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的編織者 - 第十一章冬之雪與水上儀式④

當蒼空和白雲變得沒法被區分開時，那個時刻就會悄然無息地到來。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tg8hcd29M

被蓄意拉下的鐵閘、被默默點亮的行燈、隨風搖曳的葉片、漸行漸遠的人群。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wDVxi5iNE

——以及，呆坐在貢多拉上的男性。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Ta5sOoTsZ

「……已經這個時間了嗎？」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lB7FmuuxZ

眼看運河另一頭的屋子被橘色燈光逐一點亮，他闔上隨處都能買到的懷錶，把一整天下來都小心呵護著的手提袋挪到自己看得到的地方。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lbUJVL2AM

就這樣默默倚靠船尾的克羅，只是純粹地放空自己。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AtvIJlYBt

內心的平靜宛若跟水面形成了正比似的，時間一久，他便開始回憶起兩人的過去。不過比起可以激起笑意的場景，克羅最先想起的反倒是稍有摩擦就能演變成爭吵的那段時期。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hA5vJ5Xoz

女伴的求職失敗、同行的劇烈競爭、頻頻抬高的物價、還有自己那顆日益焦躁的內心。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fTc5rUTvJ

也許只有從「當事人」變成「旁觀者」的現在，克羅才有辦法好好審視那時候的自己有多麼地愚昧。明明只要稍微把頭腦冷靜下來，就會發現彼此爭執的內容在當時是那麼地微不足道。只可惜，那時候的他卻沒能辦到。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7s0Af0TrM

真是笨蛋啊。他為自己的上輩子做出了總結。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DOVfs1vjc

正巧是克羅剛總結完的時候，水面搖晃了。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tjiZJWqpE

與此同時，他聽見了聲音。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z1Tdokvcz

那個「嘎吱」作響的聲音是當重力放在由木板鋪成的棧橋時才會引起的現象。從發出的頻率和力度推算的話，估計是「客人」。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fol1ttHHR

即便是這個晝夜交替的時點，還是會有部分被事情耽誤的迷失者，在回程的時候使用貢多拉的服務。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lRKgf9IrK

並且，只有往船頭掛上紙燈的貢多拉，才能接取迷失者給予的委任。這是每間貢多拉公司為晚上能確保視野所定下的規矩。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NsFkApd5w

因此，沒去點著它的克羅，自然不會成為選擇的對象。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mzKGjKqNI

只不過，那個腳步聲似乎忽視所有停靠在前方，處於「營業中」的貢多拉，徑直往棧橋的盡頭——也就是克羅現在停船的位置行進。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6liLnAKqG

就在他閒來無事，開始揣測該名客人身份的剎那，船頭微微晃動了。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FXHWC7TjC

如果是鮮少機會搭乘貢多拉的人，光是這小幅度的波動，就足以讓他失去平衡。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4b5WlW1LD

不過從那悠然自若的姿態來看的話，克羅知道他很好地運用船舷支撐了過去。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e4Wup5BM9

「請問這艘貢多拉還能載人嗎？」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xAwcN9pKu

——是「她」。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znEUSfTsc

透過那個再也熟悉不過的聲音，克羅隨即拿起打火機，向身旁紙燈內的蠟燭靠去。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8pFRTQxzc

不知不覺，被賦予生命的火苗頓時變得栩栩如生。而從它身上散發出來的暖色燈光，也間接照亮了四周。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kNOGqfQQF

無論是克羅此時一身西裝的打扮，還是他曾經讚聲不絕的毛絨外套。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aU0hkYJh2

映入眼簾的，無疑是那位常伴自己多年的女性。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sFL2DBvJD

「是呢……本來這家夥已經進入休眠狀態了。不過看在客人您的份上，它很樂意再多做一樁。」說罷，他便把紙燈掛到船頭突起的部分，「那麼，這位客人想去哪呢？」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i8qtVwLGo

「這樣的話……」默默在船頭找了個位子坐下後，她把視線放往浮雲滿布的上空，淡淡地說道，「全權交給貢多拉先生吧。」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ZvojMG8lQ

「瞭解。」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EpS9WQBKM

確認好「地點」後，克羅拿起安置在船尾的船槳，將它放進水面。隨著他往船槳施加的動作，貢多拉輕易就被劃動了起來。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PA1HKUsTl

