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 【我】 Character_05

我認為自以為是的善意，其本質與惡意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自己的想法或做法才是正確的。」

「自己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別人著想。」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主觀想法，這些想法有時相近、有時則相去甚遠。所以人們唯有透過溝通和交流才能認清彼此的差異性，並進一步理解對方、達成共識。

然而很多時候，人們和他人對話時並不是真正想和對方交流，而只是單方面地想把自己的想法灌輸給對方。

既不是讓他人理解自己、也不願意試著去理解他人，只是一味地把自己認為理所當然的事物強加在對方身上。

就像家人或朋友之間常有的爭執，因為覺得對方的生活習慣或做事方法不對，所以要求對方按照自己的意思改變。雖然其中一方覺得自己是為了對方好，但另一方卻可能覺得對方是在強迫自己，結果便是雙方的關係因此出現裂痕。

而當持有成見的一方是社會上的多數，或是掌握了實質的權力時，便有可能會造成更大的傷害。

例如在過去信仰強烈的時代，人們曾經為了避免災厄或不幸而進行獵巫，導致眾多無辜生命因此受害。

伽利略因為支持日心說，而被當時相信地心說的主流派視為異端。

被視為計算機之父的艾倫‧圖靈因為同性戀的性向而被定罪，並被迫接受治療。

即使到了現今，類似的情況依然普遍存在。

宗教信仰、政治立場、道德觀念，有許多人執著於自己堅信的正確，並將這些強加於人，要他人也理所當然地接受，若是遇到持有不同理念的人，甚至會不由分說地加以詆毀、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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侷促一隅的善良或正義並沒有辦法讓世界真正變得美好。

環保團體利用激進的作法試圖引起世人關注，卻也招來批評和反感。

動保團體依照自己的喜好餵食和放養動物，卻也導致其他社會和環境上的問題。

政府或國家在執行政策的時候如果只考慮自身的立場和利益，最終往往和人民或其他國家產生對立和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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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另一個角度思考，人類曾經認為地球是宇宙的中心、曾經將異性戀之外的性向視為某種不正常的疾病，並把這些當作理所當然、不可動搖的常識。

然而到了現今，我們已經知道無論是地球或是太陽都不是宇宙的中心，同性戀等性向也逐漸被大眾所接受。

那麼，現在的我們所認同的，某些被視為理所當然的想法或價值觀，是否也有可能並不是正確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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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這樣說會被當作是單純、幼稚，但我的心中一直相信著某種可能性。

我相信這個世界上存在著純粹的完美與善良。

相信人類即使擁有不同的價值觀，還是願意透過交流瞭解彼此的想法，即使理念不同也能學會互相尊重、和平共存。

相信人類擁有善良的本性，不會為了自己的利益去傷害別人、在看到他人需要幫助時也能適時伸出援手。

相信人類能夠藉由攜手合作，最終創造出一個不再有人受到傷害、所有人都能得到幸福的世界。

然而多數人似乎並不是這麼想的。

認為人類的本性自私而貪婪，與其因為善良單純成為被利用的一方，不如讓自己變得現實，進而成為剝削他人的一方。

認為人與人之間不可能和平共存，把自己以外的他人區分為敵我，對於朋友就互相分享利益，甚至在一定的程度內彼此包庇、偏袒；反之，如果是敵人，無論對方做了什麼，總是會先入為主地從負面的角度審視，做出批評、甚至傷害的行為。

認為人類無法真正理解彼此，害怕一旦向他人揭露自我會受到嘲笑與否定，因此選擇人云亦云，說著可有可無的玩笑話，隱藏自己真正的想法；亦或是為了不被否定而武裝起自己，固執己見，不願聽進其他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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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貧富差距、環境污染，或是存在於我們生活中的各種問題，如果人們願意正視這些問題，共同思考解決方法，或許就有可能產生改變。但如果我們只是把這些視為理所當然、無可奈何的現實，繼續得過且過，那一切自然就不可能有所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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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改變這個世界最重要的，既不是發達的物質科技，也不是完善健全的法律制度，而是人心。

