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殞落後 - 瘋子

瘋子

Dec 21, 2022

3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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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方澤陽手握搖控器，百無聊賴的轉換着節目，一邊叫喚着刑默。

　　“嗯？有甚麼事嗎？方先生？” 一對上方澤陽的眼睛，原本眉頭深鎖的刑默立馬換了一副笑臉。

　　“……”

　　方澤陽的眼睛一直緊盯着電視機，嘴巴合了合，貌似是想說些甚麼。最後他還是抬頭看向刑默那雙深邃而明亮的黑眸，沉聲道：

　　“你覺得我是瘋子嗎？”

　　“為甚麼這樣問？”

　　刑默有點反應不過來。

　　此時的電視屏幕正播放着一齣喜劇小品，劇中的人正努力做出滑稽的表情。

　　方澤陽沒有回答他，只是靜靜的等待着刑默的答案

　　“我……我不覺得你是瘋子。”

　　話音剛落，電視裡那刺耳的罐頭笑聲響起，充斥着客廳的每一個角落。

　　“是嗎。”

　　然而方澤陽聽罷只是低下頭，不再說話。

　　看着男人這副安靜的模樣，刑默莫名一陣心慌，連忙補充道：“我說的都是真的！”

　　「哈哈哈哈」又是那種煩人的笑聲。

　　好不容易舒展開來的眉頭又皺了起來，刑默俯身關掉了電視機，看着依舊垂着頭的方澤陽一字一句的道：

　　“現在還有一點時間，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方澤陽用嘴角扯出一個笑容。

　　“你先回去警局吧，我就待在這裡哪裡都不會去。

　　“但……”

　　刑默伸出手，還想說些甚麼就被方澤陽給打斷。

　　“替我洗脫掉嫌疑，我相信你。刑警先生。” 方澤陽笑得眼睛彎彎的，令刑默難以捉摸到他的笑意是否為真實。

　　“……好。我會的。”

　　最後伸到半空的手還是縮了回去。刑默站了起身，在離開前回頭看了方澤陽一眼。

　　“這裡樓下有餐廳和商店，方先生你有需要的話可以下去……當然，花費由警局去報銷。”

　　 “嗯。”

　　啪嗒一下伴隨着關門聲，方澤陽臉上的表情亦崩不住，笑容開始褪去。

　　他面無表情的盯着前面那黑色的螢幕，一見到自己那頹廢的模樣就讓他心生厭惡。

　　方澤陽移開視線，手順勢摸到口袋裡那顆黃色的糖果。

　　檸檬味的。印象中味道是酸酸甜甜。內裡的果汁夾心非常甜膩。

　　方澤陽拆開糖果上那薄薄的塑料，將它放進口中。

　　“嘖。好苦。”

　　糖果外殼一點點的化開，帶着檸檬香味的甜原本應是在口中慢慢擴散，但方澤陽只覺得越吃越苦。

　　他把頭埋在膝蓋上，整個身子蜷縮在沙發上。迷迷糊糊的閉上眼睛。

　　…………

　　警局內。

　　　“經法醫報告調查死者在兩天前遇害，而且法醫還在他的胃裡發現有少量的安眠藥殘留，估計兇手先是趁死者睡著了再下手。”

　　“還有一點就是，近期唯一和死者有發生爭吵的是隔壁一個叫方澤陽的男人。”

　　隊長手握着一份文件向在場的同事覆述着案件背景。

　　“喔？聽說那人在警察上門時大鬧了一番，他是不是……拿白卡的？”

　　有人小聲的提問。

　　“呃。他貌似沒有，但這位方先生的確是患有一些情緒上的疾病就是了。而且腿部也有點行動不便。”

　　“但兇器上有他的指紋對吧？” 一下子就指出了重點

　　“對。刑默，那位方先生有說些甚麼嗎？人是不是他殺的？”

　　被點名的刑默瞬間繃直了身子，說話有點嗑巴的道：“他、他甚麼也沒說……但我相信方先生他絕對不是兇手。”

　　“嗯……他是不是兇手可輪不到你來斷定，不過他的鄰居貌似都默認他就是兇手了，說他買兇殺人──”

　　“方先生才不會這麼做！”

　　刑默激動的拍桌站起身反駁，全場瞬間安靜。

　　畢竟平日總是面帶微笑的好好先生如今竟然會失控的大喊「他」不是兇手，這實在令人大跌眼鏡。

　　“啊……”

　　數秒後刑默才反應過來，他看向坐在邊上的刑夏婷和劉學林。

　　只見姨姨的臉色開始變得難看，而劉學林則是沒有甚麼表示。

　　也對。畢竟以他的立場而言不能隨便的為方澤陽辯護。

　　“你過來一下。其他人繼續討論案件。”

　　果不其然，被姨姨給拉走了。

　　“你搞甚麼？在同僚面前把面子丟了很好玩？？”

　　刑夏婷狠狠的瞪着刑默，她伸手撫平了一下自己的眉頭，看樣子是在努力壓抑着自己的怒氣。

　　“對不起。”

　　每次做錯事都會被姨姨抓到角落裡訓話，而這次也不例外。

　　“我說過多少遍？我們是刑警，一切都要用證據去說事，而不是在這邊嚷嚷著他不是兇手，做這行最忌諱的就是感情用事……”

　　“為甚麼這麼低級的錯誤你也能犯？是不是當上正式刑警後就把這些戒律全都拋諸腦後了？”

　　在被姨姨斥責的過程中，刑默一直低頭默默聽着，一句話都沒再說。

　　這是他慣用的技倆。站直身子、雙手擺後低頭沉默。給人一種正在反省的感覺。

　　看着不敢說話的刑默，刑夏婷也不好意思再繼續罵他。

　　侄子這副可憐巴巴的模樣總令她想起姐姐。

　　小時候自己和姐姐偷偷從家裡溜出去玩被發現時，面對怒火中燒的父母她便會低頭不說話，擺出愧疚的神情，父親自然就會心軟。

　　“看，這不就解決了嘛，又不用禁足，多好！” 奸計得逞後的姐姐笑着比了個耶。

　　……自己究竟甚麼時候和姐姐的關係變得疏遠？是因為理念不同、還是因為總是被父母拿出來比較？

　　不過現在人都已經不在，說甚麼也沒用了。

　　培養好刑默成為一名出色的人就當是彌補她和姐姐之間的隔閡吧。刑夏婷一直都是這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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