不到幾下子，視界裡棧橋的輪廓便與陸地水面融為一體。望著漸漸消失在黑暗中的光點，他們默默告別這個第三街道的北區，以順時的形式，開始此刻的貢多拉之旅。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7sDzZImbI

「請問貢多拉先生肚子餓嗎？」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XPi8Y6yvw

「這麼一說的話，確實有點餓。」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4Ck1FBeRk

「那麼要嘗嘗這個蘋果派嗎？它是我的自信之作。」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ZqWLo1IaG

「那我就不客氣了。」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yxtu6MeZf

縱使本體早已受到天氣寒冷的影響，它的口感也不會因此變差。當中的汁液更是像冰淇淋那樣沖刷著自己的喉頭。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oV07TYm9t

對「貢多拉先生」而言，這個餡料與餅皮完美融合在一起的食物，或許除她以外就再也沒人能還原出來了。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KxRZPoQDw

一嘗到是熟悉的味道後，他不禁臉掛笑意。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C04qMb3Pd

「味道如何？」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DFb4L7Sj8

「嗯，好吃。」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kbcEtkqQT

「合你口味是再好不過了……」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0NWzpHoSZ

當她拉完尾音後，聲音戛然而止。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GfG8SPKD0

這一小片刻，誰也沒接續新的話題，只是安靜地看著無處不亮的光點。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rdSpIdKMw

明明平日都是作為它們的一份子生活。但要是從河邊一側仰望那些街道的話，就會有種不言而喻的感覺湧上心頭。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sqccRESni

「仔細一想，以前我還經常弄給你吃呢……」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SVlY464R7

當貢多拉經過東區時，忽然開口的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低沉。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ECrXtksfp

「威尼斯的時候嗎？」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BXmAZsb2G

「是啊……那個時候就蘋果最便宜，順勢就……」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vmBWWAp95

那是女性還在為他們的家庭節約的時候。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zDR9hTMPc

「說來真是奇怪，明明那個時期的早午晚餐都是蘋果派，我卻不會因此吃膩。」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zRpH7FnVx

那是男性還對未來的美好懷揣著憧憬的時候。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xwEeWgHmn

「你就是這樣，從不會對自己的處境有所挑剔，只是一味地接受從我這裡得到的東西。」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CblK8qpCP

說著說著，她的語氣開始變得沉重。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EcX1LOMn2

為了迎合她的情緒，他也特意拉低了音調。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tOORdIWkj

「畢竟，只要是妳給予的東西，都會是我喜歡的東西。」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HAUG4W853

宛若被觸及內心深處似地，聽見這句話的她，突然抱腿捲縮了起來。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TPNoFlQ4y

「對……正因為你是這種笨拙又不懂變通的人，我才在你身上得到了安心感。」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b6NtqWD0c

可為什麼——她倏地話鋒一轉。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hKojfz71s

「為什麼那一天，我沖你發脾氣了……？」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gBoXJ2C4K

克羅能感覺到，那人用來控制感情的神經中樞已經開始亂作一團。像是對「那一天」自己毫無征兆的行為感到疑惑似的，她反覆質問著自己。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7UD3EoAVe

「不應該是這樣才對，我明明、明明只是想讓你稱讚我罷了……」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vDCUwKPeR

緊隨其後的，還有那接連不斷的顫動。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cGTstbuRD

「但為什麼……我要說出那些過分的話——」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7qUkHx9P9

導火索是她不惜花上一天也要製作的結婚週年紀念蛋糕。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LDyfYUmY4

起初製作這個蛋糕的時候，她從沒想過要得到誰的感謝。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HAKOf8wdM

可每隨著自己投入其中的心力變得不再是一般的存在時，那個「想聽見截然不同的感想」的念頭便逐漸明朗起來。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IqRHbnUvb

只不過對於把身心都投進工作而感到疲倦的男性來說，他甚至沒那餘力去對擺盤精美的蛋糕抱持更多的想法。只覺得搪塞一句「好吃」就能博得她的好心情。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ua739P8x5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fiWiEorXD

過於平淡的反應所換來的，只有那份被稱為「委屈」的情感。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hN26tEOxH

