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音的軌跡 - 第六話「萌芽」（Hōga）

　新櫻區「NovaRhythm」事務所的一間小室，在初次舞台後一星期迎來了寧靜的早晨。

　窗外薄雲散佈，柔和陽光灑在光潔的木地板上，投下淡淡陰影。

　Kaori和Akari圍坐在小圓桌旁，面前的筆電螢幕顯示IRIS官方網站，等待今日正午十二時的第一次結果公佈。

　Asuka倚在牆邊，指尖撥弄銀灰色的髮端，低語「Key老師有沒有記住我們的聲音？」

　Kaori手肘撐桌，手裡翻着這星期商場舞台的樂譜，小聲地說「不知道結果如何」

　腦中閃過那日「She Her」舞台的表演，她低喃「作為隊長，我得更強」

　陽光映照下，她的眼神透着緊張與堅定。

　「希望弟弟他們聽到了！」Akari坐在椅上，笑容滿溢地晃動雙腳。

　她緊握手機，期待與不安交織，笑容下藏着一絲緊張。

　「你們的表演很棒！10位肯定穩啦！」彩花從門邊走近笑着插話。

　她擺出握拳的鼓勵動作，手上剛拿的行程表散落一地，她立即慌忙地收拾，惹得Akari咯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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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了！」Akari尖聲喊道，四人目光齊聚螢幕。

　IRIS網站更新，觀眾投票中，「Voices」在數十組中位列第10，而她們的表演片段也累積了超過8萬的播放次數。

　Akari跳起來大叫「太棒了——！」

　她從椅子上彈起，衝向牆邊撲抱Asuka「看！第10位！」

　她興奮地讀起她們介紹欄下的留言「Voices超勁！」「鮑伯頭那個超美，異次元等級！」「Asuka？身材太好了，舞也棒！」「黑髮的好可愛！」「紫髮主唱唱功超強，現場跟CD一樣！」

　她靠着Asuka肩膀，笑着湊近嗅了嗅「Asuka果然最吸睛，連頭髮都香香的！嗯哈——」

　「別鬧啦」Asuka紅着臉低說。

　她轉開頭，手中的毛巾差點滑落，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彩花湊過來喊「Kaori你看，主唱被誇爆了！」

　「是嗎？」Kaori淡淡一笑，轉頭望向Akari她們，內心卻五味雜陳。

　「10位啊……8萬……」她接着靜靜說「目標10萬都不到還要更強才行」

　Akari拍她肩膀說「10位很厲害啦！8萬多也不錯啊！」

　「嗯，厲害，但……」Kaori點頭，但聲音漸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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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盯着螢幕數字，第10與第11僅差數百票，與第9差數千票，而第1的「She Her」更是遙不可及。

　「這樣下去…」她低聲喃着，手中樂譜被她捏得變形，她嘆氣靠向窗框。

　手機突然震動，她低頭一看，是母親傳來的訊息「Kaori，看到結果了，10位很棒啊！媽咪一直相信你能唱出自己的路」

　Kaori咬唇回覆「爹哋有看嗎？他知道了嗎？」

　幾秒後，母親傳來回覆「我想應該還不知道吧？你知道你爹哋不太看這些東西」

　Kaori盯着螢幕，腦中閃過母親在試音後的鼓勵，和那句「總得找個時間跟你爹哋說」的叮囑。

　她抓緊樂譜，心想「10位算什麼？不上不下的，連讓爹哋正眼瞧一眼都不夠格」

　想到三個月後的電視舞台淘汰賽，掌聲彷彿漸遠。

　她眼中混雜焦躁，低聲喃着「和『She Her』還差太遠」

　「Kaori別這樣，10位值得開心啦！」Akari晃她肩膀。

　「我們的聲音，傳到了吧？」Asuka從牆邊走近輕聲說。

　Kaori看了Asuka一眼，回應說「傳到了，但這差距……」

　她起身嘀咕了一句「要更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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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ey推門進來，手持平板，沉聲說「結果我看了。投票10位，不錯，辛苦了」

