縞瑪瑙之眼 - 正章39 培西多爾的委託-3

　　「等等，大師……」

　　在做出回應前，馬爾仕登扶著腦袋，試著釐清對方的用意：「首先，您是怎麼在那麼遠的距離聽到寶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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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爾仕登的問句尚未完結，艾維朗特便在此時跟了上來，他的面上仍有衝突過後的嚴肅，精緻的眉頭堆成一座小丘。

　　艾維朗特並不意外在此處遇到馬爾仕登，事實上，今晨的馬爾仕登能夠順利離開旅舍，便是因為艾維朗特默許了他的跟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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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克拉瓦林豎起食指前，艾維朗特低下頭，一陣附耳：「大師，您的意思是，要改變原先的計畫嗎？」

　　此時三人距離極近，馬爾仕登能清楚聽見他們的交頭接耳，聞聲的克拉瓦林則立刻暫停了筆畫，並微微頷首，留給馬爾仕登的只有更多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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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後，艾維朗特再次無視了馬爾仕登，並極輕的哼了一聲，接著才說：「那，我們應該先離開這裡……格鬥者聯盟的人還在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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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維朗特指的是幾名沒有參與競賽或已經落敗的成員，受到培西多爾的指使，他們至今仍守在遠處，緊盯著這方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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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維朗特似乎打定主意要將馬爾仕登當作透明人，並不與對方有任何交流。

　　聞言的克拉瓦林則眨了眨眼，接著面無表情的點點頭。他卻在邁步前指指馬爾仕登，並在空中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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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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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話一出，馬爾仕登與艾維朗特都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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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師，您…確定要讓他參與嗎？」

　　艾維朗特壓著聲音問道，先前的他一直在轉移克拉瓦林的注意力，一面削弱馬爾仕登在此刻的存在感，一面也避免對方追究馬爾仕登跟蹤的行為。

　　藍色的光芒卻從克拉瓦林瞳中湧現，像是在回應艾維朗特的疑問，也在強調自己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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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狀的艾維朗特又皺了皺眉，沒有進一步的反駁。

　　而他也很快的抬頭，看向始終被蒙在鼓裡的馬爾仕登，終於輕聲說了一句：「馬爾仕登，你的運氣真的……算了，我已經不知道該說很好還是很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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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維朗特看起來有些踟躕，但他仍然說了一聲「先離開這裡」，接著比往一個方向，示意兩人跟上自己的步伐。

　　儘管馬爾仕登心裡的疑惑分毫未減，但因自己原本的目的便是跟蹤兩人，而見克拉瓦林也有意留下自己，馬爾仕登便很快跟上了艾維朗特的步伐，並快步走到一條人煙罕至的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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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當避開格鬥者聯盟的耳目後，艾維朗特嘆了一口氣，接著才看向馬爾仕登，直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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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開門見山的說了，馬爾仕登——我之前說過，我找大師是為了要『窺視未來碎片』，也就是透過占卜去預測未來，」

　　說著，艾維朗特指了指自己腰間的麻袋，昨日的艾維朗特曾用這只袋子盛裝材料，並交給克拉瓦林。「大師和我的目標一致，所以我和大師一直在蒐集占卜所需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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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維朗特突然嘆了一口氣，像是在思忖自己該說得多深入，停頓一陣後才接續：「作為競技賽優勝者獎品的那顆寶石，它也是占卜的必須材料之一。所以，我與大師來這裡就是為了找到它，並與優勝者交涉以得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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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維朗特的講述行雲流水，克拉瓦林也在一旁點頭附和。

　　聽完這段解釋的馬爾仕登卻依然疑惑叢生，並忍不住問道：「但，正式賽都還沒開始，你們怎麼確定哈布蘭特的么子會是優勝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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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話一出，馬爾仕登便感覺到了自己的輕忽大意。

　　因為克拉瓦林的瞳中再次散逸出藍光，而那正代表著時間派的占卜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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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是從占卜中看到的？」

　　馬爾仕登忍不住詢問，而得到克拉瓦林肯定的答覆。

　　這樣的回應卻讓馬爾仕登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對時間法術的理解再次亂為一團：「但，您一直都知道優勝者是誰嗎？您之前不是說，時間法術並不準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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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此處，馬爾仕登不免想起了先前培西多爾提到的賭盤醜聞。現在想想，當年或許也是有時間學派參與其中，才讓矛盾惡化為魔法學派與格鬥者聯盟的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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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馬爾仕登說完前，克拉瓦林便點點頭，也搖搖頭。

　　他再次舉起一隻食指，並耐心的在空中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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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來碎片，不穩定，不準確。』