即便是假的也罷，她也渴望聽見「好吃」以外的評價。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mTYPkBxQi

或許是身處連這個微不足道的「願望」都沒法實現的環境下，才讓她爆發到至今為止的不滿也說不定。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nyF6SIuCF

「嗚……對不起……」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HaKeS6h1U

不知不覺，強風掀動了紙燈。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A3eHav61l

在火苗被撲滅的前一刻，白雪埋臉哽咽的身姿，不禁牽動他的心緒。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brWEYn4Tx

揪著快喘不過氣的胸膛，默默放下船槳的克羅，只是任由貢多拉順著水流隨處漂蕩。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QN2cYLihC

「真要說的話，我也有不對。」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VqC20tFFy

不疾不徐地把火苗送往蠟燭的方向後，他轉身來到白雪面前。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f7GpDUVU5

「不斷地對自己施加限制，不停地讓自己拼命，最後變得對妳不聞不問，是我的責任。」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O92ipRozR

當男性的視野與女性的高度重疊時，他輕聲說道了。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P7qHaCYJt

「對不起。」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26hFVrZG0

明明是如此簡短的一句話，它卻因此承載了無數的歉意。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GuigjyMIp

那是他近幾個月來只得憋在心裡，無從傾訴的感情。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zydBokFD9

「為、為什麼你要道歉啊……」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r0Aa8UKYZ

「因為我做了對不起妳的事。」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rkUsioZ9F

「這樣的話，更應該道歉的……不應該是我嗎——」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wtmhVZlKS

「不，我們都做錯了。」男性說，「打從有了沒能挽留對方的想法開始，我想我們都已經偏離了原本的道路。」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KpkPamCk7

所以，我必須道歉。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H8QFfEN8f

「無論是沒那個勇氣去承受妳的罵聲而強行把妳留住的事，還是自己沒有能耐在日本尋找妳的事。我想，這都是我的過錯。」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40TVbzFYL

所以，我必須向妳說對不起。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ZzpC0Hkyi

冰冷的雙手逐漸發熱。當克羅把手伸進小臂時，她並未進行反抗。接著，他慢慢將她那張哭出淚痕的臉頰支撐起來後，默默替她擦去眼角滑出的淚珠。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12DrAjtke

「然後，在這個充滿愧疚的盡頭，我會想對妳說：『謝謝妳。再一次讓我找到了妳。』」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zOpQV6VgA

這句話，冥冥之中成了驅散黑暗的光芒。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ekXVRW0mp

宛若如釋重負那般，一直以來壓迫自己的大石豁然而去。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BTbGaBmls

「嗚……對不起……」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opWQ57Wld

曾幾何時，白雪竭盡全力護住的容器被人為打翻了。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ZYPvksvbT

「嗚啊啊啊啊……對不起——」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VPfUUREQo

在這個男人面前，她不禁卸下那個堅強，卻又脆弱不堪的外表。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bHJM5Bv5B

「我不應該因為這點小事就對你發脾氣的，對不起……」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CFWXHlKkL

他的身體因受力倒下。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qKTFklp6T

眼看她毫無抵抗地撲在自己懷裡，克羅只是溫柔地安撫著她。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rqz1qKT1I

「不，要是我當時再多思考一下，或許就能察覺到妳的用心了。一直以來都把妳冷漠一旁，真是抱歉了。」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rc6lI7IDC

「嗚……」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Bcb4GMexI

「不過，比起這些早已過去的事情，你不覺得夜空有點漂亮嗎？」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1wBAgcAKZ

有時候，一幅令人讚嘆的畫面就足以遏制一個人的啜泣。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LUglBHlRd

當克羅刻意拉高音調時，一直把頭埋在胸裡的她這才有所反應。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MJdaVMUsk

「這是……」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DqKWJ00vz

此時映入白雪瞳內的，是不知何時散去的浮雲，以及閃爍在天際的繁星。換作是燈光滿佈的街道，也許就連最明亮的一顆光點，都不一定能觀測到。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p9XKy3Owl

那是僅有在呈陰暗的湖面才能目睹到的景象。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ExeXTcFfB

「正因為我們曾經離開過彼此，所以才有辦法再度相會。」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4U89ATW98

