料自然也不成問題。

「這個項目或許因為某個環節出了差錯，才導致失敗吧！」

「沒錯！正是因為高層無事生非，導致了這個環節的問題，才最終以失敗告終。阿聿……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我過去也遇到過類似的事……讓我想想辦法吧……」

心底裡由衷地欽佩，碧海般的眼神中閃爍著羨慕的光芒。僅僅簡單地向他介紹製作流程，便能輕易找出問題所在，並提出有效的解決方案。這真的是比自己年資少的傢伙嗎？

「怎樣定眼望著我？可別迷上我。」阿聿半調皮地說著。

「你……既然已經掌握了項目的要點，那就自己處理吧。」阿凱冰冷地說完，不悅地轉身回座位，卻被阿聿拉住了：「開個玩笑而已，別生氣嘛！」

「總之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至於更機密的事情，只有Chrissy才知道……」

「嘿！那魔女只想看表演而已，到時就讓她看個飽吧！」

阿聿悠哉地躺在椅子上，對Chrissy毫不在意。

「但這次對手不是Chrissy，而是那班麻煩的高層！」

「放心吧！」阿聿嘴角揚起，露出不甘示弱的微笑：「我不會讓那種事發生的！」

阿聿身上的各種天賦，包括那旁若無人的傲氣，他也不曾擁有。

午飯後，把阿聿帶到開會的地點，然後獨自一人回到座位，感到身心疲憊。好久沒有過這樣坐立不安的感覺了，還是為了與自己無關的事情。也許等到會議結束後，他整個人才能真正放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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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繁瑣無趣的問責會議已進行了將近兩個小時，由於阿聿的加入，立刻引起了眾多同事的關注。尤其是盛傳有某高層看上了他的原故，大家開始又再圍作一團，編作故事廣傳。

「阿聿跟那個女高層⋯⋯不是來公司前已有一腿嗎？」

「真的嗎？那位女高層似乎已婚啊！」

「已婚又如何？小鮮肉放在面前難道不吃嗎？」

「⋯⋯那⋯⋯當然會吃！是阿聿的話！怎樣也想吃一次！」

阿凱走到模型組的辦公區，準備就專案方面進行溝通，碰巧遇到了與阿聿關係較好的女同事們。不等他開口談工作，她們便紛紛聊起了八卦，言辭之間對阿聿和女高層的關係揣測連篇，相當不堪入耳。

當中不發一言、喜歡阿凱的嬌小女生，看到他面色凝重地站在一旁，便主動出聲緩頰。

「大家別再瞎猜了！又不是親眼看到……」

「偷情的話還會讓妳親眼目睹嗎？」

「總之別再說了！……我們不是要談專案交接的事情嗎？」

閒聊的同事們順著女同事的目光，這才注意到阿凱已站在眾人身後。

「啊⋯⋯原來那持強凌弱的傢伙來了！」

「我們也沒差吧，剛才是誰說誰在偷情？現在又哪來的義氣？」

「嘿！你還不是援⋯⋯」

話語未完，已被那矮小女同事制止。

「那項目我最清楚了，讓我來跟你交接吧！」

那位同事立刻收起言辭，慶幸自己沒有繼續說下去。圍觀八卦的人群紛紛散去，各自回到座位投入工作，只留下那女生跟阿凱兩個。

「請您別放在心上！她們……並非您想像中那般惡劣……」

「光是嘴巴壞也夠受了吧……」

女生苦笑著，既然有機會與對方直接交接工作，除了詳細說明項目內容外，還盡量引導對方聊一些私人話題。最後，這場交流花了一個多小時才告一段落。

當阿凱打算起身離開時，被叫止著，再看到那女生拿出一盒朱古力：「是霞姨留給我的！」

阿凱記得這是茶水部霞姨的拿手甜點，每次都極速搶空，阿聿試過後就一直念念不忘地掛在嘴邊。

女生熱情地遞給他：「你也要嗎？」

「⋯⋯可以嗎？」

阿凱表現得很感興趣，對方亦目不轉睛地盯看那罕見的笑容。

「當然！您想拿多少都行！」

「那⋯⋯我不客氣了！」阿凱隨手拿起兩顆。

女生笑得甜美，兩人再閒聊片刻，阿凱才回到座位。看了看手機，已經差不多六點了。遠處的會議室門打開，裡面的人陸續走出。

阿聿跟隨Chrissy離開會議室，剛剛結束的冗長爭論讓他筋疲力盡。那些高層簡直比他想像中的還要糟糕，只會拼命表現存在感，卻從不採取實質性的行動！要不是阿凱解讀得詳盡周到，恐怕已經招架不住！