既是最簡單，卻也是最困難的一件事。

之所以簡單，是因為即使我們什麼都不做，也許某一天所有的人類就會突然想通，開始學會理解彼此、放下敵意與成見、互相幫助、關心他人與世界，然後世界就會如同理所當然般變得美好。

之所以困難，是因為人心難以透過外在或強制的方式改變。即使法律制度能夠規範表面上的行為，但卻未必能夠從根本上影響一個人的思維。即使苦口婆心地勸說，甚至嘗試以身作則，說不定根本就沒有人聽進自己說的話，不願思考、不願改變，依舊自私自利、相互傷害，直到世界毀滅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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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說，思考著這些事情的自己，其實也帶著自以為是的善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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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討厭人類，討厭明明就可以選擇互相理解、和睦相處、共同獲得幸福，卻選擇了自私自利、相互傷害，甚至不願理解彼此的人類。

即使如此，自己大概也還是喜歡著人類吧。

因為作為人類存在於世界上的自己，除了人類之外，大概也沒有其他能夠珍視守護的事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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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害怕去見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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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家算是隔代教養，在我小的時候，爺爺奶奶會代替上班的爸媽照顧自己。

那個時候的爺爺身體還算硬朗，經常帶著自己在住家附近四處玩耍。

爺爺出生在戰亂和貧困的時代，因此信奉著節儉和唯有唸書升學才能出人頭地的觀念。

自己挑食的時候，爺爺就會開始碎念起食物的可貴，並要求自己把碗裡的飯菜都吃乾淨。

爺爺經常把用過的衛生紙帶在身上重複使用，直到衛生紙變得破破爛爛才肯丟掉。

自己也有好幾次因為考試的成績不盡理想而被爺爺責罵，還被迫聽著他說那些不知已經聽過多少次的陳年往事。

在物質生活豐富又追求自由開放的現代，爺爺的價值觀似乎顯得格格不入，在開始上學認識了外面的世界之後，自己也好起次因為想法不合而和爺爺吵架。

不過現在回想起來，即使讓人覺得固執、不知變通，但這大概也是爺爺用他自己的方式給予晚輩的建議和關懷。

因為他就是在那樣的環境下長大，而那些也是他唯一知道最好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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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經相信自己平凡的家庭生活能夠永遠持續下去。

然而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爺爺的身體狀況開始每況愈下。

常常忘記今天是星期幾、忘記飯後有沒有吃藥、開始叫不出家人和親戚的名字。

走路會突然跌倒，如果沒有人攙扶根本連站都站不起來。

家裡的人需要時時注意爺爺的一舉一動，深怕一有疏忽就會發生危險。

每天都過著提心吊膽的生活，家人也都因此身心俱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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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上大學不久，我就從家裡得知爺爺被送進安養院的消息。

爺爺身體行動不便，爸媽又必須上班，在自己上了大學之後，只靠奶奶一個人根本沒辦法照顧爺爺，所以這樣的結果自然是無可避免的。

這時的爺爺已經無法自行走動，只能躺在由安全護欄圍起的狹小病床上。

起初只要一有時間，我就會抽空回家，和家人一起去探望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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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小的空間裡並排著數張病床，空氣中有著消毒水和飯菜混雜的氣味，耳邊則不時傳來細微的嘆息或是呻吟聲。

