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芳華：問妖卷》 - 【第二十七回、蠶王定情】

【第二十七回、蠶王定情】

Jul 10,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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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眾少年來到在水一方，都跟自家後院似的，也都有了自己的座位。

　　樹下石桌，陸靜虛、陸玄機與唐蝶語還是老樣子，位於面對通道那方，只是陸靜虛與自家兄長間隔了兩張石椅。唐言軒一見自家兄長，立即飛奔過去，淚眼巴巴：「兄長，手好疼……」

　　唐蝶語拍了拍他的頭，滿是寵溺與憂心，道：「傻孩子，就愛忍著。每天都得乖乖換藥，玄機給的藥很有效的。」

　　唐言軒委屈地點點頭：「知道了。」

　　白雲賀見之愕然，頓時有些憤憤，低聲道：「那唐小三，果然都在逞強！」

　　是不是逞強不好說，但為了跟清竹公撒嬌是肯定的。眾人心照不宣。

　　聶成華拍了拍白雲賀的背，道：「雲賀，那你還不趕緊過去安慰他？我們要開始練習了，你一邊涼快去。」

　　白雲賀一臉莫名其妙，卻還是乖乖走到唐家人那兒。

　　金冠玉來到樹下，向陸玄機作揖，道：「玄機大哥，晚輩有一事相問。」

　　「坐。」陸玄機抬手示意，「金公子不必多禮，不知何事？」

　　金冠玉點點頭坐下，道：「兩場比賽之間，有七日休息，藍公子他們想問，能否借在水一方，習武練劍，互相切磋？」

　　陸玄機微微一愣，隨後笑道：「問道期間除比武大會前一月，其餘時間本不該私下切磋，陸家門規亦禁止私鬥，但念在各位公子有此心意，我甚是感動。這沒有問題，不過，我與靜虛必須有一人在場。」

　　金冠玉微微一笑，拱手道：「晚輩明白，多謝玄機大哥，有勞陸公子。」

　　唐言軒沉著臉看將過去，道：「好奸詐！」

　　唐蝶語笑道：「阿言，你切記不可動武，觀察也是修行的一環。」

　　「是，知道了。」唐言軒又是一臉委屈。

　　白雲賀鬆了一口氣，默默慶幸唐言軒受傷，他可不想唐言軒牽扯進那亂七八糟的切磋中，更不想與之比試。

　　靶子空了一個，聶成華持弓站定，模仿起唐言軒的姿勢，還喊來白雲賀幫忙調整。唐言軒知道他們所為何事，也沒說什麼。

　　白雲賀好生調整一番，甚至讓聶成華配合唐言軒的高度，將胳膊壓下幾寸，待到差不多了，聶成華右手一鬆，箭矢四平八穩，直直扎進了靶心。

　　聶成華驚呼道：「唐小三，你看，中了！」

　　唐言軒惱羞：「我又沒瞎！」

　　白雲賀扣住下顎，眉頭緊鎖，道：「奇了怪了，那為何唐小三每射必不中？」

　　藍浩清淡然道：「身高體型力量不同，即便動作相似，也不可能完全一致，再者，就是唐小三被詛咒了。」

　　聶成華忍俊不禁：「藍烝，你越來越會說笑了，但你說得好有道理！」

　　白雲賀登時錯愕，竟也覺得十分合理。

　　聽到旁邊的談話，白陌桑實在沒有勇氣繼續練習。

　　唐言軒實在聽不下去，氣鼓鼓地走了過去，道：「胡言亂語、信口開河！」

　　聶成華笑道：「你倒是說說為何射不中靶子，比賽時又偏偏射中你？那時難道只有你與陳奉在？」

　　唐言軒定了一定，氣勢霎消，道：「還有別人在。」

　　「那就對了！」聶成華大笑。

　　唐言軒癟了癟嘴：「我也覺得很奇怪啊，分明兄長就不會這樣，也沒聽過別人有一樣的問題……蠶王也檢查過了，一點問題也沒有。」

　　白雲賀驚疑道：「蠶王？那是何物？」

　　聶成華與藍浩清也是震驚，但未敢多言，金冠玉困惑的目光投了過去。白陌桑本要解釋，卻見一人行來，便閉了嘴。

　　「蠱蟲啊，在我體內。」唐言軒抬起面門，卻見白雲賀臉色大變，他便古怪道：「幹嘛？很奇怪嗎？我們家都這樣的。」

　　這時唐蝶語走了過來，解釋道：「莫要驚慌，如阿言所說，我唐門嫡嗣與堂兄弟滿月之時，會於體內置入蠶王蟲卵，蟲卵會於體內孵化、成長，待宿主年滿二十，蠶王恰好死亡，那時便會將其取出，也是極為珍貴的仙丹妙藥，對修為大有助益。我們會將蟲屍密封，送給能共度一生的伴侶。不過，也如阿言所說，在我取出蠶王前，並無任何問題，也未曾聽過蠶王對人體造成負面影響。」

