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帳武林】第二篇之六孤浪行 - 第八話失劍神箭

第八話

失劍神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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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黃昏，風颯木蕭。

一大一小，兩件由牛皮縫製的深褐色披風，懸掛在一棵老榕的橫枝上，像兩扇屏風遮擋著艷陽剩暉的熱氣，為兩名乘涼中的大男孩提供了日落前的安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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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牛，我想通了，快來聽聽我的解釋。」

「嗯…」

「那草寇顯然是受了那名咳嗽男子絕命一擊，眨眼間從中被劈成了兩半，只是因為刀招實在太快，所以出現了傷口間而不離的情況，那草寇故然一動也不敢動怕傷口撕裂，無奈在這種傷勢下即使華坨再世也返魂無術，只得在無助徬徨之下等待死亡的來臨，這種死法，唉，實在也過於恐怖了。」

小原即使沒有親眼目睹那名刀手出招，卻從傷勢推敲出離事實不遠的狀況。

「那麼使刀的人厲害得很。」阿牛半閉著細如大豆的眼睛，有一搭沒一搭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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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原不停出手比劃道: 「要有多快才能把人劈成一半而不死呢? 其手法真的快得難以想像。」一時左手，一時右手，總覺得那一種肉眼也看不清的「快」，根本是沒能做到的。

「小原，很口渴啦！」阿牛愁眉苦臉的對刀快不快一點都關心。

「阿牛，不是說好了待前方茶寮快打烊時，客人散去後我們才去討茶嗎? 誰叫你走錯路子找不到溪流喝水去了。」不滿的兜了阿牛一眼，續道: 「下了懸劍峰才知道原來你每天都要喝二十斤水那麼多。」

「沒水喝阿牛便走不動了。」阿牛的一雙厚唇片向下彎成半月向小原告狀似的，露出一副吃了一擔苦瓜的面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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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半個時辰才日落，好吧，我去看看茶寮內客人多不多，如剛好碰上沒客人我便討茶去，但有言在先，如店家不方便我也沒法子。」

「呵呵，好呵，快去看看。」伴著沙啞的聲線，阿牛揚手要他快去討水，看來真的喉焦難耐。

「麻煩的大塊頭。」小原皺一皺眉，大力的搥了阿牛左邊大腿一下，反把手腕震的隱隱作痛，自顧嘮叨:「真的是大笨牛。」逕自取下披風離開大樹蔭下，朝百碼外的鄉野道上走去。

小原為了不想面上的毒瘤嚇壞了人家，以麻巾遮了下半臉兒，穿過叢林走近茶寮。

剛好來到了約十碼外，便聽見了「嗚嗚……」哭訴之聲，該聲線似曾相識，引起了他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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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請問有沒有人提著一大包這樣的包袱經過路上，約這樣一大包。」

小原在矮叢後沒見著說話的人，卻總覺得耳熟得很，故加以留神傾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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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見著，小哥兒，要喝茶麼便請坐下，沒事的請便。」大叔沒耐煩的回應，小原已經知道那小哥兒並沒有碰上福星。

小原繞了一圈視察茶寮，客人才小貓三數只，卻被那小哥兒的打扮所挑動，「這小哥兒，不就是昨晚被遣走了姓洪的師弟嗎? 啊唷，難道他把放滿銀兩的包袱掉了? 那些可是要歸還給被害商旅家屬的鐱葬用銀兩，怎可以這般大意失掉的呢? 對了，小哥兒該還不知道他的同們師兄經已遇害，要不要告訴他這惡耗呢? 唉…這真的叫禍不單行，我看這小哥兒心地蠻好的，雖然幫不上什麼忙，但傳個消息也算是對得起那幫劍客吧。」

小原在草叢中靜侯了一會，待洪師弟走遠了，蹑跟在後頭，把渴水中的阿牛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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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怎算好呢? 嗚……」

