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月⋯⋯你⋯⋯」我睜大雙眼，強忍著心中快要爆發的情緒：「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1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izGrS76P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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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遇上你之前已是這樣哦，當時我還想著要是在消失前仍然找不著你該怎麼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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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罕有地露出微笑，彷彿缷下了重任，眉開眼笑地説：「最終能趕上，實在太好了。」 1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JjpROBwz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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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水在眼眶裏打轉，照出暗淡的寨城裏的最後一點星光，此刻我才發現平日一直板著的臉原來笑起上來，竟是如此動人和揪心。 1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zXGML5Jp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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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被你發現吧，我有好好隱藏的哦。」她頑皮地説道，要不是她要阻止我把那句話説出口，恐怕我到現在仍未發現她的手臂正漸漸消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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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她不是站得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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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沒有太多時間」的真正意思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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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她抓著手臂、面色發青是因為要忍受靈魂散去的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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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在我考慮怎樣確保她的安全時，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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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軍、文昌、天月⋯⋯同伴一個一個地離我而去，歸根究底事情的起源與我脫不了關係。 1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NOM43kiK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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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人情，卻有違天道。不是誰負責任的問題，只是我真的不想再有人因為自己的一廂情願而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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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瑩，你也是如此想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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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水如同決提般洶湧而出，我萬念俱灰，難得在混亂中再度相遇，想不到卻已經是告別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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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現在便帶你回閻府接受治療。殿主們法力高強，一定有辦法的！」 1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Qn0zlKIs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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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天月拉住我，搖搖頭：「相信我，已經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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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嘗試又怎會知道！」我就要抱起她跑回閻府，卻被她屢番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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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月指著小巷的暗處和殘舊唐樓的天台：「我們這樣走出寨城不過是送命而已，別這樣做。」 1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q1FK31Kc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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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就在剛才我們對話期間，充滿侵略性的目光和呢喃聲逐漸靠了過來。時間不會因淚水滴下而停止流動，再殘酷也好，現實終歸是現實，喜歡欺負弱小的妖魔們更是深諳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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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我該怎麼辦啊！」我憤然把長戟朝下一插，刀鋒深陷地磚之間，激起強烈的靈力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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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霜之氣包圍了我倆，周遭蠢蠢欲動的妖怪被凶暴的氣場嚇到，頓時一哄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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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你已經變得那麼強了啊，那我就放心了。」天月半躺在冰霜上，四肢和身體已慢慢褪去色彩，變得半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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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為我做什麼，這樣靜靜陪著我就足夠了。」她虛弱得很，但語氣灑脫依舊。 1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k2hayuXz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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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緩地拿出了毛筆，轉頭望著我：「有什麼想實現的嗎？就當作是臨別禮物吧。」 1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PzSID45K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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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情況下怎麼會想到呢？」眼淚止不住地流下，我邊擦著眼邊強顏歡笑地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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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對，也對。我幫你作主吧。」她瞄了一下雙手，知道是時候到了，於是自行動手畫了個紅紅的燈籠。 1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485LBwQX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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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就是⋯⋯」 1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q488T8ks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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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就是恩仇殿木橋上的燈籠。」她小心翼翼地把燈籠抱在身上，毛筆在完成了最後一幅畫作後也化成了一道青煙。她向我展示作品：「怎麼樣？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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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但為什麼是燈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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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殺，我不像你有上一世的記憶。對我來説，地府所發生的事便是我的一切⋯⋯」她凝視著火光微弱的燈籠，看得入迷：「當時你在恩仇殿所説的話，讓我想了很多很多⋯⋯ 1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YNX9sDJZ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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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一心想改變命運的亡者有什麼錯呢？既然是痛苦的東西，想迴避也很正常吧。正如自己所愛的，去努力爭取也是很正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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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有點小自私的七殺，我並不討厭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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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光晃動，在黑暗裏獨自承擔照亮前路的責任。我們不惜用雙手去捍衛光源，讓它免受強風的吹襲，卻忘記了蠟燭本身便會有燃燒殆盡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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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她帶著紅燈籠來迎救亡者，到了現在，是時候換我上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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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過了燈籠，不捨地看著她。到了最後，她仍然沒有露出一點悲傷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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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殺⋯⋯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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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執和堅強的界線很模糊，以前我以為天月是前者，原來⋯⋯她一直也是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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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水隨著靈魂的餘暉一同升上了天空，成為了浩瀚星海的其中一點。即使身處昏暗的寨城，只要抬頭便能沐浴星辰間，感受那耀眼的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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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月，可以的話，我還想再次看到你囉嗦煩厭的樣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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