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魔人1：陰影與月光花 - 第一章：輪椅少女-4

　　路黎雅和杜莎修女道別後，來到雷奧斯爺爺的圖書室。

　　「爺爺，哥哥呢？」

　　「叫他去翻翻聖經總本了。」

　　「我剛經過一樓廳堂，沒看到呢。」

　　「那他應該在『庭院』。」

　　「對哦。為什麼哥哥這麼喜歡那裡？」

　　「不是他喜歡，只是剛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靈棲所，他正好屬於那裡；誰也無法取代，就算他哪天有了婚姻也一樣，那名女性恐怕也無法踏進心靈棲所，因為那是他能夠感受孤獨的地方。」

　　「爺爺說得太複雜了，為什麼會想要孤獨？而且大多教會的庭院，也就只有月光花跟苦面老樹。」

　　「孤獨會使人清醒，內心會明白自己需要的是什麼──路維克也就只需要花跟樹囉。」

　　「那我呢？我的心靈棲所在哪？」

　　「嗯──應該是妳屁股下的亞歷山大帝。」

　　「齁，爺爺！」

　　由於今天沒有預定要做的事情，路黎雅決定一天都陪在爺爺和哥哥身邊。

　　她隨便看著爺爺書桌上，有各種信件、老舊文獻、月光花的研究文書等。

　　「月光花到底是什麼？我聽說每間教堂都會有月光花，就算沒有建設庭院，還是會有人培養這種花。」

　　「妳是真想知道？還是隨口問問？」

　　「呃……」路黎雅猶豫了一下，因為她知道爺爺一說起典故，就會從非常久遠的歷史說起，「不要太複雜的答案。」

　　「路黎雅，妳覺得是誰種下月光花？」雷奧斯爺爺靠前，帶有點得意的表情詢問。

　　「這表情好像在說是你種的──看誰建立教堂就誰順便撒種子囉。」

　　但爺爺卻愉悅地搖頭。

　　「從來沒人見過月光花的種子，我活了這麼久也沒見過。這是非常耐人尋味的事。」

　　「咦？什麼意思？」

　　「我年輕時研究過月光花一段時間，雖然沒有證據，但我認為它不屬於人世間。」

　　「因為沒人見過它的種子？所以爺爺認為是六神親自種的？」

　　「妳知道我當時還和很有名的植物獵人一起研究嗎？但我們完全拿月光花沒轍。我們連植物以外的經文都翻過，卻從來沒找到相關書籍或文件。」

　　「哈哈，為什麼說的像是月光花自己從土裡冒出來一樣。」

　　「別說土裡了，連沒有土的石磚路也能竄出來，別領的教會就發生這樣的事，而且再怎麼拔都會長出來。」

　　「這花對教會的土地這麼情有獨鍾嗎──嗯？喂爺爺，這不是有嗎，月光花的書。」路黎雅拿起了一本厚書，但雷奧斯爺爺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地否定。

　　「不，這教會的書庫可沒有這種書。」

　　「這麼多書，爺爺記錯了吧？」

　　但雷奧斯爺爺忽然想到，今天才和路維克說過，有些聖書會隨自己的心情跑到其他教會去。

　　「路黎雅，看得懂這本書叫什麼嗎？」

　　「我看看哦……唉唷，這什麼字？唔、唔唔，看的我眼睛好不舒服，這算是字嗎？」

　　「妳都看不清楚字了，怎麼知道跟月光花有關？」

　　「封面上有畫月光花啊。」

　　雷奧斯爺爺伸出手來，小心翼翼拆開鑲嵌在書本上的保護皮革、觸摸書本的封面及紙張材質，最後他摸到突起文字。

　　「神靈文字──月光花的綻放。」

　　雷奧斯爺爺翻開書面的瞬間，路黎雅發出尖叫。

　　「嗚哇！我的眼睛！頭好暈哦！」

　　雷奧斯爺爺繼續摸著凸字體，說出神所留下的神秘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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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花只在神殿綻放

　　　　　神殿是為滋養身心靈

　　　　　汝若行走在神殿之中

　　　　　那高貴身姿眾人仰慕

　　　　　那貞潔品行使人形穢

　　　　　神殿裡不需要羞愧感

　　　　　心中軟弱在哪裡跌倒

　　　　　自省與勇氣使汝起身

　　　　　汝是象徵聖潔的希望

　　　　　流敞的鮮血驅散黑暗』

　　「好吧，爺爺，我聽不懂。我比較適合動手動腳。」路黎雅揉著眼睛。

　　「世間的書籍都由智慧少女掌管，這是祂要給妳的啟示。」

　　「不能白話一點嗎？比方說，要我幹嘛之類的。」

　　「時候到妳會明白祂的神意。」

　　「爺爺，不如你先說說看，月光花象徵什麼？」

　　「高貴、貞潔、清廉、犧牲──」

　　「看吧，聽起來都和我無緣。坐輪椅的我哪來的高貴感讓人仰慕？」路黎雅隱忍憤怒握緊輪椅，但很快地鬆了手，轉換個話題，「爺爺，你知道剛剛發生什麼事情嗎？」她將自己與牧師的衝突，以及佩卓斯修女會去找牧師算帳的事情給說出來。

　　「看看妳做了什麼，我得去替牧師求個情呢。」

　　「啥？爺爺你終於失智了嗎？」路黎雅替杜莎修女抱不平，做出搥打桌子的玩笑樣子。

　　預期雷奧斯爺爺本來也能一起說牧師的壞話，結果卻截然相反。

　　「這孩子也不容易，他就像是被壓滿衣物的箱子，最後箱子壞了。何況那修女若不情願，拒絕不就行了？」雷奧斯爺爺眼神帶有譴責意味，認為路黎雅不該多管閒事，「從這方面來看，是那修女也有問題。」

　　「討厭，爺爺又是用『審判長』的立場來看的嗎？」

　　「一半，也有一半是我對這件事其實沒什麼興趣。妳懂得，只要是對大腦知識沒幫助的東西，我多半抱持這種態度，就算哪天牧師他殺了人，我或許會對犯案手法有興趣。」

　　「真是自私呢。」路黎雅嘟著嘴叼唸。

　　「唉，我們這一族的男人大多有這種傾向。很抱歉，路黎雅，如果我更有同情心和感情，或許妳父親就不會離該了……路維克也不會被說是無情的孩子。」

　　「只會責怪自己這一點也很自私。」

　　雷奧斯爺爺自嘲地笑了。

　　「倒是妳跟路維克說這件事沒？」雷奧斯爺爺指了路黎雅的雙腿。

　　「我要是說了，他就會去殺人，可能還一次殺六個。會給人添麻煩的。」

　　「那就殺吧，有關係嗎？」

　　「所以說，爺爺你真的是齁……」路黎雅好氣沒氣地笑了。

　　「笑什麼？」

　　「雖然有人會說爺爺和哥哥的壞話，但我有時候還是很喜歡你們的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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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輪椅少女-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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