小伙子初次碰上天大失誤，六神無主下神情恍惚，完全不察有人跟在身後，突然間肩膀被人從後拍了一下。

洪師弟回頭一看，一名幪頭遮面的人站在身後，向他招呼道: 「是姓洪的師弟麼?」

洪師弟當然沒認出小原是誰，練武者自然反應下往後移開兩步，愕然問道: 「你是誰，我不認識你，找上我有什麼事嗎?」右手不其然搭在腰間佩劍的劍柄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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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慌張，唉…其實，其實我有一個壞消息要告訴你。」小原本是心存好意，但言詞上卻令人大生疑竇。

「你是誰? 什麼壞消息?」

「是這樣的，你們昨晚是不是在荒廟中避雨呢?」

洪師弟上下打量著小原，由於不小心失掉了包袱，戒心大增下繼而再退開了一步，漠然道: 「是又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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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原當然清楚他對自己沒什好感，心想: 「總而之我說完要說的話便離開，管他相信不相信。」於是把握時機道:「昨晚你的同門已經遇害了，那名女的仍可救活，但另外兩名已經不治斃命了。」

洪師弟睜大眼睛呆上一會，「你說什麼? 什麼救活不救活? 你是誰? 跟著我胡說什麼?」

小原沒好氣只好重復一遍: 「那個泰山派及你的武當同門都被人殺了，女的劍客受了重傷，你不若回去廟中……你……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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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鏗」，洪師弟抽出佩劍指向小原，厲色道:「哼，你不用來狐惑我，耿師兄他們武功高強怎可能會被害，如若他們真的碰上了頂尖高手而被害，你又怎可能逃得出來報訊? 你究竟是什麼人? 如果是我們白道同盟的人，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小原倒是佩服他說得有理，只是一時間沒法把來龍去脈說得清，但聞得他想自己以真面目示人，心想：「倒無不可，就只怕把你嚇壞了。」順手把面巾扯下，道：「我只是長得醜怕你看不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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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師弟看見小原面上長滿大小瘡孔，眼神射出驚嚇之色外，不其然再退後兩步，懼意陡升道:「你…究竟是什麼路子?」惶恐中瞥見小原背項布包像帶有武器，持劍的手不停抖震，道: 「你是什麼人，為何知道我姓洪又知道昨晚山神廟的事？快回答我，否則休怪武當弟子對你不客氣。」

小原對他的無禮沒放心上，嘆了一口氣道: 「你不用管我是什麼人，我只是來報信給你知道，相不相信全看你自己判斷吧。」說罷掛回面巾，轉身不再理會那名洪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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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著，你聽不見我在問你是誰嗎?」洪師弟自掉了包袱後一直鬱悶難舒，頓見眼前乞兒模樣的小原聽見了自己報出了名門派別仍無視於他，一鼓氣上心頭，把劍刃遞前欲阻止他離開。

小原自與阿牛為伴後便和劍法結上不解之緣，加上熟練自悟回來的‘劍八步’，身兼所習自然而生，右足移開一步便讓開了劍峰，僅吋許之差在眼角掠過，小原別頭不快道: 「你這人為何這麼不可理喻?」

洪師弟剛才只想起警示作用，本無意傷小原於劍下，驟見小原能輕易避開自以為傲的武當劍法，疑心更濃更烈，冷喝道: 「你究竟是誰? 不說清楚休想離開。」

這次認真的擺起架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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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原徐徐回身，沒好氣道: 「不相信便作罷，那麼你快去尋回包袱吧!」

小原不說則已，出了口才知鑄成了大錯，「哎呀，一時間口快說了出來，他該不知道我和阿牛曉得他掉了包袱的。」

不出小原所料，洪師弟眼中噴出了怒火，咬牙道: 「好呀，我明白了，原來是你這小鬼在作弄本大爺，不用再裝模作樣來戲弄我，如果你不把包袱還給我，我可以保證本門武當派會跟你沒完沒了，現在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啊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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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原還沒待洪師弟說完又長又冗的警告，已經拔足快步逃入樹林，豈知奔出了五六步，卻意外地聽見頭上樹頂傳來輕輕「噗嗤」的笑聲，一閃即逝如林鳥飛掠弄出來的聲音，卻剛好逃不過小原的耳朵。

