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與疼痛 ——微小說 - 最終的告白曲—告別四季與你

秋夜的風，微涼。

漆黑的房裡，似乎有什麼在微微閃動著。

"啊!"

小蘇驚醒，額上的汗浸濕了柔軟的枕。

每夜，她都無法好好休息，今夜，亦是如此。

小蘇從小身體便不好，往往一個不注意就會進醫院。

好不容易在那充滿噁心消毒水味的病房熬過三個月，有些好轉的她終於出了院，準備迎接她的國二下生活。

明天...就要回學校了。

不知是興奮還是擔心，但因情緒過於激動，導致最近的小蘇睡眠時間總是大大縮減。

她坐起身，並走向一旁的鋼琴。

冰涼的地板使小蘇不由得打了個噴嚏，她趕緊跳上彈鋼琴時用的黑色小椅子。

蒼白細瘦的手輕撫著琴鍵，回憶似乎被帶到很久以前。

那個笑容燦爛的男孩，在五歲時和她一起上了舞台。

小小的手拉著自己，那是他們第一次合作。

五歲的她彈鋼琴，五歲的他拉小提琴，他們是如此耀眼。

但那之後，自己的心臟漸漸不好，也不是說只能躺在床上，就是...不能再和他完成一首曲子了...

小蘇拿起手機，點開通訊錄，裏頭有幾條位讀訊息。

"在嗎?"

"我明天要去台上表演，我記得你明天就會來吧?記得來看喔~"

"對了，我明天去你家門口等你"

她盯著訊息許久，最後淡淡一笑。

"好"

她鑽回被窩，臉上有著她自己都沒發覺的笑容。

閉上雙眼，再度進入夢鄉，只是心臟怎麼又有些痛了呢...?唉...藥效太弱嗎?該找時間去醫院換個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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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鳴鳥叫，蟬聲吵雜。

小蘇迷糊睜開雙眼，拿起一旁鬧鐘，上面顯示著大大的六和二十。

"該起床了...又要吃那苦到想吐的藥了阿..."

他揉揉頭髮，簡單梳妝好自己後到了客廳。

拿起桌上的藥包，裡面還有一張同意書。

小蘇拿起同意書，臉色一沉，把它撕碎後丟進一旁的垃圾桶裡。

從冰箱裡拿出一杯牛奶後就準備出門了。

一打開門，她被嚇了一大跳。

"小蘇!"

陽光男孩露出燦爛的笑容。

"阿耀?!"

見對方身後背著小提琴的袋子，她不免失落了下。

如果...

"走吧!"小蘇甩掉內心愚蠢的想法，笑著對眼前的大男孩說。

男孩也笑了笑，不過趁她沒注意時一把拿走她手裡的牛奶。

"冰的?"男孩皺起眉，"我要，我的土司和牛奶是熱的，我們交換"

語畢，也不管小蘇同不同意，三兩下就把冰牛奶喝完，接著從自己的書包裡拿出一袋塑膠袋遞給小蘇。

"我...我吃不下這麼多!"小蘇打開袋子一看，裡面除了有土司夾蛋和牛奶外還有一顆茶葉蛋及三顆糖果，"你要撐死我啊!"

男孩可沒管這些，自顧自地走了，小蘇見狀只好跟了上去。

"過幾天...過幾天的全國鋼琴表演你會看嗎?"她問。

"不看，妳又不參加，有什麼看的?"

"我..."小蘇猶豫了下，"不管怎樣，這次的你一定要看喔"

"蛤?好麻煩...為甚麼要看?"

"...因為...這次的很特別，不看的話你會後悔的..."小蘇笑了笑，但是很勉強。

"好吧"反正看一下沒什麼大不了的。

就這樣，兩人在這幾天都一起上放學，連下課也幾乎黏在一起。

一直到那一天。

全國鋼琴表演。

只有一人能登上的國際夢幻舞台。

今天，因為是線上轉播，所以大家都守在電視前。

陽光男孩也依約定打開了電視。

紅色布幕拉起，穿著白色洋裝的小蘇坐在鋼琴前。

"啊?小蘇...她的身體...不是不能彈琴了嗎?!"他激動地站起。

女孩纖細的手指撫上鋼琴，隨後一個音節，然後是一串優美的旋律。

從慢到快，從低到高。

隨著音符，眾人被帶進了感情。

淒美，苦澀，卻又同時有短暫的甜美。

女孩的手好似在跳舞，每個音節都連成一個故事。

一個二十分鐘的一年四季，從春到冬，彈完後令眾人到吸了一口氣。

女孩彈完，依依不捨的看了眼鋼琴，隨後站起。

她清了清嗓子。

"這首曲子...我要送給一個...對我很好很好的男孩"

"我從小，身體便不太好，音樂世家的我們曾一起演奏完一整個四季"

"後來醫生說...我這病...活不過二十啦"

"對不起，隱瞞了你這麼久...但是如果和你說的話，你定會阻止我和你一起出去玩吧?"

"比起乖乖躺在醫院吃藥，我更想要在這短暫的人生與你一起度過...每一天"

"這首曲，是我在醫院的四個月裡完成的...遺書"

"而你現在看到的我，是三個禮拜前的我，其實那時我已經出院了，然後...錄了這個影片"

"而你在看到這影片的時候，我已經...不再人世了"

"我要說的是，我一點也不後悔做這個決定，我在這短暫的人生哩，遇見了你，然後活得比別人更精采"

"謝謝"

女孩從頭到尾笑著說完一切，輕描淡寫的，說完一段故事。

聽到這，陽光男孩已淚流滿面。

短短的幾句話，居然有足以讓他破防的力量。

他泣不成聲，他好恨，好恨女孩就這樣離開他。

他以為，女孩會一直好好的。

一切，都結束了...

他都還沒，親口說出那三個字，他就離開了。

"叮咚~"門鈴聲響起，陽光男孩粗魯的抹了抹臉上的淚水。

一開門，是鄰居家大姨。

"小夥子，這個盒子前幾天有個漂亮妹子托來叫我今天給你"

接過粉色盒子，他關上門。

打開盒子，裡面有很多他們的照片。

以及...一枚項鍊。

那是...他第一次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一旁的紙條上寫了這麼一段話。

"阿耀，來世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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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的告白曲—告別四季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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