那是個不管去過幾次都令人難以適應的地方。

然而最令我難以承受的是，爺爺總是會哭。

和過去鮮少表露情感，甚至給人有點嚴肅形象的爺爺完全不同。只要去探望他，爺爺就會像個嬰兒般嚎啕大哭。

我沒有見過這樣的爺爺，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樣的爺爺。

也許是因為對死亡的恐懼，也許是因為對家人的思念。

爺爺已經無法好好說話，所以我們也無從得知他真正的想法。

聽照顧爺爺的看護說，爺爺平常總是表現地很平靜，只有在我們探望的時候才會哭。

或許是因為記憶力衰退的關係，反而在沒有看到我們的時候，爺爺才不會因為回憶起過往而感受到悲傷和痛苦。

當發現這點的時候，我開始產生動搖，會不會不去探望爺爺才是更好的做法？

如果用世俗的倫理道德來看，自己這樣的想法大概會被說是不孝吧。

人們會覺得對於曾經扶養自己的長輩，在他們老去時就應該陪伴在他們身邊給予照顧和溫暖。

但是，如果陪伴在爺爺身邊讓他回想起往事只會讓他覺得難過、感到痛苦，反而是獨處能讓他獲得心靈上的平靜，那前者真的會是比較好的做法嗎？或是後者才是更加接近正確的做法？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想要做些什麼，卻什麼也做不到，只能在一旁看著一切。

所謂的無能為力，指的大概就是這種情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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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曾經想過說不定會有奇蹟發生。

聽說在極少數的案例裡，一些病重、甚至已經被宣告死亡的病人，可能會因為一些原因不明的契機迴光返照，變回健康的正常人。

就算不是變得生龍活虎，說不定哪天爺爺會突然能夠再次行走、再次和家人說話。

我曾經這麼期待著。

然而隨著時間過去，我逐漸理解那樣的可能性是多麼地虛無飄渺。

有時候我甚至懷疑，躺在那裡的究竟是自己的爺爺，還是單純維持著生理機能，但早已沒有了靈魂、空有軀殼的存在。

爺爺的未來大概從一開始就已經注定。

而自己遲早也會步入那樣的未來。

我閉上雙眼試著想像。

因為衰老失去了自由行走能力的自己，生活被侷限在狹小的病床上。

每天醒來之後只能盯著天花板看，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一天的結束。

無法靠自己獨立生活，吃飯、洗澡和上廁所都必須要有他人的協助。

無法自由使用雙手、無法閱讀書本上的文字、無法聽清楚旁人的對話聲，光是呼吸和活著就已經拼盡全力。

與此同時，病痛和衰老仍會持續一點一滴地奪去自己的生命力，耳邊的聲響逐漸模糊、眼前的景色逐漸黯淡，最後連認知自我存在的意識，都將走向虛無。

就像是睡著，只是再也不會有醒來的一天。

每次想到這裡，就會覺得人生充滿了空虛和絕望。

或許正是因為這樣，才會有所謂的宗教吧。

讓人們相信自己在世時的努力能夠在死後得到回報，或是讓人們認為離開這個世界之後還能前往另一個歸宿。

但是如果在一切結束之後其實什麼都沒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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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在人死去之前，人生中的回憶會像走馬燈一樣浮現在腦海，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在死前看見的走馬燈又會是什麼樣子？

我凝視著眼前的黑暗，一邊思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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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眼前的景色驟變。

陌生卻又似曾相識的夜景，空無一人的街道。

下一秒，週遭的景物開始快速流動。

像是被藏身在黑暗中某種恐怖的東西追趕著，自己正拼命拔腿狂奔。

從鼻腔發出的喘息聲被夜色所吸收，宛如沉入深海般消失無蹤。

兩旁的建築不停變化，自己穿過一個又一個的街口。

然而與身後「那個東西」的距離似乎並沒有拉遠，反而像是離得更近了。

我轉過路口，眼前的街道突然變為死巷。

糟了──

就在我這麼想打算轉身回頭的時候，「那個東西」已經出現在自己的身後。

咚──

後腦受到重擊，整個世界開始天旋地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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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

我從睡夢中驚醒，差點就要從床上摔下來。

狹小的房間中堆放著吉他、摺疊式腳踏車、小型冰箱等各種雜物。

門的兩側分別有著上下舖，靠窗的一側則並排著四人份的書桌椅和置物架。

這裡是自己的大學宿舍。

室友們因為有各自的課程或活動早早就已經出門，而沒有排課也沒有預定行程的自己則獨自留在房間裡睡覺。

總覺得剛才好像做了個不可思議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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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不對，那不是「夢境」，而是「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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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袋終於完全清醒，我也回想起自己的身分。