「難道樹上有人?」小原疑心大起下，認清是那一株大樹的位置後，逃走時帶著追來的洪師弟繞了一大圈，不一會又跑回來原處。

因為視線方向改變了，日落斜陽映照下，剛才那株濃密叢葉間閃光驟明，眼利的小原在疾行中不禁一怔: 「那不就是包袱中的那一柄精緻的小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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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豈有此理，原來真正的包袱賊就在樹上。」小原心中沒再怪洪師弟的魯莽，正自盤算如何捉拿真兇。

「快給本大爺停下來。」洪師弟雖然身為義劍同盟的成員，先不論劍法好壞，光是腳底功夫比起曾受佟心指導的小原依然差上三大截，若非小原一心要引真兇出來，早把他撇下獨自潛離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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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原再兜了一圈，閃光再不顯現。

「看來真兇曉得我發現了他，把身子藏得更密了。只不過，休想我會就此罷手。」

小原在疾行兜圈子時拾起地上一塊稱手的小石子，故意離那棵藏了偷包袱賊子的大樹遠一點，和洪師弟又捉了一會迷藏後，繼而漫不經意的又走回大樹附近。

小原眼尾一直沒失掉過大樹的上方：「哼，那賊子倒有耐性，一直沒有離開那株大樹上，看來是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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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少俠爺，怎樣了？還要和我追逐下去嗎？」小原故意大聲抽喘，裝起氣力不繼來。

洪師弟跑逐了一程，同樣是上氣不接下氣，在數丈外以佩劍指著小原道：「小子，有種的給我站著。」

小原耍手道：「我真的沒有拿去你的包袱，你纏著我幹什麼？」

洪師弟究竟是名門子弟，很快便調順了氣息持劍趨近，步步進逼小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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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原臉上堆起一副惶恐神色，一邊倒後向大樹的方向退去，一邊道：「我連少俠爺的包袱是什麼模樣都不清楚，你是找錯人來著。」

洪師弟當然不會想信他，怒道：「哼，看你這叫化子怎會不見獵心起？包袱全都是….」

當洪師弟感覺不妥，不應該說出包袱全都是銀兩時，小原依然退到大樹丈許外，右手暗扣石子，腳步橫移揚起披風，反手穿在左脅下朝樹頂彈出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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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原自小與黑哥彈石子設陷阱，不知找獲過多少獵物，加上在荒崖上練劍多年，眼力及準繩度好比江湖上的暗器手法，雖然沒有練過正式內功心法，但彈出的勁度倒是不弱。

石子穿過葉叢，從下方直射向樹顛。

「哼！」一聲嚶哼，接著「叮」，石子被彈往另一株樹上，「啪啪」，竟反彈回來準繩的折向小原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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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原才懶得理會，任力度大減的石子擊在牛皮風帽上，口中冷喝：「偷包袱賊還不現身？」

轉身彎腰拾起另一塊拳頭大的石頭，運足氣力往樹上擲去。

「呼」，這次不是試探來著，是要迫賊子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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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然，一個藍衣小個子在葉叢中急躍而起逃過擲來的石塊，急速跳往另一株大樹上，身法靈巧如猴。

「少俠爺，他就是賊子。」小原往那藍衣身影一指，正欲追上去時，劍峰就在三呎前遞至。

「喂，你….」小原與阿牛在山上早把劍八步融匯貫通，想也不用多想，左步斜踏退後拉開距離，右足自然地往前坎位落腳，彎身在洪師弟的右臂下方竄越，劍鋒於風帽上方掠過，眨眼來到了洪師弟的身則，並在他的耳邊道：「我負責去把包袱追回來，你快回山神廟救女劍士去，不要再囉嗦，快去。」