　他微微一笑，但表情又隨即嚴肅起來「我想Kaori也注意到了，和上位差距不小。這個星期你們在新櫻區商場舞台表現穩定，播放次數超過8萬穩住了，接下來集中在票數上吧」

　他環視三人，目光停在Kaori身上，補充道「Kaori，你的聲音有力量，但得讓觀眾感受到你。技術能敲門，感情才能留人」

　Kaori一愣，低語「感受到我？」

　她手指輕敲窗框，眼神閃過疑惑。

　Key頓了片刻，繼續說「下個舞台安排在離新櫻區兩小時電車程的綠川町（Midorigawachō），得抓緊機會衝曝光」

　「鄉村？」Kaori皺眉輕敲窗框「在都市部磨練技術不是更好？」

　「雖然會比較辛苦，但地方舞台多，經驗累積快。播放數靠網路，會慢慢累積，8萬是個好起點。但投票靠互動，要保住10位甚至衝上去，得抓住地方觀眾的心」他敲敲平板，語氣堅定。

　「像旅行一樣！綠川町有什麼？」Akari跳起來，拿起手機查有關綠川町的資訊，興奮地叫起來「哇，有溫泉耶！」

　彩花眼睛一亮「溫泉？你們去了我也要幫忙拍照！」

　「互動……要怎麼聊？我連站着都會抖吧……」Asuka快速地用指尖捲着髮端，腦中浮現被人群包圍的畫面。

　Key靠在牆邊說「鄉鎮不只是為IRIS Stage提供地方，而且會和地方特產活動同設，所以對鄉鎮來說也是振興活動之一。是展現你們人格魅力的機會」

　Kaori心想「我想專注歌舞啊」

　她輕拍樂譜，Key瞟她一眼，心中低語「該讓Kaori懂感情的重要」

　「準備一下吧」他輕點着平板說。

　三人點頭，Kaori離開窗邊，在沙發上坐下，眼中仍有焦躁「要表現更完美的技術追上『She Her』……」

　「互動……能行嗎？」Asuka握着毛巾，回想舞台，心中想着「有老師看着就行」

　Akari仍拿着手機不停在查綠川町的資料，一邊與彩花分享一邊喊道「旅行真棒！溫泉照片要拍爆！好想快點去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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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咖啡廳「橙之木」店內飄着一股剛出爐的烘焙糕點香氣。