「我」，是一個能夠「附身」到他人身上的存在，並且在附身的同時，能夠獲得附身對象的想法與記憶。

也因為如此，在剛睡醒、意識模糊的時候有一定程度會受到附身對象的記憶混淆，經常得花費一點時間才能夠重新掌握狀況。

也就是說，「我」目前的身分是這個名為「暮人」的大學生，但「暮人」並不是「我」的真實身分。

我沿著樓梯從上舖爬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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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先前受到的衝擊太過強烈，這次關於前一個附身對象的記憶竟意外清晰地留在了自己的腦袋裡。

在夜色昏暗的死巷裡，被身分不明的黑衣人殺害的記憶，以及隱約殘留在後腦杓的刺痛感。

爸爸……

不知道是基於巧合還是存在著某種關聯性，自己現在的附身對象正好是大介的兒子暮人。

在暮人的印象中，大介似乎並不是個好爸爸。

一年到頭總是在公司裡工作加班，只有在逢年過節或是偶爾幾個週末會回家露個面。

就算回到家，也經常埋頭在做電腦的文書處理，很少和家人互動。

對於年幼的暮人，大介每次回家都會帶著玩具或禮物送給他，但也只是如此，很少有像一般父親那樣和孩子之間的對話和玩樂，彷彿對大介來說，只要送了那些東西就算是盡了作為父親的責任。

上了國中之後，暮人就鮮少和父親有所互動。

即使如此，畢竟是為自己提供了衣食無缺的生活、養育自己長大的親人，在得知對方死訊時自然不可能無動於衷。

受到暮人的思緒和記憶影響，一股悸動在心底醞釀，鼻腔微微發酸。

自己不禁落下了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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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花了一點時間讓自己的情緒平復，然後開始整理起目前的情況。

自己似乎正在被人追殺。

雖然對方的身分和動機還不清楚，但從大介的遭遇和之前那些依稀模糊的記憶看來，的確是有一群人正基於某種目的在追緝著自己。

到底是為什麼？不管怎麼想還是一點線索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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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我突然想到，會不會附身在暮人身上的自己也已經被他們盯上。

身體瞬間打了個冷顫，我急忙看向四周，然而房間裡除了自己之外並沒有其他人。

我往窗外看去，校園裡也沒有發現形跡可疑的黑衣人。

我鬆了一口氣。

畢竟是人來人往的校園，再怎麼樣也不可能在這種公眾場合明目張膽地綁架或殺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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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他們又是怎麼知道自己是附身在誰的身上呢？

我拿起放在書桌上的小鏡子，鏡中出現的臉龐和暮人記憶中的樣子一模一樣，不管怎麼看都只是個普通的大學生。

總覺得不明白的事情好像越來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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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我突然想起，自己作為大介被襲擊，在最後失去意識之前好像有發現什麼。

我試著搜尋記憶，很快就想起了那個似曾相識的圖案。

圍繞成正五邊形的銜尾蛇，以及正五邊形中央的英文字母「F」。

那是什麼符號呢？總覺得好像在哪裡看過。

我努力回想，但這次並沒有順利得到線索。

也許是自己曾經在哪裡瞥見，但並沒有特別留意，所以才只留下了微弱的印象。

我坐到書桌前，開啟筆記型電腦的開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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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腦袋裡能想到的各種關鍵字一一輸入搜尋引擎進行搜尋。

幫派、情報機構、政府部門、國際組織，甚至是恐怖組織，然而並沒有找到記憶中出現的那個圖案。

真奇怪，難道是自己思考的方向錯了？

我一邊絞盡腦汁思考，一邊隨意瀏覽著新聞頁面。

這時，腦袋裡靈光一閃。

該不會……

我突然想起某件事情，並重新在搜尋引擎上輸入關鍵字。

按下搜尋鍵之後，出現在眼前的果然是與記憶中完全吻合的那個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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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交通樞紐的車站，一天中絕大多數的時間都是人山人海的狀態。