小原說罷用後腿在他的屁股上一𨅝，不只令洪師弟往前跌去，自己則借力向前邁步，提速追向神出鬼沒的藍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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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師弟「哎喲」大叫跌了一交卧八叉，剛要掙扎起來時，衣領不知被什麼大力提了起來，耳畔聽見一把如老牛悶哼的聲線道：「快去回山神廟！」

「呼」，只覺耳中風聲呼呼作響，身不由己的飛了起來，「媽呀⋯⋯」，「哇啦」，也不知飛了多遠，「哂啦」整個人埋入了一棵大樹上的濃密葉枝中，手腳遭橫枝擱栓一時間爬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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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牛料理了洪師弟後，手中捧著不知那來的大水桶，匆忙的鯨吞了數大口，含糊道：「小原，等等阿牛。」

阿牛朝小原的疾奔的方向追下去時，野道的大後方茶寮正是亂作一團，剛才茶檔大叔如敲鑼打鼓般叫囂起來：「有山怪偷水….有山怪偷水….，大家快來抓山怪…它逃入樹林裡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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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懷自信的小原，滿以為那小偷在山中逃走一定跑不過自己，追逐了半里許，已經知道大錯特錯。

「那人竟然單在樹上跳躍便更勝我一雙腿？那麼他是身懷絕技的江湖大盜嗎？曾聽佟老師說過，不少江湖好手一般都會練習輕身跳縱的功夫，走為上著便是天下間最佳的武功，這次可能給我遇上了。」心中下定主意：「洪師弟雖然不相信我的話，但說到底他的心腸倒是不壞，那一包銀兩絕不能掉失，否則對他的打擊實在太大了。」

小原沒有他法，雙目緊盯在數丈外不停見樹過樹的小個子，使出山野疾行的渾身解數，不論高竄低伏，總是沒有慢下一步來追捕那名小偷，「好，即使跟你跑上一天一夜又如何，就看誰先跑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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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偷不斷地在高矮樹叢中跳躍，身手極是敏捷之外，在小原眼中總覺得他的跳躍距離異於常人，間時像燕子拐彎般靈動無方，偶爾像極一只雁鳥滑翔，以多種不同的姿態穿梭於叢林枝葉間，猶如一隻本就生於樹上的鳥兒，毫不費力地和他在叢林捉迷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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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里鍥而不捨的追逐，高下立見出真章。

「數次差一點便被他甩開，幸好他揹著包袱成為了他的負累，哼，那小偷的身法開始慢下來了。」

小原疾奔中解下血琥珀拿在手中，並把包裹劍刃的布包隨手掉到地上，心想:「阿牛，快跟上來一起教訓那名可惡的小偷。」

小原首次抱仗義之心行事，奔走起來特別起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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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偷一改方向，迎向西山斜陽，身影頓時被光線所掩沒。

「哼，好狡猾。」小原心中暗罵之時，驀地，內心驟然生出一種抖心驚兆，動魄震魂，一種全由五觀之外所支配的奇怪預感油然而生，眼神凝在前方遠處樹林中透進的光線，光線內竟是充滿了殺機，叫他不敢正視。

雙足如被一種極強的敵意所拉扯，不得不剎停追逐。

「是什麼氣息? 像是一種極銳利的目光? 為何我能感覺到即將會被傷害的意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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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颼」。

「噗」。

「噔…」，一根箭簇就在腳尖前三寸外斜插，箭杆沒入了一半，餘顫未消。

箭速之快，即使小原早起防備之心，卻欲避無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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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原背上出了一身冷汗，如剛才不是急剎腳步，那一箭要命中的位置，正是自己的心窩。

「這……難道……實在太可怕了，那箭手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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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颼…」