這趟分離，不見得是壞事。克羅說。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7vrYRiYRu

倘若當時真的避免了爭執，但在那之後，他們是否安然度過餘生，是否還會有比這次更嚴重的爭論，誰都不得而知。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UoHn0oiU5

正因為「那一天」改變了兩人的一生，白雪和克羅才得以被「亞莉亞」撮合。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3AKcZGdF4

「……是呢。」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w83ehews0

一想到這裡，白雪默默停止了抽泣。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5gqKcyS8w

「啊！」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FnlfaKsuY

克羅大叫了。礙於自身興趣的關係，哪怕這片星空呈現出什麼樣的姿態，克羅都有可能沉淪其中。事實上，他確實差點就深陷進去了。因此這個一閃而過，像是用來阻斷他的思緒，才會令他以這樣的方式顯現出來。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9oY2IVkPi

「怎麼了嗎？」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eZvvkhsqn

在把妝容逐漸淡化的白雪攙扶起來之後，伸出的手間接替代了回答。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qm9e4hSZN

「這位客人，接下來還有最後一處景點要前往，請問您是否願意陪同呢？」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w3YstgBNV

「欸……噗，原來你把鬍子剃掉了喔？」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3S3j0HicV

明明是個情調滿點的場面，但在克羅的臉被紙燈照亮後，白雪不意間被他那頓時年輕十歲的面容給逗笑了。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G5gr0mx2m

「誒，居然現在才注意到？！啊啊，感覺剛剛說的話全都糟蹋了……」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X3JtGMP8V

「沒有這回事喔。」白雪說，「它一直都在這裡。」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9aD5dxroo

畢竟那些話語，不會這麼輕易就消失。如此說道的她，只是一味地把手依附在胸口旁，仔細感受著它的溫熱。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uJKoldvGJ

「……是嗎。」在見到她微微上揚的嘴角後，克羅這才愜意地拿起船槳，「那麼出發吧。」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5OzpHgGk8

「喔——」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JKuGEdcCz

於一聲號令之下，原先無人駕駛的貢多拉總算慢慢提速了。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W0ZKst6ub

在南區調整好方向的克羅，此時正把目光放往第二街道的水面上。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EMIQQl37x

由於是夜晚時分，因此他可以在不堵塞交通的情況下選擇最短的路線，一臉餘裕地穿過所有河流可以通過的地方。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CglulXo3I

「好懷念啊，是威尼斯的時候以來吧？像這樣盡挑狹窄的地方前進。」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kotdMiejc

「嗯，畢竟在客人面前還是不太敢這麼做，不然遭到客訴就得不償失了。」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ky60rCf2v

「呵呵，不過我很喜歡喔，你這樣為客人設身處地的想法。」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ePYrqDDvc

根據不同的客人調節貢多拉的速度，必要的時候還會與他們交心談心。這是克羅一旦開始工作後，就會自動實踐的原則。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gNnzbgDc9

也正是這種需要雙倍專注力的作業，才更令他在貢多拉的接待上比一般的業者都要來得疲憊。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aBCEYk2aZ

明明只要放棄這種不曾帶來好處的行為，就能稍微減少自己身上的負擔了的說。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PjiHuXAPx

然而截至今日，他仍將這個原則貫徹到底。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cHVew7YeX

說不定就是這樣，白雪才會被他所吸引吧。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kNqdHRJTM

「喜歡……喜歡呢，果然不管聽多少遍都還是會感到害羞啊……」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uAIlUt3Mq

「克羅~」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jm4FgaUw3

「怎、怎麼啦？突然笑瞇瞇地看著我？」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Cx2NM3LiV

「喜歡~」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EeII2G0WK

「唔……怪噁心的。」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iLj4UaO9k

「誒嘿嘿，明明我們都生活這麼久了，卻從來沒面對面說過這句話。所以啊，趁這份餘韻還沒消失之前，就讓我多說幾句吧。」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DjJSFzNnl

「不了不了，妳這樣只會讓我雞皮疙瘩。」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bZl1vaHZL

「喜歡~喜歡~」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2JOKp34P0

「啊啊啊，住手呀——」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apS2f7gMh

「喂，你們倆是卿卿我我到什麼時候喔？」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kelqrgNxh