　Kaori推門進來，木門輕響合上，她想讓甜食沖淡昨夜因10位結果而生的焦躁。

　室內光線柔和，從小窗透進的陽光伴着街樹的影子在牆面搖曳。

　她走到櫃枱點了一杯草莓氣泡水和一件迷你焦糖年輪蛋糕，店員遞過托盤時笑說「今日第二位偶像來光顧哦」

　Kaori微怔，接過托盤轉身一看，發現窗邊座位上正低頭看書的Rica，她愣了一下，心想果然是她。

　Rica穿着白襯衫搭牛仔褲，短髮在陽光下閃着自然光澤。

　「喔，是你啊？Kaori」她抬頭笑道。

　Kaori走近，低聲說「Rica小姐（Rica-san），這麼巧。我可以坐這嗎？」

　「當然」Rica點頭。

　Kaori拉開對面椅子坐下，放下托盤。

　Rica合上書笑道「真巧。草莓氣泡水加年輪蛋糕？挺可愛的」

　「嗯，我喜歡甜的」Kaori低聲回應。

　她望向杯子，粉紅氣泡在陽光下跳動，褐皮包裹的焦糖蛋糕散發香氣，沉默片刻說「其實，下個舞台我們要去地方表演」

　她皺眉頭，手指捏着杯緣「是一個叫綠川町的地方……老實說，好像挺麻煩的。而且，不能馬上跟Rica小姐交鋒，我有點不甘心」

　她的聲音帶着躁意，手指微顫。

　「我想在都市磨練技術，唱得更強」她端起杯子沾濕嘴唇，甜味稍緩心情，眼中的焦急卻未散。

Rica輕敲咖啡杯，笑說「那不錯啊」

　她優雅的笑容讓Kaori一愣，脫口道「可是，我想再跟你們同台……」

　「喂，別這樣！」Rica半笑打斷，聳聳肩說「怎麼搞得像淘汰了一樣？不過是在地方累積一下經驗，很快就又見面啦」

　陽光映着她的短髮，笑容溫暖而堅定。

　Kaori眨了眨眼「啊，對哦」

　她輕晃杯子，氣泡映着光，小聲笑了，手指漸穩。

　但隨即垂下眼，低聲說「不過，我們實力不足是事實」

　10位與11位的微小差距與「She Her」的距離閃過腦海。

　「8萬播放……還不到目標，得更練技術才行」她小聲咕噥。

　氣泡靜靜消散，眼神微暗起來。

　Rica歪頭看着她，笑說「技術這東西，練是沒錯啦，我也練到手酸過。說起來，你知道Sara姐嗎？」

　「當然，偶像的天花板，你們的製作人」Kaori點點頭。

　「那她當偶像時的事呢？」Rica接着問。

　Kaori坦白地說「不太熟，只知道她一直很紅」

　Rica輕笑了「Sara姐可個厲害人。她在中央部出道，結果沒能站穩腳跟，後來跑去地方，從小舞台一點點唱回來的」

　她呷了口咖啡，輕敲桌面，接着說「所以她很重視地方。我們在IRIS前就活動過，也是從鄉村起步的。小舞台上離得近，台下的人一抬頭，你就能感覺到他們的期待。那時候，我就喜歡那種連繫的感覺」

　「連繫……她帶隊時，確實有不一樣的東西」Kaori腦中閃過Rica帶Lena與Misa手拖手上台的畫面，還有她站在台上指向觀眾席時那抹從容的笑。

　「我們也是從小地方這樣一步步走過來的」Rica繼續說

　「真的？你們這麼強，我還以為早就站穩都市了」Kaori有點驚訝地說。

　「是嗎？謝啦！」Rica聽到後笑得開懷，她放下杯子接着說「我今早又看了你們在IRIS的表演，Kaori，你們很厲害，絕對有機會衝更高位」

　「謝謝」Kaori雙頰微紅。

　氣泡水的甜味散開，Rica的話讓她眼底閃過一絲光。

　Rica望向窗外，輕聲說「地方說不定能讓你找到不一樣的東西」

　「再見」她起身道別後轉身揮手離開，木門輕響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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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aori目送Rica背影，心中想「她這樣的人，才是隊長該有的樣子吧。不只是強，還能讓人安心」

　想到剛才在抱怨的自己，覺得有些窩囊。

　喝完最後一口氣泡水，又咬了口蛋糕，決心轉換心情。

　杯子放回桌上，冰塊細響，她想着「我要讓觀眾更感受到我的聲音」

　她掏出手機，「Voices」群組內Akari的訊息跳出「綠川町溫泉超棒！」「特產活動有吃的對吧？」滿屏表情符號又接着「想泡溫泉拍照片！」「當地饅頭看起來好好吃！」

　反觀Asuka留下了「互動要聊什麼……好緊張」「我很怕生真的不行」

　「這溫差也太大了吧」Kaori嘆了一口氣笑着低喃「我要帶好她們。至少，不能讓她們跟我一樣焦躁」

　收起手機，Rica的話在她腦中迴響，綠川町的期待在她胸口萌芽。

　她望向窗外的街樹，隨風搖曳的枝葉映在眼中，手中的蛋糕紙輕輕鬆開，低聲說了一句「我……還能再往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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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晚，在離新櫻區稍遠的餐廳，Key和Sara共進晚餐。

