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今日 - 一跤跌到上海灘

唉！前額「叩」地一聲抵在前面椅背上，她雖然不願意承認但除了她穿越回到母親常說的、30年代的上海灘，還意外穿到了母親的身體之外，似乎沒有更合理的解釋。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PzuYcIOx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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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也不合理啊，這根本沒任何科學的根據可言！她完全是一片混亂，就像是在茫茫大海中找不到方向感也看不到任何可靠岸的陸地一樣沮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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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還好嗎？」頭頂上傳來聲音，她猛一抬頭，看衣著是剛剛在前面祈禱的男人，這時他站在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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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上海灘裝扮，她簡直絕望到想撞牆。「我沒事。」頭一低又維持剛才的動作，標準的垂頭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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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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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再抬頭，一張折得四四方方的手帕遞過來，她胡亂地摸著自己的臉，果然沾上些微血跡，手掌到手腕整片都是擦傷，她現在應該是狼狽到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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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哀怨道謝，她接過手帕往額頭上一壓，他忽然握住她拿住手帕的手臂，往下移到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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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愣，原來是這裡在流血，望著他的背影，她鼻頭一酸，終於落下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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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都是真的，她在母親的身體裡，那母親呢，有人照顧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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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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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八十年後的台灣的她會是怎樣了？在醫院昏迷不醒？還是早被醫生宣告死亡，等著哪位好心人士幫她尋一塊風水寶地埋了？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sDcpGmAr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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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她沒認識的人也不知道所有的人事物，一切都陌生到她不知所措。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jtW1K0nq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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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淚盈眶的視線裡出現一個模糊人影，抹去淚水她才看清是剛剛那個人，他在她另一邊坐下，手中多了兩捲紗布，抓住她的手開始包紮。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mCZZ6UlV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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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表情淡然疏離，好像沒有生命，但握住她的手掌厚實溫暖，給他一種安心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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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我在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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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近陵聞言抬頭，眉頭微微蹙起。「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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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呢，現在是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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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易包紮完畢，他起身。「需要我請司機送妳回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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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住在哪裡……」她回得去嗎，她回得去她的家、回得去準備公演、回得去學校參加她的畢業典禮嗎？悲從中來，用力揪住他大衣下襬，她不禁嚎啕大哭，指關節都發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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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曉得哭了多久，直到精疲力竭沒了力氣才冷靜下來，也才發現他身上質料上好的大衣沾滿了她的眼淚鼻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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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吸著鼻子，她從沒哭得這麼淒慘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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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礙事，天快黑了，我還是請司機送妳回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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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他指了指她的衣領，原來上頭別著學校的徽章。「不用了，讓我想想，我應該知道怎麼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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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就好，禮拜堂要關了，快走吧！」他身子一轉掉頭就走，等到她漫不經心地走出來只看見絕塵而去的車子，原來冷漠的都市人不分古今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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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灰藍，微冷的涼風吹得她刺骨，走回大街上，各家店鋪已打亮準備迎接夜晚的客群，街道上依舊人車眾多，盲目走著，剛剛真不應該亂跑亂拐彎，她知道她必須回去找剛剛那兩位學生，至少常伯父在，讓她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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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鈴，小鈴！」是在叫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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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著聲音轉頭，突然迎面與一名路人相撞，她心一震，有什麼東西好像要從她身體抽離一樣，她看見一道微弱細煙從她鼻間竄出，慢慢的她似乎往上飄，接著再重重被一擊，她一痛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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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有人來來去去，門開開關關，半晌才恢復寧靜空間給床上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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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在一張很柔軟的床上，透過肌膚觸感，她曉得身下的床單、還有身上蓋的棉被都是頂級的絲綢料子，空氣中有伴著清風飄開的茶葉香氣，還有刻意壓低的談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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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手腳輕微扭傷擦傷之外，沒什麼大礙，麥小姐可能是從高處摔下來沒有防備，一時間給嚇壞了，我開幾帖安神鎮定的藥方，讓她休息一個星期就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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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學明謝過醫生，喚了傭人：「費媽，妳跟著醫生去取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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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父對不起，是我沒照顧好小鈴。」接過伯父遞來的茶，周易楓面帶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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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小鈴平時就好動，愛爬上爬下的，最近她常在說話劇排演讓她壓力很大，會跑出去說不定只是想出去晃晃，剛醫生不也說了只是輕微扭傷嗎，沒事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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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天生反骨，怎麼勸也勸不聽，想做的事總是不計後果，現在讓她學到教訓也好。「對了易楓，聽說你大媽前些日子受到風寒進了醫院，現在好點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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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了，昨天已經出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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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就好，上個月新開的碼頭發生的那場惡鬥，聽說是因為船商們暗地裡受到稽徵吏的勒索，他們不願意配合，雙方才打了起來，火恐怕是稽徵吏故意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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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不到錢就把船上的貨全燒了，事情鬧大讓幾個新開碼頭一天下來見不到幾艘船停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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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說船商聯合起來抗議，工部局已經在調查了。」周易楓父親也是生意人，與麥家除了是世交外，商業上也往來頻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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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這事跟青幫也脫不了關係。別光只是站著，我們去外面喝杯茶，伯父好久沒跟你們聊聊天了，德倫月瑾你們也來，讓小鈴好好休息。」長者一吆喝，所有人魚貫步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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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一被帶上，床上病患立刻睜開眼睛，剛剛在街上是怎麼回事，那種感覺是靈魂出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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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她有機會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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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在棉被下捏著衣襬的手指越收越緊，她這才注意到口袋裡裝著什麼東西，掏出一看，是母親昨天在醫院給她的鈕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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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記得媽說這是她僅存跟這邊還有一點連繫的東西，卻不料也變成她跟八十年後的未來，唯一僅存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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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開棉被急忙想要下床，腦袋突然一個震盪，怎麼……怎麼會這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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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德倫返回房間拿遺落的外衣，看到的就是她坐在床沿定格石化，撫著前額流淚顫抖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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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鈴！」他大驚，轉頭朝門外要喊人，醫生剛離開而已，還沒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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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不要叫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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脆弱的呼喊成功絆住了他，常德倫抓住無助在空中擺盪的手，在她面前蹲了下來。「妳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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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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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躺下來。」大掌枕住她後頸，雖然她摔下來時候他已經初步檢查沒傷到頸椎，但還是小心為上，尤其她現在看起來況狀很差，說不定正併發連醫生也診斷不出的腦內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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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跟其他人說。」淚眼仰望，他是她唯一可信任的人，不能讓別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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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誰都不說，妳慢慢躺下。」他小心引導，下一秒她突然拽著他衣領彈起，吐了他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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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跤跌到上海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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