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約下午茶 - 02、le goûter

不同於大馬路上的摩登繁華，未經都更的巷內，兩旁的建築物幾乎都不超過三層樓，除了幾間經過翻修而顯得格外亮眼外，其餘皆維持著二三十年前的風貌，隨著腳步前進，週遭也欲漸寧靜……

經過轉角，一處老舊的招牌吸引住了商日灝的視線，他忍不住停下腳步觀看，同時，後頭走來兩名穿著國中制服的女學生，嘻嘻哈哈由他身旁經過。

「小蜜姐今天的焦糖布丁實在太好吃了！」左側的女學生意猶未盡地說著。「害我好捨不得把它全部吃光。」

「我最愛她的香草泡芙蛋糕，奶油的香味好濃，超讚的！」右側的女學生回想著那難以言喻的滑嫩口感，露出滿足的笑。

少女們充滿喜悅的聲音傳入耳中，讓他的注意力轉移到女學生身上。

商日灝望著她們離去的背影，舉起手中不鏽鋼材質的高級機械腕錶，藍寶石鏡面下，指針顯示著下午四點三十一分。

「原來已經是放學時間了……」他喃喃道。

學生漸行漸遠，商日灝也由浮躁不滿的情緒回到現實，想起自己還有重要公務待辦，不應該浪費時間在外面逗留。

收拾了心神，他腳跟一旋，轉頭走回來時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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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才走了幾步路，猝不及防，天邊突然降下豆大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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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it！」商日灝低罵一聲，迅速朝唯一有屋簷的房子閃避。

眼角餘光瞧見女學生拔腿狂奔的模樣，他有些啼笑皆非，伸手拍去身上的雨水，好不容易沉澱的情緒又被攪亂。

望了上方屋簷以及身後敞開的舊木門，不自覺被充滿古樸味的老房舍所吸引，在現代化的都市叢林中生存久了，幾乎忘卻生活中還有這樣陳舊的建築存在著。

因為太過專注，商日灝肩膀撞到掛在另一側未開門板上的一塊木牌，發出喀啦一聲，他回過身，看見上頭寫著「le goûter」。

「下午茶？」

他猜測，這裡應是方才那兩名學生所進入的地方。

但……怎麼看，這都不像一間店家。

不重要，這不是他應該關心的事。

商日灝轉移視線，盯著無人巷道內雨漥濺起的水珠，他感到躊躇，思忖著是否該直接冒雨離開，但又不願一身狼狽引人議論。

正煩悶時，突然間，一把粉紅碎花樣式的雨傘由後頭出現，但由於持傘者實在不夠高，使得傘架不小心卡到他的後腦。

他惱慍地回頭，卻見一名嬌小女子對他露著靦腆的笑容。

「啊……不好意思，我太矮了……」她的笑，有如這春雨中的一絲暖陽。「先生，這把傘先借你用，之後如果有經過再還給我吧！」

方才她由窗戶瞧見有名男子正在門口避雨，所以才拿了把傘想借給他，走近之後，發現對方一身高檔西裝，證明了她的好心是正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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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日灝怔住，定定凝視著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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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裡透紅的肌膚配上秀麗的容貌，頭巾之下的墨黑髮絲在耳後束成馬尾，給人一種清新的印象，而那對清徹如水的眼眸，點出了五官中最重要的靈魂。

濃妝艷抹的女子看多了，素顏的她簡單、柔美，卻教人移不開目光。

此外，她的右眼角有一小顆淚痣，十分顯眼。

「先生？」成冬蜜不明白對方為什麼要一直瞪著她，卻又什麼都沒表示。

在那莫名的壓迫感之下，她只能聳起肩，努力將傘再撐高一些。

這人不但高大俊帥，五官深邃，而且西裝合身筆挺，似乎是量身訂做。若不是髮型太過嚴肅制式，她幾乎以為他是由服裝型錄中跑出來的男模特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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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那表情，實在冰冷得有點嚇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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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意識到對方的動作，商日灝接過雨傘，瞧見了她鬆口氣的表情。

「這裡……在賣蛋糕？」他不自覺脫口而出，才說完，卻又感到懊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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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了別關心不重要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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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低醇富磁性的聲音傳入了耳中，使她忍不住揚眉。

這人表情雖嚴肅，嗓音卻意外地好聽呢！

「是啊！既然剛好下雨，要不要進來坐坐？」她用著孩子般淘氣的眼神和與語調與他說話，微笑的模樣「我們家的蛋糕很好吃喲！」

商日灝眼角抽動了一瞬。

「我不吃甜食。」他語氣裡明顯帶有厭惡。

「那麼喝杯茶呢？」即使被拒絕，她仍未改甜美的臉色。

防衛心重的他，立即挑起眉。

「妳常以替客人撐傘的方式招攬生意？」

「哈哈，你要這麼想也行，雖然我只是單純希望看到客人的笑容而已。」成冬蜜聳了聳肩，無視對方防備的口吻。「對了，也許這樣說不太禮貌，但給你個建議，或許你該考慮讓自己好好休息一下囉？」

話一說完，她便將雙手蓋向頭頂，以小跑步之姿進屋。

手裡還拿著粉紅花傘的商日灝，見她就這麼灑脫的離開，瞬間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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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哪門子的推銷手法？

她又是由哪點判斷他需要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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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手中的粉紅傘柄，商日灝搖搖頭，跨步跟進屋內。

怎知，才剛踏進門，紫丁香的芬芳便撲鼻而來；沿著牆邊，紫白粉三色杜鵑同時爭艷；在綠色的薄荷與迷迭香中，雛菊綻出一地粉紅，伴著直立的鳶尾花；轉角一棵兩層樓高的油桐樹，已準備好要盛開……還有許多叫不出名字的植物，充盈著這小小的花園。

他瞧著這些花草，株株生氣盎然，庭院空間雖然不大，卻反而使得每樣植物都能獲得細心照料，而且處處可見種植者的巧思與創意。

前方敞開的木造門扉令他更加訝異，從進大門到現在，他完全感受不到任何商業氣息，毫無矯揉造作的刻意復古，這裡彷彿只是間普通的民宅。

若不是見到屋內的玻璃冰櫃和桌椅，他真的會認為自己走錯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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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出現令成冬蜜感到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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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決定坐下了嗎？」站在吧檯中的她，甜笑著半趴在玻璃冰櫃上頭。

望著對方甜美的笑容，商日灝的心頭微微起了波動。

「我來還妳傘。」他絕不可能撐著這種夢幻少女樣式的雨傘在大街上行走。

「噢……那放著吧！」成冬蜜臉上瞬間轉為失望，空歡喜了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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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店員的表情變化也太明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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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挑眉，感到些許興味，但下一秒，注意力卻被玻璃櫃中擺放的各式蛋糕所捕獲。

灑滿巧克力屑和糖粉的黑森林；七個一組、精緻小巧的綜合水果塔；閃爍著金黃色澤的起司蛋糕；潔白如雪的天使檸檬捲；覆蓋在奶油餡之上的雪花蛋奶；包著新鮮草莓的戚風蛋糕；飾有抹茶花葉的提拉米蘇……

商日灝暗地裡抽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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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le goû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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