「噼啪」，箭簇在小原眼前粉碎，是被另一根箭杆從中射穿，繼而穿過小原右腰的一個小藥囊，「卟」，連囊帶箭插入了後頭的樹幹上。

百步穿楊，也攀比不如。

小原馬上僵在當場，一動也不敢動。

「怎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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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小原仍不知如何反應之下，右手一緊一鬆，血琥珀不知什麼時侯被一根幼絲纏上，不慎下遭扯脫掌心拉上了半空，小原「哎呀」叫出聲來，血琥珀依然被沒收入頭頂的密葉叢中，眼睜睜的消失無蹤。

小原慌失的叫了起來: 「什麼人在樹上藏頭露尾? 快把劍還我?」

話音剛下，後方傳來沉雄的踏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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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嚎……」

阿牛傾前上身以肩頭如狂牛般撞向小原身後的那一株大樹，「砰啦」，那當災的大樹如腐木般化成碎片，「格啦」，上方的枝幹失去了支柱而倒下，一個修長身影從密叢中一躍而出，纖幼的五指正握著小原的血琥珀，向小原回眸冷瞥。

小原大叫道: 「阿牛，不要追。」

「為何不追?」阿牛止住了橫衝之勢，正要向那纖修的身影追去時，一道冷風破空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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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阿牛一對小眼猛睜，像無視射來的東西道: 「阿牛還以為是什麼東西?」隨手一撥，「啪」，不但準確無誤地拍走了勁箭，並發動腳步緊追在那奪走血琥珀的偷劍賊。

「豈有此理，你們是不是來峰上的同一夥人?」阿牛見小偷同是喜歡偷劍，先入為主的向小偷喝問。

「颼…颼…颼…」

阿牛沉聲道: 「呵呵…箭法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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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見阿牛不但沒有停下腳步，還加快步法追上去，變相把自己的身體賣給了敵人的勁箭。

「噗…噗…噗…」三箭全射中阿牛舉臂擋格的前臂上，卻阻不了他如狂牛般衝撞的去勢。

「哇…他…」

一把稚氣未消的女孩聲音由暗處來，顯然被阿牛勇猛無懼的本色所嚇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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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原親眼所見始明白過來: 「阿牛從小便被村中獵人視為山怪捕獵，所以早已經對箭矢視之為無物，加上他一身銅皮鐵骨更是何懼之有，之不過，那人的箭法絕非等閒……」

話音未了，銀梭閃光如長虹劃破林綜，刮起了一陣凜風。

「阿牛，小心。」小原眼見樹搖葉墜，黃澄澄的閃光在密林中如入無人之境破開了一道軌跡，可見這一箭之威力絕對是生平所未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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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鏗……」金屬交擊迴盪密林，阿牛終於止住了腳步，手中多了一根長勺。

「呵呵，好利害。」阿牛緊盯著漸遠去的身影，血琥珀自然也被帶走。

「霍……霍……」被勺子擊上了半空的箭杆由空中掉下，「噗」，倒插泥土時，令小原不禁一呆，「是銅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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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遠處傳來了冷哼:「警告你們不要再追來，否則老子的箭不會再客氣。」

小原與阿牛，聞言雙腳如釘在地上，真的一動也不敢動。回想剛才銅箭穿林的氣勢足以懾敵寒膽，令等閒人不敢造次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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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由一個隱在林中約十丈外的黑影傳出，「老子不懂用劍，看在能擋老子三箭，劍還你，你們好自為之。」

紅影由前方射至，去勢剛好來到小原身前五呎便慢下來，小原提腕輕易的一抄接下，雖然物歸原主，惟心中絕對清楚這一次算是敗得徹徹底底，頓感窩囊至極，一口氣難以舒懷: 「眼白白看著他們領走包袱卻什麼都做不到，空有一身劍術又如何? 眼下怎回山神廟交代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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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牛拔出了三根插在臂上的箭，幸好僅插入兩分皮肉沒有大礙，無視傷口創傷，並拾起地上由純銅打造的箭在手中拈量，深深的吸一口氣，右臂往後拉弓運起神力，大喝一聲擲過去:「禮尚往來，銅箭還你。」

