煎熬的期末地獄終於結束了。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0VbFRYA57
冬臣瑛司壓根不曉得自己是怎麼撐過來的。他只知道當自己暫時不必再像隻過勞的蜜蜂早出晚歸時，當天的豬排起司丼美味到讓人想哭，就連大狼和小鹿都跟著眼眶泛淚。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cbTalWQ2Y
值得慶幸的是成績不會那麼早出來，他還有一點時間可以逃避現實。於是他很乾脆地把課業這顆巨石用力拋到遠方，並在調整好班表與研究室的工作後開開心心地迎接跟冬臣優人約定好的旅行：遊樂園。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Xmtars6MN
雖然他不曉得自己跟哥哥之間的關係是否退回了原本的狀態，但再多的糾結也還是抵不過一起出門玩的計畫；何況他實在太過懷念兩人相安無事的曾經，以至於到了出發當天，他還是半個字都沒問出口。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hwrw8Uqre
事已至此，冬臣瑛司只好放棄掙扎。他決定先把盤踞腦海的矛盾與複雜藏到心底，好好放鬆疲憊不堪的神經──
咚。
「⋯⋯唔！」伴隨一聲沉沉的撞擊與悶痛，冬臣瑛司皺起眉頭，茫然地睜開雙眼。
車窗外的景色是靜止的。他看見了一排又一排的車輛，以及不遠處非常顯眼的超級大看板；只不過在大腦分析現況之前，自身旁響起的呼喚就率先奪走了他的注意力。
「瑛，還好嗎？」冬臣優人語帶困惑：「沒撞壞腦袋吧？」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oeqL3PJ7j
「優哥這是在關心人嗎⋯⋯腦袋哪有那麼容易撞壞。」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2nGzdvYKJ
「是不容易，但你一路上撞到至少十次了。」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n4W5odpJw
「⋯⋯」
冬臣瑛司沉默地摸摸自己的腦袋，確認那裡沒有腫包，他的智商也還在。注意到哥哥正將汽車熄火，終於意識到已經抵達目的地的他打了個睏倦的呵欠，慢吞吞地解開安全帶。
「還很睏的話不然再睡一下？」冬臣優人體貼地問：「時間還早，晚點再進園區也可以。」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qthbIFS7a
「不！那怎麼可以！」一聽這話，冬臣瑛司立刻來了精神，活像個被點名的新兵大聲回應：「再怎麼想睡也得在雲霄飛車上面睡啊！」
⋯⋯在胡說什麼？冬臣優人挑起眉頭的表情彷彿這麼說。他毫不猶豫地屈指朝對方的腦袋彈，成功換來弟弟一聲吃痛的嗷嗚，還有寫著拒絕暴力的委屈臉龐。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yvsf79Tvu
見狀，罪魁禍首哼了聲笑，轉而揉揉那頭棕色的髮絲。冬臣瑛司基於本能低下了頭，直到熟悉的觸感在頭頂揉開，他才慢半拍地察覺自己又被哥哥摸頭了。
「那就先下車吧，走一走或許就會醒了。」
冬臣優人溫柔的嗓音隨之傳來，讓原先平靜的心臟忽然鼓譟，撲通撲通地在耳邊大響；那或許是錯覺，或許不是，無論如何，殘留在髮間的觸感都讓冬臣瑛司確定自己徹底清醒了。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zdRASxRRw
下車後，兩人並肩朝遊樂園的大門走去。排隊的人潮比想像中還多，所幸他們提前做足準備，僅僅等待十分鐘便順利入園。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lbZokDRFV
而當遼闊且色彩繽紛的景色映入眼中時，冬臣瑛司胡亂遊走的注意力剎那定格，雙眸微怔。尤其是在冬臣優人拿著地圖的身影同樣走進視野的那刻，圓夢的實感讓他內心悸動，情緒猛地高漲。
年幼時反覆想像的夢，彷彿與此時的畫面逐漸重疊。
「⋯⋯優哥！」揮散繁雜的思緒，冬臣瑛司下意識邁步追上，挽住哥哥的手燦爛一笑：「我想要去玩雲霄飛車！最快的那個！」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4HMIFNAZb
「一開始就這麼刺激？不從旋轉木馬開始嗎？」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jK4rddwF3
「旋轉木馬也太極端的不刺激了吧！走啦，雲霄飛車！」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QiVCoN8X5
「好吧，那就先⋯⋯等等、瑛，你走錯方向了！」
就像隻失控的脫韁野馬，冬臣瑛司第一站便拉著哥哥到園區內享有高速盛名的雲霄飛車報到，兩人甚至被安排在最尾端──也就是最高處──的位置，樂得他連尖叫都在笑。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r1oLQSuv1