　　『需要，材料，媒介，強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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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拉瓦林寫著看了馬爾仕登一眼，接著又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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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媒介。優勝者，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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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爾仕登有些意外，因為克拉瓦林此時的意思是：透過剛剛的自己作為「媒介」，克拉瓦林得以肯定這次競技賽的優勝者是培西多爾。

　　這樣簡單粗暴的推論讓馬爾仕登再次感到不明就裡，但因時間法術是極其複雜的學問，先前的克拉瓦林也表示過「時間法術很難」，他便只能吞下關於原理的疑問，只對以發生的事實發表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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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在您的占卜中，哈布蘭特的么子會在勝利後把那顆寶石給我，而您需要我……替您得到那顆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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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爾仕登爬梳的結論得到了克拉瓦林的肯定，大師甚至露出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欣慰模樣。

　　聞言的馬爾仕登則又是一愣，總覺得這個計畫有股說不出的詭異與奇妙，過少的資訊和被刻意淡化的細節卻讓他有種無從下手的無力感，馬爾仕一時只能來回看向克拉瓦林與艾維朗特，端詳兩人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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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你，可以，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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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克拉瓦林補充道，彷彿是在提出交換條件。

　　從馬爾仕登頻繁跟蹤的舉動，克拉瓦林必定已猜到他對事件的執著，此刻便主動提出誘因。

　　克拉瓦林卻未提到「報酬」一詞，因為他並未將取得寶石當成一次委託，也因為他將馬爾仕登的協助算作跟蹤兩人的代價，意即功過相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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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聲的艾維朗特卻不自然的一顫，接著才很快收起內心的掙扎，故意裝作不置可否。

　　馬爾仕登看了艾維朗特一眼，敏銳的察覺到兩人的神情和論述中都仍有隱瞞，這樣的疑點讓馬爾仕登更感好奇，也更想深入探究其中的秘密，因此他最後朝克拉瓦林點點頭，盡力無視看似千瘡百孔的計畫，專注在自己能夠扮演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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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我加入。」

　　馬爾仕登道，而見艾維朗特又嘆了一口氣，克拉瓦林面上一閃而過的欣慰。

　　馬爾仕登沒有錯過氣氛轉變的空檔，連忙加碼追問：「但，我總得要知道你們接下來的計畫，對吧？比如說你們接下來打算做什麼，我又該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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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爾仕登故意用著較為輕鬆的語氣，也未使用那一貫的廣告詞與開場白，他只是看著克拉瓦林，補充道：「畢竟正式賽還要一週才會結束，這段期間如果只是無所事事，感覺就太浪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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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維朗特在一旁皺眉，他知道馬爾仕登並不是在要求工作安排，而只是在探聽兩人接下來的打算。

　　聞言的克拉瓦林卻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很快的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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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競技賽。我，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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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拉瓦林寫得太過理所當然，馬爾仕登一時不知如何繼續套話，只是汗顏的木在原地。

　　看著對方與「老態龍鍾」毫不相干的年輕外貌，馬爾仕登總是不知該將他當作百歲人瑞，還是當作不諳世事的青春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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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師，我認為……」

　　艾維朗特則在此時介入，面上還是有些遲疑，似乎想勸克拉瓦林回心轉意。

　　克拉瓦林卻只是面向他，接著再次寫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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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麻煩的，完成。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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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拉瓦林指的莫不是取得寶石就是最麻煩的步驟，而下一步的安排就是休息。

　　見大師沒有再談論的意思，艾維朗特也只能皺眉並點頭，他的視線不免飄向馬爾仕登，並在那對縞瑪瑙般的眼珠裡讀出再明顯不過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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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師已經同意我加入了，接下來我會需要很多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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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維朗特忍不住皺眉，並再次厭惡起自己與馬爾仕登多年的默契，竟讓這一眼之間的調侃、詢問和協商都如此無所遁形。

　　但此刻的他並沒有立刻發作，他只是很慢很慢的朝克拉瓦林點頭，接著便再次領路，將克拉瓦林帶回了原先居住的那間旅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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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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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旅舍後，出乎馬爾仕登意料的是，艾維朗特將克拉瓦林照顧得無微不至，頗有一種兄姐在照顧年幼弟妹的溫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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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鋪床、換鞋、拍拍枕頭。

　　蓋被、拉簾、點燃薰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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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爾仕登始終在一旁安靜的查看，而艾維朗特也注意到了那張似笑非笑的神情，他卻直到暫別克拉瓦林後才瞪了對方一眼，沒好氣的解釋：「時間法術會給大師的身體造成負擔，他隨時都可能需要休息。我只是在盡一個合作者的義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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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艾維朗特已告別克拉瓦林並回到自己的臥室，而見馬爾仕登還是一臉意味深長的看著自己，他立刻抓起一張羽毛枕，氣憤的往那看熱鬧的雇傭法師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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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什麼！我還有一堆帳要跟你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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