往來通勤的過客、發放傳單的工讀生、琳瑯滿目的店家、連綿不絕的車輛，共同構成一幅無時無刻都在變動的風景。

這幅風景象徵著城市的活力與生氣。

然而表面上的繁華背後卻也隱藏著寂寥與落寞。

斑駁褪色的招牌、乏人問津的店家、蜷縮在陰暗角落裡的流浪者。

每次看到這些景象，自己的心中總是會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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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的人都在努力奮鬥著，不為其他，只是希望能夠找到一個屬於自己的容身之處。

然而，並非每個人都能夠如願以償。

有些人想靠做生意闖出一片天，卻因為時運不濟或是競爭激烈而以失敗收場。

傳統市集裡的攤販因為時代變遷而沒落，最終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裡逐漸凋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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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已經在歷史中證明純粹的共產主義並不可行。

如果每個人在一開始就擁有能夠不愁吃穿的資源和財富，那就會開始出現抱持「反正不做事也不會餓死、努力工作能得到的東西都差不多，就算不認真工作也沒有關係」這類想法的人出現。

如果不管做什麼工作得到的報酬都差不多，那誰不想成為漫畫家、偶像或是那些看似光鮮亮麗、輕鬆的工作？又有誰會願意去做那些辛苦、危險的工作？

一旦不願意工作或是只做自己想做的工作的人越來越多，社會的分工和運作就會開始出現問題。

即使如此，那也不代表現行的資本主義就不存在任何問題。

掌握資金的公司和企業利用機械化大量生產，加快了自身累積財富的速度，卻也造成額外的能源消耗和環境污染。

明明隨著科技的進步和改良，現在早已能夠產出不虞匱乏的食物和商品，但這些東西卻沒有辦法真正分享到所有人手中。因為商人們還是只執著於數字，一味想著如何壓低成本和賺取更大的利潤。

大量產出的商品導致市場上的供過於求，最後只能長期堆放在櫥窗上或倉庫裡，造成物質資源的浪費。

貧富差距逐漸拉大，富者掌握了充分甚至是多餘的資源，眾多貧者卻只能爭奪剩餘的稀少資源。

在資源問題浮現的今日，富有者奢侈又浪費資源的炫燿做法卻反而被人們認為是值得嚮往和追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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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根究底，這並非任何人的錯。

每個人都只是想追求自己的幸福。

只是有人出身富裕、有人出身貧困、有人天資聰穎、有人資質駑鈍、有人一帆風順、也有人時運不濟。每個人的條件不一樣，最後得到的結果自然也不同。

這是既殘酷卻又無可奈何的現實。

無論是共產主義或資本主義，掌握了資源和權力的一方，總是會想方設法地為自身謀取更大的利益。

差別只是在於，相較於共產主義，資本主義或多或少給了人們能夠靠著自己努力來改變未來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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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打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讓所有人都能獲得幸福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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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的一角，幾個街友或坐或躺的蜷縮在角落，每個人的前方幾乎都擺著裝有零錢的容器。

這些人平常都過著什麼樣的生活呢？他們的三餐是否能夠溫飽？在寒冬來襲的時候是否有能夠禦寒的衣物和棉被呢？

自己能夠幫助到他們嗎？

如果自己現在給了他們一些錢，或許就能夠讓他們飽餐一頓。

但是下一餐呢？再下一餐呢？

即使幫助了一時，也不能保證他們能就此過上安穩的生活。

就算幫助了眼前的人，這個世界上依舊還有許多遭受貧窮、飢餓、病痛折磨的人們，自己又能夠一一拯救他們嗎？

如果裝做視而不見，未免也太過殘酷；但即使正視了問題，自己又真的有能力去改變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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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邊思考著這些問題，一邊朝著車站入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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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爾忒生技。