反觀冬臣優人雖不懼高也不怕快，但因為長達十年都沒有接觸太過刺激的遊戲，以至於搭了趟雲霄飛車就有些頭暈腦脹；沒想到他還來不及出聲投降，回神又被弟弟挽著手拐到進紀念品店裡。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QBjmuthYj
待他停下腳步，頭上已經多出一對毛茸茸的白狼耳朵，而冬臣瑛司正興高采烈地在商品架前走來走去，手指在貓耳和狗耳之間來回猶豫。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AoV4CJFRi
這就是相差十歲的殘酷現實嗎？看著對方完全不受雲霄飛車影響的興奮模樣，冬臣優人不禁摀額，開始思考自己是否該多跑幾趟健身房。
「優哥！你覺得貓咪的好還是狗狗的？」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WRVsV20At
「狗的。」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cocUstgnZ
「咦秒答？這麼乾脆？」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2oyx0VIW6
「畢竟你看起來就像狗一樣⋯⋯」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HJArd9hRv
「⋯⋯雖然我覺得你應該是在稱讚我，但聽起來怎麼怪怪的！」
他邊噘著嘴抗議，邊拿走棕色的狗狗耳朵。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AQE73vj88
結完帳後，兩人戴著新裝備，繼續前往下一個目標地點。霸佔園區地圖的冬臣瑛司成了領頭狗，想去哪玩全由他說了算；冬臣優人對此並無意見，反正對方開心就好。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1NGNQ4jwh
想當然，亢奮的大型犬玩起來是沒完沒了的。海盜船、尖叫大擺鐘、旋轉飛行機⋯⋯冬臣瑛司幾乎把所有刺激的設施都玩過一輪，整個早上他們都在空中轉來轉去。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BFIogvojv
直到冬臣優人覺得自己的胃都快晃到嗓子口，玩到滿臉通紅的弟弟才終於喘出大氣，看起來心滿意足地露出笑容。
「渴了！」冬臣瑛司躁動地原地踏步，晃來晃去：「我們去買飲料吧飲料！要找投幣機嗎？還是買汽水？喝咖啡？」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5iDAFmCNK
「⋯⋯你這精力到底是哪來的⋯⋯」冬臣優人拿開眼鏡，揉揉眉頭，平復反胃的感覺：「找個可以休息的地方吧。你想喝什麼？我都可以。」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GzQ2OjFV0
「那我們去買汽水！我記得那邊好像有餐車。」冬臣瑛司笑嘻嘻地挽住哥哥的手，語氣揶揄：「走吧，順便讓快要吐出來的優哥回血。」
冬臣優人任由弟弟拉著自己，在聽見那番調侃後才重新抬眸，望向率先直視前方的冬臣瑛司。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aT06pP3Jo
對方一頭柔順帶捲的棕色髮絲被吹得有些凌亂，健康白皙的肌膚泛出孩子氣的紅潤，顯然心情很好。不知怎地，這讓冬臣優人想起了兒時帶著對方到公園玩耍的回憶。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jx5L1F9WB
那時的冬臣瑛司也是如此，總是笑容滿面地迎著陽光，拉著他的手到處走。只不過記憶裡那小小的手掌，已經成長到能夠抓住他的程度；而曾經需要看照的孩子，也早就不再需要他的保護。
如此理所當然的事情，他竟然到了現在才真正明白。
意識到心境的轉變，冬臣優人沉默抿唇。他的心情依然是複雜的，可或許是有了接納這份自私的心理準備，他不再像往常那般被令人窒息的痛苦與罪惡感侵擾，狡猾地找到棲身之所。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QeKXJVIt3
一方面覺得自己可惡至極，一方面卻又為此感到安心⋯⋯或許，他打從一開始就無法成為想像中的好人。
「⋯⋯原來你看得出來我快吐了？」揮散思緒，冬臣優人追到弟弟身邊，語氣無奈：「知道了居然還這麼高興。」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FYwCZAnPk
「哪有高興，我擔心死了。」冬臣瑛司仍是笑著：「但優哥什麼都沒說，只是一直陪我玩⋯⋯這種感覺很懷念嘛。」
冬臣優人明白對方這番話背後的意思。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FdkZIHznp