「阿聿，你一定會魔法吧？居然能讓那些高層們如此低頭順服！看來我們真是找對人了！」Chrissy調皮地說。

「別給我戴高帽了！妳這立心不良的妖女⋯⋯」

「那個女高層可真瞧得上你！一直盯著你，還幫你說話，你們難道真的有過一腿嗎？」Chrissy嘻皮笑臉地問。

「瘋了嗎？！人家是有家室的！別再亂傳好嗎？」

阿聿極度反感地說，這可是足以毀人名譽的謠言，怎能隨意傳播。

「得了得了！這麼生氣幹嗎？」

「妳試試被人亂傳謠言吧！看妳會不會生氣？！」

這種會議就算半年開一次也夠累人，會後還得應付這無謂的女人！離開會議室即時對工作漠不關心，就只在意些毫無意義的事上！

「所以⋯⋯昨晚他真的給你吃了？」Chrissy又追問些很私人的問題。

「別再關心我的性生活好嗎？」

「我只是好奇⋯⋯一個讓人捉摸不透的木頭，怎麼會輕易被你攻陷呢？」

「妒忌嗎？看上了他？你這女人⋯⋯都玩得這麼瘋，還打算找情人嗎？」

「⋯⋯怎⋯⋯怎麼可能？！真可笑！我怎會為自助餐裏的一款甜品動心？我只是⋯⋯沒想到他連同性都可以！」

「別裝模作樣了，昨晚不是已經出盡洋相？都這樣放蕩的身體，還妄想談專一的愛情⋯⋯」

「你是在說自己嗎？來者不拒的獵人！小心別暈船浪！」

「我跟妳不同，不過是純粹的打個炮而已，沒必要投放任何感情！」

「嘿！我就欣賞你夠渣！每次都像撿個工具洩慾一樣，用完即棄，我真不夠你這般灑脫！」

「⋯⋯真難跟妳溝通！」

阿聿轉身離開，從沒為著三言兩語而煩燥，但當被說得把阿凱淪為洩慾工具時，就無名火起！確實在沒有感情基礎下，跟洩慾工具無異。畢竟他一開始接觸阿凱，只是為了追尋Keter的身影。

「一切順利嗎？」

阿凱淡淡的溫柔聲音在耳邊迴盪，心動的感覺宛如癌細胞在破碎的心靈角落滋生。然而自從分手後，他再也沒有心動過，現在絕不能踏出那危險的界限，將一直堅守的謹慎付諸東流。

「還⋯⋯還好⋯⋯」阿聿勉強擺出生硬的表情，開始懼怕那關切的眼神。

「什麼還好？別敷衍我吧！」

「都說！⋯⋯沒發生什麼事，你真囉唆！」

阿聿忽略了阿凱憂心忡忡的神情，靜靜地回到自己的位置，重新打開休眠中的螢幕，卻發現桌上放了兩顆朱古力。

⋯⋯霞姨的甜點？剛才不是已經掃光了嗎？

急不可待一口氣吃光後，終於稍稍平息了心中的煩躁。

「⋯⋯還想要嗎？我可以再去問問。」阿凱突然轉了過來，用慣常平淡的語氣探問。

阿聿楞了楞，沒想到對方竟然會記得他剛才無意間的話語。

「是你拿來的？！」

「不然還有誰？」

阿凱話未說完，已被一雙龐然臂手緊緊摟抱住。

整個空間靜止下來，熾熱的氣息流到彼此之間，急切蔓延全身，再衝進不設防線的心牆，在崩裂潰散過後，只剩下不著邊際的慾望。

持續了好一段時間，阿聿終於鬆開了雙手，狠狠直視過來。本來堅決劃清的界線，開始變得含糊不清，殘破不堪的缺角，被修補得不知所縱。

「你這傢伙⋯⋯一直在犯規！」

「喂！⋯⋯我做錯了什麼？」

「當然！要不是你把項目解釋得這麼好，我就不用再參與這麼難捱的會議了！」

「那麼⋯⋯今次過關了？！」阿凱難掩興奮之情，露出從未見過的親切笑容，那小小的酒窩也隨之現身。

「所以阿凱⋯⋯今晚你要請客！」

「怎麼又是我？！」

「你忘了還欠我一頓飯嗎？」

縱使表現後極為抗拒，心裏卻開始有所期待，不知從哪時開始，已不想再錯過任何跟他獨處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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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08・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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