在不時搖晃的車廂裡，我回想起自己最後搜尋到的結果。

芙爾忒生物科技公司，代表的標誌是由圍繞成正五邊形的銜尾蛇所圍起的英文字母「F」。

原本只是間規模不大、財務狀況不穩定的小藥廠，隨時都有可能倒閉或被其他公司併吞。

然而在距今十幾年前爆發了嚴重的新型傳染病，芙爾忒公司因為率先研發出有效疫苗而一舉成名，並因此賺進了大量財富，成為國內首屈一指的大企業。

在累積了龐大的資本後，芙爾忒公司更進一步拓展其事業版圖，至今無論是醫療器材、保健食品或是藥物研發的領域都在國際市場上佔有一席之地。

就算是對醫藥領域毫不關心的人，也不可能不知道十幾年前爆發的傳染病，暮人大概也是曾經聽哪個長輩提過，才會對這間公司留下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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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一間藥廠又是為了什麼而找上自己？

難道自己真的是在某個實驗中意外獲得附身能力的超能力者？

而且就算自己真的是他們的目標，照理來說應該也是以抓捕為優先，為什麼會毫不猶豫地把對方殺掉，難道就不怕認錯人嗎？

既然現在已經知道芙爾忒公司很有可能就是派人追殺自己的幕後黑手，自己的下一步又該怎麼做？

該去報警嗎？

雖然一瞬間產生了這樣的想法，但我隨即打消念頭。

「一間赫赫有名的大公司正在派人追殺自己，因為自己是擁有附身能力的超能力者。」

這種說法無論是誰聽了應該都不會相信吧？

從自己開始被人追殺到現在，警方也許已經接獲了其中幾件失蹤或謀殺的報案，甚至可能已經發現屍體。

然而除了曖昧的記憶之外，自己並沒有任何具體的證據。

在這種情況下去報警，恐怕只會被人當成是患有人格分裂的嫌疑犯，然後被送去做精神鑑定。

想來想去還是找不出更好的辦法，摻雜著決心與半自暴自棄的想法，我決定潛入芙爾忒公司進行調查。

經過搜尋，現在離自己最近的，也是芙爾忒的總公司，就位在市郊一座偏遠的山上。雖然有一點距離，但從暮人所在的大學出發，應該能在天黑前抵達。

如果去了那裡，或許就能得知一切的真相。

車窗外的景色迅速向後流動，彷彿一旦錯過就再也無法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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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自己大腿上的背包。

原本灰色及暗紅色的色調因為長年使用已經變得斑駁而難以辨別，背包上則裝飾著許多徽章和吊飾。

大多是自己上了高中之後迷上動畫和電玩買來的，只有其中一個和其他的不太一樣。

一個因為年代久遠而有些褪色，邊緣因為碰撞而有些磨損的卡通汽車吊飾。

那是自己小時候很喜歡的動畫電影主角，自己大概也是以此為契機而有段時間對汽車很感興趣。

因為剛好碰到自己的生日，這個吊飾就是當時父親買給自己的生日禮物。

記得拿到吊飾的自己還因此而高興了好幾天。

從隔天上學開始，自己就把吊飾掛在書包上，每天形影不離地帶著它。

在那之後，雖然換了好幾次書包，自己依舊一直帶著這個父親送給自己的吊飾。

雖然後來和父親之間的關係逐漸疏離，但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覺間把這個吊飾視為自己重要的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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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人大概不了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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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人一直認為自己的父親只肯把生活重心放在工作上，而不願意多花時間陪伴家人，甚至打算用花錢買來的禮物打發身為兒子的自己。

然而實際附身在大介身上，與他共享了內心的想法之後，我了解到大介本人其實也一直希望能有更多與家人相處的時間和機會。

只是由於長時間待在公司的緣故，讓大介對於和家人相處的模式日漸生疏。

當工作好不容易進入正軌，終於能有多一點時間和家人相處時，卻發現自己的兒子已經不再是過去那個懵懂無知的孩童，習慣、興趣和個性都在不知不覺間產生了巨大的轉變。

原本理應是最能互相了解的父子，卻變得像是鮮有交集的陌生人，在兩人的相處上產生了巨大的鴻溝。

而大介之所以鮮少和家人對話，也是源於自身的笨拙和木訥，遲遲無法順利掌握開啟話題的時機和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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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暮人的內心深處其實也希望能修復與父親之間的關係，只是就像他的父親一樣，一直無法拉下臉成為率先開口的一方。