「霍霍」，在阿牛的神力下，銅箭在空中打著急轉，化成了一個'刃輪'飛向那名箭手的位置，「砰」，重重擊落在那人身前的大樹上更濺出了碰擊的火花，可見其腕力之強勁也是世間罕見。

那人淡淡「嗯」了一聲，「好強的臂力，老子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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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與箭冥冥中的初遇，或許是緣，亦是因。

落葉隨風息止，偷包袱的、奪劍的及掌弓的三名合盜，悄然消失在茂林幽蔭之中。

相惜在追與逐之間，勝負亦分在失與奪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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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沉西山，如小原的一顆心也自沉重不振。

「我怎向那名洪師弟交代好呢? 剛才還豪言為他搶回失物，現在連他們長成什麼樣子也看不見，還要眼白白的讓他們離去，唉…洪師弟必然會咬定我是他們的同黨一路侵吞了包袱，真的是掉進黃河也洗不清，唉……阿牛!」小原頹喪的挨在阿牛身上，沒神沒氣道: 「還要回山神廟嗎?」

「呵呵……那人的箭法好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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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問你，要不要回去山神廟去，不是問你那箭手厲不厲害?」

「呵呵……阿牛沒主意，小原說去就去。」

「砰」，小原重重的搥了阿牛的手臂一下，卻又是自己的拳頭吃痛，埋怨道:「什麼主意都沒有，以後什麼都不再問你，走吧。」發洩過後，掏出了自制的刀創藥給阿牛自理，心中總是於心不安，不其然的往山神廟回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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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落幕，烏雲重重，林中視野不出十丈。

交代事情是一回事，尚欠勇氣下小原為了不想碰到洪師弟，刻意抄小路避走要道，在北面繞了一圈才由另一個山頭折返山神廟，還有不到半里的路程，碰見了此料不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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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武當派的小子，一命賠一命，你殺了我們的寨主，你便得把那名女娃兒留下，識相的再自斷一臂，老子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或可考慮放你一馬，哈哈。」

一把如老驢嗚叫的男子聲音，陪伴著群起哄鬧，在小原前方不遠處的草坪外傳來。

小原與阿牛躡足走近，躲在一塊大石後探看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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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名大漢團團把一名少年圍著，手中各持明晃晃的大小不一兵器，但見半跪的少年面腫鼻青，腳伴躺著一名失去知覺的女子，正是那名被小原私治救下的太極門女弟子。

「我沒有殺你們的寨主，我真的沒有，你們找錯人了……」少年竭斯底里的叫著，更是引起群漢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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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一名粗漢把一件血淋淋的物事一拋，軟攤在少年跟前，嚇得他面色瞬間青白起來，本來還有少許餘勇的神色馬上蕩然無存，牙關打震，「咚」的一聲坐在地上。

那件物事，正是被劈成一半的半邊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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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副寨你看，他胯下濕了，哈哈……」

「這種小白臉也敢出來惹事生非，真的是嫌命長。」

「唐副寨，不過看他這副窩囊相，怎可能有本事把寨主劈成這樣，如若是白道劍派高手所為，也非老一輩的劍手莫屬，看這黃毛小子連劍也拿不穩，怎可能會有如此狠辣的手段?」

當中一名年紀較長的中年漢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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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在前頭的大漢昂藏七尺有餘，手中一柄大關刀如天神般在地上重重一頓，「咚」，懾震人心地道: 「是誰下的手? 是否你們武當派真人下的手?」

說話的正是姓唐的副寨主，一副嚴刑迫供的勢頭，前足一跨，剛好踏在少年的左足上，施力蹭磨，痛得少年喊叫起來: 「不是我們幹的，不是我們武當派幹的……這不是本派的劍法…哎呀…」