畢竟這幾個月以來，他們是真的沒有太多交集，也幾乎沒說上話；更別說之前兩人還在旅館大吵一架，把話全都說破──若不是秋谷幸一的螢火蟲旅行稍微替他們破冰，否則他可能得花更多時間處理這件事。
「⋯⋯瑛。」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pQbWt2vc5
「唔？」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LxFWOjk9r
「抱歉，是我和你冷戰太久了。」
聞言，冬臣瑛司腳步一頓。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afkU6nN46
分明是在熱鬧非凡的遊樂園區裡，冬臣優人的道歉卻比任何聲音都還要清晰。他提醒自己必須保持鎮定，可是在回頭迎上哥哥滿懷歉意的溫柔目光時，油然而生的委屈還是讓他有點想哭。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T9qWpsjGh
所以他立刻瞇起雙眼，佯裝鬧彆扭似地長哼出聲，不僅藉此掩飾內心那無法控制的動搖，也避免對於兩人來說都太過敏感的情緒浮現。
「你也知道喔！」冬臣瑛司浮誇地嘆了口氣：「唉，害我少吃優哥好幾頓飯。後來學校又那麼忙，我都瘦到快變成皮包骨了⋯⋯」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xFvL8PVWj
「⋯⋯」最好是這樣。冬臣優人被逗笑了，他不禁反駁：「你明知道自己如果開口，不管怎麼樣我都會準備晚餐給你的。」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3pfPd80dA
「唔──以前的話是這樣啦！但我就怕你真的很生氣嘛。」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y4H3yjFuc
「那我現在跟你保證，以後就算我很生氣，也會讓你吃飯的。」
他的哥哥似乎又變成原本那麼溫柔的模樣了。望著冬臣優人鏡片後那溫和微彎的眉眼，冬臣瑛司縱使有滿腹的抗議想說，到了嘴邊也只剩下不爭氣的支吾。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gkVWrvErz
思來想去，他最終仍是噘著嘴重新邁步，挽著對方繼續走。雖然他知道這麼做或許不太妥當，但他現在真的很想很想、很想對哥哥撒嬌。
只是一點點的話，應該沒有關係吧？
「優哥，我有個更好的提議。」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gYsys1QJ2
「什麼提議？」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yAS6dqARW
「為了避免我吃不到熱騰騰的晚餐，我覺得──你跟我保證以後都不會生氣比較好！」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8wZc1FIq9
「不行，那不好說。」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fGQ12WlOv
「⋯⋯嗚嗚！你今天回答的速度都太快了吧！」
在有一句沒一句的鬥嘴間，兩人來到停滿餐車的休息區。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SxPEgQxTJ
冬臣瑛司自告奮勇地說要跑腿，冬臣優人便負責佔位的任務，順道讓翻湧的胃冷靜冷靜，避免真的不小心吐出彩虹。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45y2mH2x6
望著雀躍離去的弟弟，冬臣優人執著地追逐那抹身影，即便對方早已融入茫茫人海之中，他也沒有片刻停止。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HBiaYuII5
畢竟那沐浴在陽光下的燦爛笑容實在久違，哪怕是半分半秒他都不願錯過。但他同時也在思考，思考此刻的對方到底是用什麼樣的心情面對這次的出遊。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JbsgNGrti
是真的開心還是在逞強？是真的釋懷還是壓抑？儘管冬臣瑛司總是笑得那麼快樂，他仍罕見地無法從那張笑臉分辨出來。他唯一能夠確定的是──過了今晚之後，自己再也不會讓親愛的弟弟有機會露出難過的表情。
如此折磨人的冷戰與糾結，就算只有一次他都嫌多。
「優哥，我回來啦！」片刻過去，伴隨一聲充滿朝氣的呼喚，冬臣瑛司笑吟吟地抱著滿滿的收穫歸來：「蘋果汽水跟哈密瓜汽水你要哪個？」
兩杯汽水、兩盒鬆餅、兩個造型包子、兩個起司熱狗堡⋯⋯冬臣優人沉默地看著弟弟把戰利品逐個擺好，一時之間無言以對。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UOfuFAsa0
這孩子是怎麼在短時間裡買這麼多東西的？他揉了揉眉頭，原先盤踞在心裡的複雜情緒被一口氣驅散，只剩哭笑不得的無奈。