　昏黃的燈光灑在木桌上，牛排滋滋作響，紅酒在杯中泛着深紅的光澤，兩人之間流淌着靜謐的氣息。

　牆上掛着幾張老唱片，隱約的鋼琴聲從角落傳來，柔和了氛圍。

　Sara端起酒杯，輕晃了一下，紅酒映着她的笑容，她輕聲說「聽說『Voices』要去地方舞台了啊」

　語氣裡透着一絲懷舊，像在回味什麼。

　Key切下一塊牛排，刀叉碰撞的聲音細微而清脆。

　「是啊」他低聲回道，牛肉的香氣撲鼻，眼底映着燈光，卻藏着一抹柔軟。

　他抬眼看她一眼，嘴角不自覺微揚。

　「怎麼感覺你在模仿我？」Sara放下酒杯，雙手托腮打趣說道。

　Key頓了頓，叉子懸在半空，隨即笑了笑

　「只是把你教我的，傳給需要的人罷了」他將牛排送入口中，咀嚼時目光落在她身上。

　Sara歪頭笑道「教你？我可沒那本事」

　她靠向椅背，長髮滑過肩頭。

　「不過你現在不一樣了，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演出後在後台走廊，你說我那天的歌『還行』，我差點沒氣炸」

　她模仿他當年的淡然語氣，嘴角揚起一抹壞笑。

　Key愣了片刻，隨即笑出聲「你到今日唱歌也只是『還行』」

　「喂！」Sara瞪他一眼，伸手輕拍他的手臂，桌上的燭光在她眼中跳動。

　Key曾是個邊緣樂隊主唱。

　「那時候，我只顧着看樂譜，忘了台上該有人的溫度」他沾了口紅酒，杯沿輕碰嘴唇，語氣帶着自嘲。

　他想起那段日子，樂隊解散後，他一個人站在空蕩的舞台上，耳邊只剩沉默。

　直到某一日，他在地方小劇場看到Sara。

　她站在簡陋的燈光下，笑着和台下的人揮手，歌聲裡有種溫暖，像點燃了什麼。

　「那日你唱完，有人喊你名字，我才知道音樂不只是譜面上的符號」他低聲說，目光落在酒杯上，像在看那段回憶。

　「誰不是這樣開始的？」Sara笑着敲敲酒杯，纖指輕動，聲音清脆。

　「有你在身邊，想法就能成形」Key眯起眼，聲音低沉帶着謝意。

　他放下酒杯，手指不自覺撫着杯腳，像在掩飾什麼。

　Sara凝視他，柔聲說「因為我喜歡幫你實現夢想嘛」

　兩人目光交會，空氣彷彿凝住。

　Key的心跳漏了一拍，眼神閃過一絲慌亂，又被她的溫柔拉回。

　他垂下眼，喉核像在壓抑什麼地微動。

　Sara晃了晃酒杯，笑說「好吧，就當是我的功勞，紅酒錢你請啦！」

　她用玩笑沖散那瞬間的靜默，眼底卻藏着一抹意味深長。

　從Sara的靈感裡，Key不僅成為受肯定的歌手，也投入偶像製作，想探索音樂、表演與娛樂的可能，更想在團隊中找回曾經的熱度。

　「Kaori還沒看到一些東西」他說，語氣平靜卻堅定。

　Sara輕笑「是感情吧」

　「她好像當年的你」她指尖撥弄杯緣。

　Key喝乾杯中酒，杯子輕放在桌「希望她能明白」

　他看向窗外，夜色點點映入眼簾。

　Sara放下酒杯，輕聲道「好久沒這樣聊了」

　她傾身靠近，燭光映着她的側臉，柔和得像畫。

　Key點頭「是啊」

　她伸出手指，輕觸他的手背，指尖溫熱，像帶着一抹電流。

　Key的呼吸一亂，手指不自覺微動，卻又停住，像被她的溫度燙到。

　她微笑說「下次還想這樣聊聊」

　她的聲音輕得像耳語，目光卻直直鎖着他。

　Key抬眼看她，心跳聲在耳邊放大，沉默一瞬，才低聲嗯了一聲。

　其他客人的低語從遠處傳來，鋼琴聲靜靜迴盪，空氣中似有什麼在緩緩發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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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話「萌芽」（Hō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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