「哼，那麼是誰幹的?」

「格咯…」

「哋…」少年足踝被唐副寨施壓踏碎，痛得他淚水直飈，在地上輾轉叫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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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唐副寨舞起大關刀，如一片扇葵大的刀刃剛好擱在少年的下陰中間處，刀鋒割穿褲子釘在地上，令吃痛少年動彈不得，陰惻惻的笑道: 「小子，再不老實一點，老子會有好法子泡制你的，哈哈。」

少年肉隨砧板上，雖然心膽早被嚇壞，惟本性純良的性格在絕望中卻沒有被泯滅，竟把生死置之道外，顫聲道: 「你們要殺要剮便找我吧，但請你們放過李師姐，人肯定不會是她殺的。」

此言一出，倒令群漢動容。

可惜天真的要求，豈會換來善意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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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副寨道: 「小子，算你有骨氣，只不過，我們出來混的有仇必報乃生存之道，寨主平白給人殺了怎可以不了了之。我們五湖寨寇與白道義盟本來就是勢不兩立，你們要殺我們的寨主相信也不需要什麼理由，現在老子刀口上多添你一只孤魂也不會冤枉，至於那個女的，哈哈，我會灌她兩劑迷湯然後把她賣落妓寨，算是賺回一筆路錢也好，哈哈，小子，認命吧。」

「什麼，你這沒群人性的……」少年垂目睜眼看著胯前寒鋒晃動，全身僵硬，心膽俱裂下一點武功也使不出來，正面臨被關刀割體之慘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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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幹的。」草坪大石後，傳出了小原的聲音。

「什麼人鬼鬼祟祟?」群聲冷喝下，毫無預警的施放如蝗暗器朝大石的方向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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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啦……啪啦……」一陣密隻的碰擊聲過後，小原的聲音由遠而近，來到了唐副寨十步之外，道: 「我聽到的疑是貴寨主的同伴，好像稱呼出手的人作巨堂主。」

唐副寨朝聲音來源看去，一名幪頭遮面的少年立在武當派少年的身後，悄然向他說出了兇手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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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巨堂主，那豈不是……大河第一快刀……」

對唐副寨來說，這名頭好像比小原的出現更是震撼人心，呆思數息後，始懂得回神過來道: 「你是什麼人? 為何知道殺寨主的人是誰?」

小原淡淡道:「我是什麼人不重要，現在你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該可放過他們二人吧?」

「你說什麼?」

「我是說，你們可以走了，不用再找這位兄弟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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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副寨手中一緊，「嘶」，關刀在地上拖出了一道深坑，道: 「你認為我們會就這樣放他離開嗎? 一天不向姓巨的問清楚，他休想離開本大爺的視線之外。」

說時大步一踏，手中振揚，關刀往上一挑，掠過坐在地上的少年頭頂，直刺向少年身後的小原。

唐副寨手長腳長，加上丈長關刀，這一刺跨越八步之遙，直抵小原帽子下的面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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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怎可這般野蠻的呢?」

「叮。」

關刀像被什麼挑開，勢頭歪斜，小原的身影消失在少年的背後。

「呼」，唐副寨運起杖法，翹起刀柄戳向少年的面門，正是要先斃了那名武當弟子，其意之歹毒可堪比蛇蠍。

「刀下留人。」小原腳踏劍八步，就在唐副寨要發力之際，剛好踏在刀柄未端先發制人，以身體重量緩衝了杖勢，然後順其勢沿柄杆踏前，落腳處剛好是唐副寨握手的位置，頓令他的關刀施展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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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刀勢被壓，唐副寨猛然奮起神力往上一舉，決要扳回劣勢，怎知此舉定要把右手抬起，脅下頓時空門大露。

小原也沒見使出什麼搶攻招數，放開腳步斜身任關刀朝上方揮去，乘虛而入探指搔他的腋窩。唐副寨招式用老冷不及防，不其然身子一陣抽縮，「哎呀」一聲，突然指骨傳來劇痛。

「崩…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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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原抽出包裹著的血琥珀，以刃脊敲向唐副寨握柄的手指位置，才用上了一招，「嗆啷…」，數十斤偌大把的關刀掉到地上。