　　方才困惑震驚的幾人，齊齊訝然暗忖：唐門居然會把定情物養在身體裡！

　　白雲賀愕然：「真的不會不舒服嗎？」

　　唐言軒搖搖頭道：「不會啊，就是會鑽來鑽去的，有時會癢癢的而已。」

　　白陌桑湊了過來，道：「我以前聽到的時候嚇了好大一跳，還連續做了好幾天噩夢。」

　　唐蝶語揚起淺笑，帶有幾分歉意，道：「正因有陌桑的前車之鑑，所以若非阿言提起，我也不打算說的，實在抱歉了。」

　　白雲賀忽然精神抖擻，神色堅毅，抱拳道：「清竹公此言差矣，晚輩替陌桑的失禮道歉！」

　　白陌桑一愣，連忙跟著道歉：「對、對不起蝶語哥哥！」

　　唐蝶語笑道：「事情都過去好多年了，不必愧歉。養蠱本為家私，不會隨意提起，阿言肯讓諸位知曉，自是不會介意，我也無妨，只怕嚇到你們。」

　　唐言軒的唇角勾起一抹驕傲：「就是兄長說的那樣！」

　　一眾少年紛紛鬆了口氣，聶成華不懷好意，笑道：「不知清竹公的蠶王，送出去了嗎？」

　　藍浩清罵道：「聶成華！趕緊閉嘴！」

　　唐蝶語笑道：「尚未送出，原想贈與一人，不料被拒絕了。」

　　小輩們好不容易安下的心又震驚了，哪個不識好歹的敢拒絕清竹公？各方面來說都是求之不得的吧？

　　聶成華被好奇心給征服，不管要不要命，驚聲發問：「是清竹公的心上人嗎！」

　　藍浩清雖然也很好奇，但為了顏面，仍是罵道：「聶成華，不許再問了！」

　　唐蝶語仍是掛著笑容，卻莫名多了一分失落，道：「非也，是個朋友，被拒絕之後想了想，確實是我衝動了。」

　　少年們不知為何，心照不宣朝樹下某人瞅去一眼。

　　結果唐言軒為何命中不了靶子的問題，仍是無解。

　　＊

　　第一組弓術比賽的最後一日，唐言軒雖不必下場，還得到了陳奉的成績，但他完全高興不起來。

　　待比賽結束，聶成華等人凱旋歸來，回到廣場後，弓箭被全數收回。主持的雲門門生宣布第一組比賽結束，七日後開始第二組比賽，在此期間可自由外出，但宵禁之前必須返回盈盈一水間，違禁者取消資格。

　　廣場上吵吵鬧鬧，幾家歡樂幾家愁。聶成華盯著計分板，簡直難以置信，失聲道：「為什麼陸家能比我們多五分啊！」

　　藍浩清也甚是訝異，但已經接受事實了，每天的分差越來越大，不存在力挽狂瀾的可能，他淡然道：「接受現實吧，聶成華，就算第二組咱家總分可能逆轉，但弓術比賽的首位……別想了。」

　　白陌桑雙眼發亮，滿是崇拜：「陸公子實在是太厲害了！」

　　聶成華頓時淚眼巴巴：「白陌桑你別誇他了，安慰我們比較實在！」

　　白陌桑錯愕片刻，連忙道：「呃，對不起，聶兄、藍兄，你們也很厲害，我好生佩服！」

　　本來心緒平淡的藍浩清，登時像被刺上一刀，無奈道：「怎的高興不起來？」

　　聶成華也是無奈道：「是啊，高興不起來，恐怕咱倆的成績加起來，都沒陸寧一人來得多。」

　　白陌桑實在不知如何是好，他覺得聶兄所言誇張了，但說得再誇張，的確也沒有陸家二人勝過藍家四人來得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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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用膳時，唐言軒還是被迫讓白雲賀餵食。

　　金冠玉道：「唐公子，恕金某失禮，不過金某對蠶王頗感興趣的，不知是否方便告知，蠶王除了日後贈侶，在體內有何用處呢？」

　　唐言軒探出頭，越過白雲賀看向那身金袍，道：「哦，沒什麼不方便的。雖然蠶王對提升修為有所幫助，不過我覺得最大的用處，就是止血很快吧，還有免疫百毒。不過，蠱蟲也是分品級的，特品、上品、良品、次品、殘品，蠶王只是良品，對於上品和特品的毒，就免疫不了，但也足夠應付了，等到二十歲將蠶王取出，就會換成上品的王娘。」

