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一盒樂家杏仁糖, 中咗風嘅婆婆同全家開年 - 八、瑞士糖（中）

婆婆呢句說話停喺一個非常吊癮嘅位置，令到全部客廳嘅親戚度望實咗佢。

婆婆吞咗一啖口水，然後先講：「你就要計埋入去四姨媽嘅嗰一家人入面。即係話，如果佢輸咗嘅話，你同你老婆都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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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入輸咗都要死？

聽落好似好harsh ，但其實都幾合理。

話晒你無啦啦加入去幫人哋，點都要負啲責任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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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呢句之後，我見到五舅父同埋河馬都似乎有啲猶豫。

咁都正常嘅，其實你望吓枱面上面嘅環境，四姨媽好明顯係落後嘅。

就算多兩個人幫佢，都唔係勝券在握。

但係其實五舅父而家已經贏咗，其實都冇乜必要要搵多兩條人命落去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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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係我以為五舅父應該會縮沙嘅時候，河馬突然間出聲：「禾哋餐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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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四姨媽，有兩件事令我特別深刻。

第二件，發生喺五舅父想同河馬結婚嘅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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嗰陣時我啱啱小學畢業，算係識性。

我覺得嗰一兩年間，每次聽親啲親戚講起五舅父，個個都係搖頭嘆氣。

一時候話佢「唔生性」，一時又話佢「豬咁蠢俾人呃」。

聽得最多嘅就係：「本身個老婆好地地，仔都生埋，而家搞埋晒啲咁嘅嘢，真係影衰晒屋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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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老豆老母冇同我解釋到底五舅父發生咩事，不過因為五舅父個仔同我年紀差唔多，過一兩年之間發現少咗見佢同埋五舅母，我都大概知道應該係有啲嘢發生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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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事情嘅發展就嚟到我第一次見河馬嘅日子。

嗰日好似係中秋節屋企人食飯，本身大家仲有講有笑，大舅父又喺度講佢識啲咩名人，幾經辛苦先可以買到嗰啲唔知邊間五星級酒店嘅月餅、三姨媽又係咁喺度講佢老公點樣升職加薪、四姨媽就喺度同我老母傾吓外國升學嘅問題、二舅父一家就坐埋左一邊自成一角、六舅父就好醒目咁樣直接拎咗一個貴價月餅坐喺睇緊電視機播埋晒啲無聊節目嘅婆婆身邊慢慢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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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係呢個時候，婆婆屋企對門就打開咗。

嗰陣時我就見到五舅父出現咗。

但係五舅父都唔係重點，當大家見到佢身後面仲跟住一個人嘅時候，大家就真係靜晒啦。

呢個人，就係河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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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馬嗰陣時嘅身形都已經有啲肥，當佢見到屋企入面所有人都靜晒嘅時候，佢似乎都有啲唔好意思。

「中秋節快樂，大家好呀，好耐冇見。嚟嚟嚟，我同阿麗專登買咗啲月餅上嚟請大家食。」五舅父笑住咁樣打破尷尬嘅沉默，將一個紅色嘅膠袋放咗上枱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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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放低月餅，五舅父同埋河馬就咁行咗入屋。

不過因為屋內嘅人仲係用緊一啲好奇怪嘅目光望住佢哋，搞到佢哋都唔好意思坐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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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到嚟就坐啦，客咩氣？」四姨媽第一個走近佢哋，拉開兩張凳叫佢哋坐低。

難得有人化解尷尬，五舅父同埋河馬當然即刻聽聽話話咁坐低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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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似乎都冇乜興趣理佢哋，所以當佢哋坐定咗之後，又開始各自各繼續傾偈。

但係呢個狀況唔係維持得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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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各自做緊唔同嘢嘅大家，突然間聽到大舅父大喝一聲：「你就係比呢個北姑搞到妻離子散，而家仲同佢結婚？你痴Q咗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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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人嘅目光集中喺五舅父身上，五舅父一臉尷尬。

從佢成個身向住婆婆嚟睇，我諗佢本身應該諗住細細聲話俾婆婆知，點知比大舅父偷聽到，就直接踢爆咗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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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而家新聞好多大陸女人呃錢㗎，阿哥你小心啲呀。」六舅父喺側邊加鹽加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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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咪係囉，你嚟咗婚都唔夠兩年，結咩婚啊？阿媽老㗎啦，你唔好成日激佢啦。」三姨媽行去婆婆身邊，掃一掃佢背脊，語重心長咁樣同五舅父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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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嘅……但係其實唔同……阿麗佢真係好好……」五舅父欲言又止，望住佢身邊嘅河馬。

河馬似係想幫又幫唔到，只能夠伸手輕輕拍下五舅父手背，想俾啲支持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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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佬，婚姻大事，諗定啲好。」二舅父亦從旁補上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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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係諗得……好清楚。我的確係出過軌，係離過婚，係做錯過。只不過你哋其實又知幾多呢？」五舅父一邊講，一邊開始低頭落淚，呢次亦係我第一次見佢喊，「唔通我老婆俾帽我戴我又同你哋講？唔通佢以前日日鬧我、打我，我又同你哋講？講有咩用？講完，你哋咪又係話我無用，話我男人老狗都俾老婆打咁廢？我都知自己其實唔係咩好男人，係得阿麗先睇得上我。佢唔嫌棄我，無鬧我肥，佢錫我，陪我捱窮。佢係內地嚟又好，唔靚都好，我淨係知，佢錫我，愛我。」

就算佢之前同大家講離婚，佢都係一滴眼淚都無流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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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哥，算啦，唔揀要，幻幻渠爹𡁻明。」河馬輕輕掃住講到氣咳嘅五舅父嘅後背，然後望向婆婆，逐粒字慢慢吐出嚟講：「我、好、巧、多、些、梨。梨、教、得、樹哥、巧巧。」

婆婆望住河馬，唔知佢到底聽得明幾多，但係從婆婆嘅表情，似乎好似對河馬並無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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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佬，我支持你。」

突然爆出呢句嘢嘅人，係四姨媽。

佢舉起手，企咗起身，望實五舅父講：「我明白痛苦嘅婚姻有幾難頂，所以更加明白搵到一個適合嘅人有幾幸福。我哋係一家人，但係，人生係你自己嘅。你覺得適合，就結婚；你擺酒，我一定到。」

講完，佢行埋河馬面前，臉上露出一個好慈祥嘅微笑，捉住河馬隻手講：「我呢個細佬，四十幾歲人都要人湊㗎，不過勝在心地單純，所以，祝你哋可以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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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河馬捉住四姨媽隻手，睇得出佢好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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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從旁睇住，你問我係咪明哂到底發生咩事呢，我就當然係唔太明啦。

不過，我之所以記得咁深，係因為我覺得呢一個獨排眾議去支持五舅父嘅四姨媽好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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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係呢一刻，令我人生第一次感受到，到底咩係「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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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瑞士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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