最終就在誰也沒能跨出一步的僵局下演變成天人永隔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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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在心底深處發出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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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上大概還有許多相似的案例吧。

因為想法不同或是理解上的差異，而讓原本感情很好的雙方發生爭執，演變成衝突或冷戰，甚至到最後形同陌路。

人類是孤獨的生物，除了自己之外，我們無法聽見任何人的心聲。

無論再怎麼用言語或文字說明，都不可能將自己的想法和情感完整傳達給對方。

而只要人類無法真正理解彼此的想法，像大介和暮人這樣的誤解與遺憾大概只會一再發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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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穿過不知道是第幾個隧道，眼前的黑暗再次被刺眼的光芒驅散。

環繞週遭的景象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從密集的高樓轉變為稀疏的獨棟民宅。

伴隨著熟悉的音樂，機械式的廣播聲唱出了終點站的站名。

車廂內只剩下寥寥無幾的乘客，絕大多數是上了年紀的銀髮族，他們有些選擇閉目養神，有些則凝視著車窗外的風景。

少了學生的喧嘩聲和不經意從手機裡流瀉出的音樂聲，傳進耳邊的只剩下列車規律運轉的聲響。

彷彿整輛列車將會這樣一路開往世界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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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終點站下車之後，走出車站的旁邊便是公車站牌。

自己幸運地等到了10分鐘後的公車。

公車在顛簸的道路上行駛，車上的乘客除了自己之外只有一個手中抱著菜籃的老婆婆。

老婆婆瞥了自己一眼，嘴裡似乎在默默叨唸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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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公車的終點站只到山腳下，所以接下來的路程只能靠自己徒步前往。

一條平順整齊的道路與兩側的荒煙漫草形成強烈對比，不過大概是因為正處於上班時段的緣故，一路上並沒有遇到任何人車。

我沿著道路往山頂的方向走，兩側的枝葉偶爾隨風搖曳，耳邊則不時傳來平常鮮少聽過的蟲鳴鳥叫。

越是往前走道路就變得更加狹窄蜿蜒，就在我感覺到自己的背部開始出汗的時候，視線的盡頭出現了一道與週遭景物格格不入的電動鐵門。

我鑽進路旁的樹叢，找了個適當的地方躲起來，從樹叢間探頭窺視眼前的設施。

電動鐵門的側面有著警衛值班室，裡頭的警衛正懶洋洋地看著報紙。鐵門的另一邊則是一片寬闊的土地，幾棟高大的建築物矗立其中。

位在自己正前方也是最為高大的建築，上方用端正的字體寫著「芙爾忒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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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當然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從大門走進去。

一個和公司毫無關係的學生突然跑來拜訪，一定會立刻引起對方的懷疑，最糟糕的狀況下可能會直接被他們抓住。

我拿出手機確認時間。

芙爾忒公司的營業時間是到下午5點，大約還要再40分鐘左右才下班。

自己打算等到公司員工都離開之後再偷偷潛入進行調查。

我避開雜草和苔蘚，找了一塊比較乾淨的石頭當作椅子，從背包裡拿出事先在便利商店裡買好的麵包和奶茶填飽肚子。

大概是因為剛才活動過身體的緣故，總覺得胃口異常地好，麵包和奶茶三兩下就被吃得精光。

我把垃圾收拾好，坐在石頭上思考著接下來的計畫。

午後的涼風徐徐吹來，長途跋涉後的疲勞感悄悄接近，讓人不禁打起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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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小心在這裡睡著，說不定醒來的時候又已經附身到其他人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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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件事的自己猛然驚醒，連忙用雙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真是危險，看來得找些事情來讓自己集中精神。

我再次從口袋裡拿出手機。

本來是想藉著上網來打發時間，但這裡的訊號出奇地差，也只好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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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逐漸接近5點。

夕陽沒入雲層中，把天空染成一片紫灰色。

吹拂過身邊的風多了一分沁冷，我穿上事先準備好的薄外套。

從剛才開始就已經有不少車輛離開公司，大概是為了避免塞車而選擇提早下班的員工。

為了保險起見，我打算再觀察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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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到了快6點左右，電動鐵門緩慢地關上，看來人應該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我決定展開行動。