　　「止血？」白雲賀夾了一塊肉到唐言軒面前。

　　唐言軒將那塊肉咬進嘴裡，道：「嗯，我昨天受傷，傷口很快就止住血了。把蠱蟲養在體內，叫作血飼，顧名思義，血液就是糧食，蠱蟲自然會守好自己的食物，不過蠶王對傷口復原無效就是了。」

　　他說完才開始咀嚼。

　　金冠玉道：「原來如此，金某曾於書上看過，有些蠱蟲能加速傷口癒合，甚至控制生物活動。」

　　唐言軒將肉塊吞下，道：「嗯，那也是有的。不過效用越強，對人體的影響越大，也更加難以操控，有些蠱蟲一旦入體就不能取出，如果宿主體弱，還可能會被咬死。蠱蟲是損益兩衡的東西，兄長告誡我，以肉身養蠱，非必要不可為之，對自己或對他人都一樣。我體內的蠶王是祖傳的，對人體有利無害。」

　　白雲賀忽然正色道：「唐小三，不許再往自己體內養奇怪的東西！」

　　唐言軒詫然：「我才不會！你說什麼是奇怪的東西啊！」

　　聶成華不自覺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白陌桑道：「我以前就覺得，用自己的血養了二十年的蠶王作為定情之物，好生風雅。」

　　聶成華笑道：「怎麼，不是覺得可怕嗎？你也想養一隻嗎？」

　　白陌桑悚然：「當然不想！」

　　藍浩清忽然發問：「那蠶王，長大就不能養了嗎？」

　　唐言軒看向斜對面，答道：「可以是可以，只是蠶王入體時會奇癢無比，小時候沒感覺，省得麻煩，等長大了身子也不見得適合，況且得養上二十年，人生能有幾個二十年啊？」

　　聶成華塞了一口菜到嘴裡，一邊咀嚼，一邊發問：「不能一次多養幾隻嗎？」

　　「當然不能！」唐言軒甩了甩頭，「不同的蠱蟲雖然能相生相剋，但唯一的原則，就是同類相殘！不只蠱蟲會兩敗俱傷，人體也承受不住的，更別說是那麼小的孩子。」

　　金冠玉扣住下顎，正色道：「看來蠱蟲學問博大精深呢。」

　　藍浩清無奈道：「冠玉公子真會對奇怪的東西產生興趣。」

　　唐言軒勃然：「才不是奇怪的東西！」

　　白雲賀忽然扣住唐言軒的下顎，直接將自己盤中的一塊肉塞進他嘴裡，動作粗魯卻神色平淡，道：「好好好，不奇怪不奇怪，是我方才失言了，來，咱們吃肉，不理他們，他們最奇怪了。」

　　誰也沒有發現，他用的是自己那副箸子。白雲賀之後發現了，默默地又交替使用了。

　　唐言軒被抓著下顎，嘴裡又塞了食物，只能含糊其詞罵道：「白雲賀你哄小孩啊！」

　　聶成華噗嗤一聲，笑得嘴裡的肉掉回了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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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午膳用畢，殘盤收了，稍作歇息。忽有一名男學子走了過來，道：「唐公子，不知你傷勢如何？在下這裡有上好的傷藥，如果不嫌棄的話……」

　　唐言軒很快瞅了過去，神色雖然淡漠，但與平時相比，又溫和許多，道：「不必了，多謝好意，陸家的傷藥效果很好。」

　　那學子愣了愣，連忙說了句「知道了，祝你早日恢復」後便匆匆離去。

　　聶成華嘖嘖稱奇：「唐小三，你經常遇到無事獻殷勤的嗎？」

　　唐言軒一下沉了臉，看向對面，道：「不算常，但很煩。」

　　聶成華緩緩搖頭，一臉誇張：「嘖嘖，不愧是江湖美人榜前三的唐小三啊！但不是我要說，你這變臉速度太快了吧？」

　　唐言軒駭然：「什麼鬼江湖美人榜？」

　　藍浩清白眼道：「別聽聶成華胡謅，沒有那種東西。」

　　白陌桑面露驚訝，道：「咦？我以為真的有江湖美人榜……不過，唐公子的外貌確實在江湖上很有名氣，蝶語哥哥也是。」

　　唐言軒嫌惡道：「完全不能理解你們的閒情逸致。」

　　白雲賀困惑道：「有何不妥？不就是誇你長得好看？那也沒說錯啊？」

　　對坐三人噗嗤一聲，聶成華沒忍住，直接哈哈大笑。唐言軒頓時驚恐爬了滿臉，低低罵了聲「笨蛋」。

　　「說到名氣，其實還有江湖名氣榜！」藍浩清莫名驕傲起來，「頭名的自然是我大哥二哥了！」

　　聶成華附和道：「對對對，大師兄、二師兄同位頭名，至於第二第三，又是爭論不休。」

　　唐言軒低著頭咕噥：「一群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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