亮光頓時晃過視野。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RTZ0abc3S

放眼望去，接近第一街道南區的水面全被滿滿漂浮在水上的紙燈占據了位子。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vkxOeIDcV

而負責發話的工坊之首，則站在她自己的房子面前。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iT3ifSIgU

「燈裡，這個是……？」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5v4eNrST1

對於不常見到的光景，心想今天應該不是什麼特別節日的白雪自然是心存疑惑。但燈裡身旁的「家人」似乎沒停下來的打算，只是一味地將構造不同的紙燈送往水面，任由它隨處漂蕩。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359kjtdbO

「有疑問就去找妳身後那位唄，我們只是收錢辦事罷了。」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jK3d3SKJu

回頭一看，剛剛還緊握船槳的他，此時正彆彆扭扭地拎著一個手提袋，視線也在四處遊移著。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RlDM8gK6N

「克羅君？」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9HDyeOBo0

眼看她一臉童真地望著自己，默默長舒一口氣的克羅這才慢慢緩過來。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kNgjn3EqL

「那個……之前我們不是詢問過燈裡，如果用她的名義包下整個教堂，然後在那裡舉辦婚禮的話，需要多少費用嗎？」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ly4bSCIEB

這時晃過白雪腦海裡的，是克羅打算向小白砍價時，不小心被她抓包的事。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dXbUySko4

「哦……那件事啊，怎麼了嗎？」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fwBA4KhIR

「說實話，即使快到年尾了，我們的儲蓄距離目標額數仍有一段不小的差距。所以我在想，在自己辦得到的範疇內，是不是能為妳做些什麼……」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rIdIC5Trb

這麼說著的他，不疾不徐地從手提袋裡拿出一個帶蔚藍色的小盒子。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DzSrqAYNv

「雖然我不認為這樣就能取代妳想在教堂裡交換誓約的夢想，但至少——」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JKbKNDc6n

小心翼翼地打開後，能見到一枚極其樸素的指環。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3rBzvy8ZN

那是除姓名的刻字以外什麼都沒的戒指。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HS9sh4rPL

「無論是威尼斯，還是『亞莉亞』，我們都只是辦理結婚登記就草草了事。但至少現在，就讓我在這些紙燈的見證之下，正式向妳求婚吧。」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Kw64tGIU0

一直以來，誰都沒對「求婚」一事抱持過任何想法。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2TdOuG7SL

她能遇見他，他能邂逅她，彼此不依靠「喜歡」的隻字片語走到一起，並且在「登記夫婦關係」這件事上，他們更是下意識認為這不過是正常的流程罷了。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1eXJ36q5X

對他們來說，「求婚」可說是沒必要的程序。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NWcyeCQN0

但自從來到「亞莉亞」後，白雪就不禁對那個哥特式建築的教堂懷揣了憧憬。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b0lb0lEVa

以此為由，白雪無意間向克羅提及的事情，也被他當作尋回記憶的籌碼追加了進去。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vmqIdgIGr

縱使他們現在只夠支付編織記憶的費用，燈裡也沒因此勸導他們放棄這個看似不可能的計劃。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NRBJ1s6MG

就連教堂和婚禮方面的籌備，也早已被她給商討完畢。為的就是等待他們有餘力拿出那筆錢的一天到來。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XnGGEyhc6

即便現在還不是時候，克羅也打算邁出這微不足道的一步。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PSZomh3TZ

「白雪，能嫁給我嗎？」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hefXQg92U

明明已經著裝防寒的外套了。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yDHsSShNd

可為什麼呢。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UcaSo5qlo

為什麼會感到雞皮疙瘩呢——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uLHIgeaCq

看著笨拙地支撐住盒子的男性，積累在眼角的淚水默默從她臉頰滑落。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wVFjiUsq9

「嗯……我願意……」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mrajHtD4E

但這次的淚因並不是那些揮之不去的過往。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fDfVmdzsT

「我願意……」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5mHvVrON5

這份從體內噴湧而出的喜悅，就連冰冷的身軀都為之動容。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TxFNWqKUW