我繞過大門，來到位於另一測的圍牆。

根據剛剛利用空檔事先調查的結果，公司的周圍都有高大的圍牆阻隔，沿途還設置了許多監視器。

不過在後方的靠山處還保留了許多早期的低矮圍牆，大概是因為認為有自然屏障就放鬆了戒心，連監視器的配置也相對鬆散。

我找到了一處監視器間隔較大的交界地帶，這裡剛好也有一棵枝條粗壯的樹木能夠幫助自己翻越圍牆。

嘿咻──

我伸出雙手環抱粗糙的樹幹，開始往上爬。

黃昏的水氣加上苔蘚讓樹皮的表面變得有些濕滑，我一邊挑選適當的縫隙作為立足點，一邊小心地往上爬，深怕一不留神就會失足跌落地面。

除了監視器和警衛之外，公司裡也可能還會有少數留下來加班的員工，即使翻牆成功之後，還是必須時時保持警戒，以免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自己一面攀爬一面打量著。

爬到樹幹的分岔點，橫向生長的樹枝一直延伸到圍牆的另一測，只要成功從這裡攀到圍牆上，要越過圍牆潛入內部便輕而易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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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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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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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聲響讓自己嚇了一跳，腦袋瞬間變得一片空白。

手指微微從樹皮表面鬆開，身體在失去抓力支撐的同時隨即被重力往下拖。

糟了！

意識終於反應過來，我胡亂揮動雙手，用盡全身的力氣拼命抓取，試圖找到能夠抓住的東西。

喀沙喀沙。

枯朽的枝葉和砂礫因為晃動而灑落地面，發出細微的聲響。

雖然只是短短幾秒內發生的事，但感覺就像是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大冒險。

哈啊…哈啊……

胸口劇烈起伏，身上的衣物因為滲出的汗水變得濕濡。

掌心和上臂的皮膚被樹皮劃破，滲出鮮紅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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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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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再次傳來聲響，我看向聲音發出的位置。

原來是一隻松鼠。

松鼠歪著頭，用狐疑的眼光和自己對視了幾秒，隨即跳上一旁的樹枝，伴隨著啪喳啪喳的聲響，消失在晦暗的枝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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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沒有被人發現後，我繼續進行自己的潛入工作。

爬到圍牆的頂端，我探頭觀察另一邊的情況。

和有樹木作為立足點的外側不同，圍牆的內側幾乎沒有可以讓人站立的地方，只有幾處因為年久失修留下的縫隙勉強能夠讓人攀爬。

我翻過圍牆，用腳尖小心翼翼地摸索縫隙的位置。

確保立足點之後，我用雙手攀住圍牆頂端，同時繼續摸索下一個縫隙的位置。

我謹慎地執行每一個動作，深怕一不小心就會跌落地面。

圍牆的頂端越來越遠，幾乎到了雙腳可以碰觸地面的地方。

這時，一道刺眼的燈光打在自己身上。

「喂！你在這裡幹什麼？」

一名身穿藍色制服的警衛用手電筒照著自己。

可惡，未免也太不走運了。

我轉身朝著來時的原路逃跑，警衛快步逼近。

我快速沿著縫隙往上，用手抓住圍牆頂端。

就在我以為自己能夠成功逃跑時，卻被對方一把抓住自己的左腳腳踝。

「站住！不要跑！」

警衛一邊大聲喝斥，一邊出力設法把自己從牆上拽下來。

怎麼可能就這樣讓你抓到。

我甩動被抓住的腳試圖掙脫，同時也使出渾身的力氣試圖往上爬。

就在這時，因為經年累月的侵蝕而變得脆弱的牆面，再也無法承受更多外力，瞬間應聲碎裂。

失去支撐的上半身向後仰倒，耳邊傳來不知道是誰的慘叫。頭部碰撞到某種堅硬的物體，劇烈的衝擊使自己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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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Character_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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