「我喝水就好。」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yYzdjSIy3
「咦？我剛剛列出來的選項明明沒有水吧？」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zTuolEryx
「但你有買，對吧？」冬臣優人笑道：「畢竟沒用的哥哥快吐了。」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ki4HMKTFD
「⋯⋯有種被優哥看透的感覺，真可怕。」冬臣瑛司嘀咕兩句，還真的從背包裡拿出未開封的礦泉水：「嗯！休息過有好一點了嗎？」
冬臣優人道了聲謝，隨後慢條斯理地旋開瓶蓋，喝口水潤潤喉。他順手替人拉開座椅，待人入座才點點頭，吁出遲來的長長吐息。
「好多了。話又說回來⋯⋯」他指著桌上琳瑯滿目的食物：「你這是要準備當午餐的意思？不繼續玩嗎？」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daYsuJIGU
「我可是個貼心寶寶耶，當然是等優哥休息好了再一起玩。」冬臣瑛司裝模作樣地撥撥瀏海。但很快他就露出笑容：「反正也快中午了，就吃飽再繼續下一站吧！」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F2buJkAV6
「又是雲霄飛車類的？」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xUQAM2Nyu
「嗯！再搭個幾趟我們就去鬼屋！」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5tQ8QF3AO
「⋯⋯你還真是玩不膩啊⋯⋯」
聞言，冬臣瑛司揉揉鼻尖，表情頗為得意。
「優哥如果真的撐不住的話，可以在下面等我回來。啊不過，就算你不小心吐了我也不會笑你的啦。」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QVjFPWKy0
「那還真是謝謝你體諒老人家喔。」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mxmajeMEU
「嘿嘿！」
瞧弟弟故意把話說得貼心可愛，冬臣優人挑眉哼聲，很不客氣地伸指往對方的額頭彈──然後，換來幾聲傻呼呼的笑。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4rBpqRvem
這個笑容一定是開心的吧？他有些貪心地想著。但這回他並沒有太多胡思亂想的時間，因為把食物全都擺在一起的冬臣瑛司已經拿出手機，主動把座椅朝他挪近了些。
「在吃之前先拍照！」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2qXZNQ5yl
「上傳用的？」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NnXsNSy90
「嗯吶，然後我們再一起拍張合照，傳給爸看。」
冬臣優人頓了頓，不著痕跡地抿起唇。可他沒有表現出異常，只是望著正在擺弄角度的對方，強行捻斷內心隱隱作祟的憂慮。
「你猜爸會說什麼？」他好奇地問。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hAdnPOMxq
「那還用說！爸他百分之百會說──」冬臣瑛司隨之回眸，嚴肅地咳了兩聲，學著父親的語氣壓低音量：「『別給你哥添麻煩！』」
那的確是父親的口頭禪，配上相似的面容後更是維妙維肖。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bgHl5D7ib
只是，在他對父親坦承內心扭曲的感情之後，對方還能夠平靜地對冬臣瑛司這麼說嗎？冬臣優人無法肯定這點，卻也知道不必去猜。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swFQLo3kY
所以在迎上弟弟一臉「快稱讚我」的期待表情時，他聳了聳肩，一如既往地笑著開口──
「學得真像。」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PLHAqkeC5
「那當然！我可是聽爸說這句話長大的！」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83RAP7xwo
「是、是。那來打個賭？猜中的話請你吃整個月的起司餅乾。」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5nR4ucYl8
「真的？賭賭賭，我敢保證爸一定會這麼說！」
見眼前的起司狂人信誓旦旦、興奮至極，冬臣優人暗暗藏起內心希望父親沒有任何改變的期望，笑著嘆息。
「⋯⋯好，我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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