「豈有此理，大伙兒，上。」

唐副寨正是要以眾敵寡，大笑道: 「哈哈，臭小子，你這些花招小把戲老子見得多，才不會上第二次的當，這次你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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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怪物…哎呀!」

「哇，是什麼?」

「快走呀，是山怪……」

「放開我……哇……」

「大伙兒，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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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副寨左顧右盼之下，什麼大伙兒竟消失得一個不剩，地上兵器卻掉滿一地。

「你們跑那兒去了?」

倏然，一個龐然大物在後腦處升起，驚心下別頭一看，是一幅結實得如一堵石牆的胸膛。

七呎的個子，雙腿漸漸離地，愈百斤身軀如小孩童般被提起來，怎叫他不手足無措。

「呵呵，快去找那巨堂主算帳去，阿牛送你一程。」

「呼」。

唐副寨首嚐人球滋味，沒頭沒腦的沿樹林直滾下山坡，比走路時不知快上了兩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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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你?」

洪師弟從剛才一直坐在地上魂飛魄散的樣子，怎想到從閻王殿門外走了一圈回來後，眾賊寇比出現在山神廟時消失得更快，轉眼換上的，是另外兩名醜得難以形容的怪漢?

說話哽在喉頭，面上血氣上湧，倉惶困惑下瞪了小原一眼，「咕咚」一聲，終於暈倒在李秋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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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快起來，我還有話跟你說…」小原正要施手法救醒洪師弟，一聲冷哼由廟內傳出。

「廟內的人是你們殺的嗎?」

一名素衣女劍士由廟門內出現，森森眼神直視二人下，精鋼劍早已經脫鞘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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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原眼見來者約三十出頭，白衣黑褲，長髮綑成長辮子垂在背後，樸素的打扮英姿煥發，玲瓏的面龐透出凜然正氣，令小原不禁多看上一眼。

小原熟讀各派劍法，心生劍慧自悟劍八步，自然地瞧往那女子的步法看去，很快便找著了脈絡: 「是峨嵋派的步法，踏力半盈半滿，是一名高手。」

小原曉得女劍士不會善罷，決意不想再作糾纏，扯一扯阿牛的衣袖，拋下一句: 「妳救醒那名太極劍的女子便會一清二楚，怒在下失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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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畢腳下如抹了油般與阿牛雙雙逃入林中，再不回頭向廟中看上一眼，這次是毫不猶豫的逃跑，因為內心依然舒暢開懷了不少，奔走間還沾沾自賞:「雖然討不回包袱，幸好在關鍵時刻能救回姓洪的一命，趕跑了那一班惡賊，也算是對得起他了。嘻，如果惜才沒有回來之意，相信不只是洪師弟要掉了命根子，太極劍的女子也會慘遭賊寇蹂躪，賣到不知什麼妓寨當婊子去。哈…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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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牛，峨嵋派的女子有沒有追來?」小原走在前頭沒有顧後，故發言相問。

「呵呵，沒有。」

「真的沒有?」

「沒有。」

「你要不要回頭看一看?」

「不用看，快跑吧。」

「呿，沒有追來還跑那麼快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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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原剛剛收慢了腳步，卻反被阿牛「呼」的一聲搶過了前頭。

「你不是說峨嵋派的女子沒有追來嗎?」

「是沒有追來。」

小原奇怪的回頭一瞥，怪叫一聲，拔足發力追在阿牛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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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女的沒有追來，因為追來的是一名道士。」

「死阿牛，總有一天把你劏了涮來吃下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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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又再忘情投入山野疾走，憑異能奇技浪蕩江湖，為尋回佟老師收藏的金帳寶刀，於茫無頭緒下向千柳莊方向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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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話完

預告:第九話奪帖盜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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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話 失劍 神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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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話失劍神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