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光漂流納沃 - 第二章大遷移：2-1大戰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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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離太陽系一千光年遠的極寒行星「K62f」，帝國部隊成功奪回戰艦，卻也中了原住民反抗軍的調虎離山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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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嶽基地被攻陷、新式AI遭竊、脫隊的複製士兵與科學技師逃亡在外。多架納沃損毀，一名自然人士官重傷，加上一名K型複製人死亡。如此損失，讓報告十分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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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事會議開始前，克里門特利用空檔，進入赤道基地的醫療中心探視諾曼。空蕩的院內沒有太多傷患，只收容那些「值得」治療的兵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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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狀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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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穩定了，可是……」護理士站在病房門口，面有難色，「失血過多造成後遺症，現在是植物狀態，以他的國民階級來說，能取得的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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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緊，我會安排一艘回火星的船……讓我們獨處一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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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開房門，陽光照進克里門特的機械義眼。窗外是尚未凍結的海水與岩岸，景色清幽，反而讓維生儀器格外刺耳。諾曼接著各種管子，癱在床上，對外界刺激毫無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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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子，你會被安置在故鄉，跟家人過簡單的生活……」克里門特走到窗邊，拉起簾幕，遮蔽日光，「持有禁書，意圖反動的證據，我也會處理掉。以後，不用再插手政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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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囑換回沉默，外頭的海浪冰冷又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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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級指派給老兵的機密任務是監視同袍，適時拔起破壞體制的異端幼苗。這次的目標⸺諾曼副隊長還保有性命，該說是幸運，還是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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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你如果能奇蹟復原，大概還是會一頭栽進這個糞坑。可惜，支配我們的體制太過牢固，不能容許一絲動搖……藉此汲取永恆幸福的『那群』，早已捨棄了所有可能性……最可悲的，是所有人都迫不及待想要爬到『那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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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持改革理念，卻被視為政權眼中釘，可悲的年輕軍官望著天花板，瞳孔深處只剩虛無。桌上的小型投影器吸引克里門特目光，像素組成的妻子與孩童，一起對著病床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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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實說，有點羨慕你呢，諾曼。不用被濁流抹去理想，不用背叛別人，或是背叛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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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病房，克里門特不再回頭。任務沒有對錯，只需要一個聽話的齒輪去執行，老兵是這樣存活下來的，也只能這樣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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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懂順流而下的枯枝，要把逆流而上的魚群砸得粉碎。現在，一條大魚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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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眼納沃拿著同型機兵的首級，胸口駕駛艙呈開放狀態。背叛帝國的複製人與逃亡科學家跪在雪地上，雙手抱頭，面對著當地居民的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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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是辨識度最高的衛星影像。」情報官敲了一下戰略螢幕，解說道。遠征軍第二軍團，62f方面軍的將士們聚集在指揮中心，觀看整起事件的報告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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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8號機被砍頭？想討好那些野蠻人嗎？反抗軍『Rebell-s』，真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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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照片看來，這招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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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螢幕顯示出連續的高空攝影：反抗軍扣押俘虜，用運輸車載著兩人與納沃，消失在風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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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分成兩路行進，情報部推斷，擄獲機體的部隊是主力，往南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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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東……」克里門特拉動電子地圖，順著鐵道指去，「朝首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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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路線上的中立聚落『奇‧穆阿帕』是貨運轉繼點，他們大概想混在遣送難民的車廂裡，讓我們不好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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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出手？首都巫女的中立條約，還有人遵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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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條約經過本土，判定為有利宣傳，要拿來安撫外環的獨立聲浪。媽的，多虧一軍團的『仁將』，本季戰略主旨變成『不戰而屈人之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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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部隊長開始七嘴八舌，只有克里門特保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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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軍團多會包裝？我們也可以修改資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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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上就要總結彙報，沒時間了……要是隨意出手，上面又要囉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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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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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系總司令⸺通訊站的站長止住喧囂，在螢幕上隔空點名，「克里門特，AIX的機體被偷走，很不妥，這是共通認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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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如果報上去，非同小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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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情室靜了下來。站長無言地盯著老兵的臉，要他講出滿意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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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人會負起全責，帶領AIX小隊奪回失竊納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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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好，不過，剛才有消息說……軍備本部把AIX計畫取消了，所有硬體都必須廢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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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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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什麼，就跟我說的一樣。隊長，你這次，不會有其他單位支援，了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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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去價值的部隊，只換來高官的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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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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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IX去找叛徒，如果『失手』波及民間車輛，逼出反抗軍也行……」站長起身，攝影機遲了一秒追上，「彙報裡的數字要好看，陸戰隊不能再增加損失，這攸關我的人頭呢。以上，不敬禮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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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議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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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有人說：軍中如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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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過境遷，沒有一個戰友去跟老兵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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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浪轟擊岩壁，造成砰然巨響。克里門特一如往常面無表情，心中的怒濤，卻是永無止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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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道沿岸戰略據點，是帝國在此星球的第一個大型基地。落腳於懸崖高地，前有海洋、後有山峰，實屬難攻不落之要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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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垂直岩壁上被鑿出一個長方形大洞，裡面容納了近百架機械兵器。小蟲和佛克正在做例行整修，氣氛凝重，平時聒噪的複製人都不發一語。突然少了半數隊員，難免士氣低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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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大隻佬，你覺得，我們到底是為了什麼，才被製造出來的啊？工具就是工具，為什麼要附加生命這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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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克沒有理會，繼續搬運軍械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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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你那樣搬上搬下，交給機器人不就好了？我這樣搞程式檢修，AI也會啊？一定有某種指標，可以證明我們有別於其他造物的價值……這問題，我想了超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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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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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案是……不知道！因為，工具不懂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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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不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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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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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沒有持續太久，就被孔武有力的聲音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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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意！五分鐘後簡報室集合。」克里門特隊長走向兩人，發號施令：「調用磁軌加速狙擊步槍、肩掛式武裝貨櫃，還有無人偵查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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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分鐘後簡報室集合。」孔武有力的聲音終結沉默，克里門特隊長走向兩人，發號施令：「調用磁軌加速狙擊步槍、肩掛式武裝貨櫃，還有無人偵查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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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蟲丟開螺絲起子，露出了笑容，「嘿嘿，『鐵面死神』重出江湖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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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克仍板著臉，繼續把120mm砲彈扛上掛架，「這次，只有我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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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只有我們『獨斷行動』攻擊民間載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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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好，人多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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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的，就快跟這鬼地方說掰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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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心知肚明，他們就算完成任務也會背上違紀責任。即將報廢的工具，只剩最後一次的利用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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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一次，克里門特不斷提醒自己。最後一次，回到他賴以為生的戰場，順著本能的激流漂落，目標就會無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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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的事，活著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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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體制，你也逃不了的……23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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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大遷移：2-1大戰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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