現在的她，正被五味雜陳的感情包裹住。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0YF6OqFKS

「那麼……能伸出手嗎？」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Vv0T61yvb

「嗯……」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tO35C4XEY

眼看白雪慢慢把左手挪到自己眼前，默默拿出戒指的克羅更是頂著顫抖的雙手，十分謹慎地將它套在白雪的無名指上。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SvHIP3kJN

「這樣就完成了。」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E0CgTV9Wo

然而當克羅的手離開那枚呈現半藍半金的指環後，視野頓時就被徘徊在眼眶的顆粒模糊了下去。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yIs6kQMG0

「你在哭什麼啦……」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p5w7xl5t7

「這麼說的話，妳不也哭了嗎。」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VMivVxTnN

「我這是喜極而泣！」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YsrhcQkRL

「那我也是啊！」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82hK0hkHD

眼見這兩位不知是笑還是哭的人依然在船上互相拌嘴著，忽然有些看不下去的燈裡無奈地扯開了嗓子。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Ioj9VsgGI

「喂，新婚夫婦們，是不是該結束現在的鬧劇了啊？楓的料理都快涼了喔？」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wg5Yvy8lN

經由她的大聲催促，貢多拉才得以邁向岸邊。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uWrKLOQvI

「可是燈裡，這些紙燈該怎麼辦？總不能讓它這樣漂在河裡吧？」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wsN5c6WoH

結果第一位回到陸地的女方，首先擔心的是那些看似污染了環境的做法。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wjdQcGyPd

「咦？克羅沒跟妳說過嗎？」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fofecPQbZ

「什麼？」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xk9CurVUx

「嘛，既然如此，妳就乖乖待在這唄，我們就先進門咯。」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s6OrMArZg

面對白雪的一頭霧水，燈裡當下沒立即說出解答，只是笑嘻嘻將她推到「工坊」前離堤岸幾步之遙的距離後，便識相地驅散了附近的「電燈泡」。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H1lPELJUu

「……到底什麼意思？」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nmatK4wNz

「那是她獨有的顧慮吧。」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vgcQE1zsH

把拴住貢多拉的繩子套在船樁後，簡單附和白雪疑惑的克羅也默默來到了她身邊。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LKUSELU6n

沒去延續話題的他，只是筆直地看著遠處那無處不在的燈光。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yosyX7nky

暗自在心中默數三下後，本來漂流到一半的紙燈，就像被克羅的倒數影響似的，忽然隨底盤一同浮到了半空。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KacicwJFK

「這是……」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ypMqJbWzI

「天燈。將祈福傳遞給上天的工具。」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H3gLFn4wN

克羅深知這個簡潔的解釋並不能馬上替她解惑，因而在傾頭確認她一副不理解的樣子後，他便愜意地回看前方，「要是只有我們的願望成真了，那豈不是不太公平嗎？所以我希望，這些『見證人』也能將這份幸福帶到人們身邊。」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2SCqRnwgU

「……你還是老樣子呢。」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sqvwy91Ii

「我還是老樣子真是抱歉呢。」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7YbEwnRJN

就在兩人鬥嘴的當下，沉寂無比的夜空頓時被無數的光點照亮開來。首當其衝的它們就像是尋獲了自由的籠中鳥似地，在向四處的夥伴告別後，默默踏上了旅途。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VO19H0fD8

「進屋吧？」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2XZE04Atq

眼看逐漸上升的天燈群已經達到肉眼無法摸清的距離，克羅便輕聲對白雪說道。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GctB6q3Np

不過相較於克羅那一副完事後的安心感，不意間瞪大雙眼的白雪只是有所感觸地目送一個又一個消失在黑暗之中的光芒。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2OTkBFCpa

「是呢……我能多看一會兒嗎？」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fPJ3yGPBV

「……當然。」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HLP7eWQAN

現在時刻：夜晚九時三十七分。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ldbp6Ew4j

足以凍結一切的空氣正吹拂著整個城鎮。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UNbyYTvSz

除去這個令人渾身戰慄的天氣之外，唯獨相互牽著的左右手，還留有一絲溫熱。

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5HSY5I8Iq

ns216.73.216.204da2

第十一章 冬之雪與水上儀式④

REGISTER

LOGIN

Interface Language:

Story Language:

第十一章冬之雪與水上儀式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