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里行 - 第五十四章往事如煙（2K 閱讀！感謝大家！）

　　清晨，薄霧尚未完全散去，世子府內一片靜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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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院中的青石板上還沾著昨夜雨水的濕潤，偶有幾片落葉被微風輕拂，緩緩滑過地面，發出細不可聞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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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方的天際漸漸泛起魚肚白，一抹金色的陽光穿透層層疊疊的雲霞，穿過雕花窗框，將一縷溫暖的光芒送入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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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牧半躺在牀上，看著旁邊酣睡的紅蒡，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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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也沒有折騰到很晚，畢竟紅萼是第一次，適可而止就好，往後的日子還有很長，不急於一時半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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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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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萼緩緩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的是姜牧含笑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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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微微一怔，隨即臉上浮起一抹羞澀的紅暈，像是初春時節悄然綻放的桃花，昨夜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讓她忍不住將被子往身上拉了拉，遮住了自己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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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了？」姜牧輕聲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溫柔與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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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萼點了點頭，卻又低下頭去，不敢直視他的目光，現在想起來，昨夜的勇氣到底哪裡來的？居然敢勾引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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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牧伸手輕輕擡起她的下巴，迫使她對上自己的視線，「還好吧？有沒有甚麼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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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萼的心跳加快了些許，感受到他指尖傳來的溫度，耳根也不由自主地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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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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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慢慢坐起身來，長髮垂落在肩頭，猶如黑色的瀑布，只見她伸手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髮絲，動作間露出一截白皙的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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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牧見紅萼嬌柔的模樣，忍不住低笑了一聲，微微俯身，雙臂輕輕一攬，便將她從牀上打橫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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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萼猝不及防，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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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她咬了咬下唇，畢竟昨晚她是和衣就睡的，現在身無寸縷，光溜溜地掛在姜牧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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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牧自然感受到她的緊張，低頭看著她羞澀的模樣，忍不住笑意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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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故意逗她，手臂微微收緊，讓她更貼近自己一些。「怎麼了？昨晚不是都看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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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萼把臉埋進他胸膛，聲音悶悶地傳來：「嗯……」話雖如此，她的耳根卻早已紅得像煮熟的蝦子，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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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昨晚是在燭光矇矓之下，但現在陽光從窗外照射進來，白雪般的肌膚真是晃得人移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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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洗漱之後，姜牧和紅萼一起用著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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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要出去一趟，去見鄧右丞相。」姜牧咬了口蟹黃包子，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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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現在身在獄中，公子有辦法可以見到嗎？」紅萼疑惑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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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常是不可能的。」姜牧微微一笑，「但這位陛下的想法總是與眾不同的，他說要讓眾臣去勸鄧丞相坦白謀反的內容，所以想見鄧丞相倒不是不可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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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紅萼點了點頭，但轉念一想，有些擔憂地道：「但畢竟鄧丞相是因謀反的罪名下獄的，公子要是過去，會不會被牽連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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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說。」姜牧抿了一口茶，搖搖頭，「要是陛下想弄我，我們是防不勝防的，但這件事對鄧丞相來說很重要，只能冒險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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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你就別跟我去了，替我去泰山飯莊。」他說道：「我想知道京城的人對此事的想法。」泰山飯莊是他埋在京城的情報網，一直以來都為他這次來京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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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萼乖巧地點點頭，應下了姜牧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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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飯過後，姜牧整理好衣冠，披上一件深青色的外袍，腰間束了一條鑲嵌玉飾的絲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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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在銅鏡前微微調整了髮髻，隨後轉身對紅萼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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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小心。」紅萼低聲叮囑，目光中透着幾分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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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牧笑了笑，伸手輕拍她的肩膀，「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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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漸亮，京城街道上的行人逐漸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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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緩緩駛向虎衛監獄，這是關押重犯的地方，也是鄧丞相如今所在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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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牧坐在車廂內，手指輕輕敲擊着膝蓋，思緒卻早已飛到了即將面對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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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清楚，這次見鄧丞相並非單純的探視，而是一場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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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讓眾臣去勸說鄧丞相坦白謀反內容，看似寬容大度，實則暗藏殺機——如果有人膽敢替鄧丞相辯解或表現出同情，極有可能被牽連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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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姜牧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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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鄧丞相不僅是朝中舉足輕重的人物，更是他父親昔日的摯友，於情於理，他都必須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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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停在虎獄大門外，門口的虎衛攔住了隨行人員，只允許姜牧一人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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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穿過長長的走廊，空氣中瀰漫着潮溼與陰冷的氣息，四周寂靜得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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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在一間昏暗的牢房前，姜牧看到了那個曾經權傾朝野、如今卻滿身狼狽的老人--鄧子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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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殿下？」鄧子龍擡起頭，聲音沙啞而虛弱，但眼神依舊銳利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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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面容憔悴，鬢角斑白，顯然這些日子受了不少的折磨，但他依然保持着一種不屈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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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牧拱手行禮，「晚輩見過鄧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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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該來這裡的。」鄧子龍站了起來，隔著牢門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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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不想來，不過有些事情，不說不行。」姜牧淡淡地問道：「丞相可是青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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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錯。」鄧子龍點頭，雖然摸不清這位世子殿下在想甚麼，但對方也不太可能是陛下派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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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據家父所說，丞相當年曾在青海娶妻，並有一女。」姜牧目光平靜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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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鄧子龍身軀一震，眼中閃過一抹複雜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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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往事了，人都已經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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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牧接着說道：「我此次前來，便是將一個祕密帶給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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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罷，他拿出一個玉器，向前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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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鄧子龍緩緩靠近，目光落在那枚玉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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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看之下，它似乎只是一塊普通的玉石，然而當他細細端詳時，才發現其中的玄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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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環中央的開孔並非傳統的正圓，而是仿若月亮盈虧般呈現出半滿或新月的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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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弧線柔和且自然，猶如夜空中懸掛的一輪彎月，又似晨曦初現時的霞光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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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鄧子龍臉色大變，連忙喊道：「翻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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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在玉環背後的一小角，刻有兩個細緻入微的字跡--「白華」，筆畫纖細卻不失剛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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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可能會有這塊玉環？這是我當年刻給女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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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牧平淡地答道：「就在我從西海出發來這裡前，我妹妹送了這塊玉環給我，以我所知，這塊玉環一直都在她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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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妹妹？」鄧子龍搖了搖頭，繼續追問道：「你妹妹是不是青海王親生的？還是從外面撿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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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牧笑了笑，「這個祕密一直被爹娘藏著，直至不久前才告訴我，原來我妹妹與我並沒有血緣關係，是收養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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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鄧子龍聞言，雙目都閃過一道亮光，隨即喃喃自語道：「莫非當年因戰亂在青海失散的妻女，她們都還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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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問題我給不了你答案。」姜牧收回玉環，說道：「父親說，我娘是在路邊撿到這個幾歲的小女孩的，身上帶著一塊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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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怎麼知道這是我的女兒？」鄧子龍擡頭問道，儘管玉環是刻著「白華」兩個字，但當年他只是一個小書生，和青海王沒有任何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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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太清楚，父親應該是後來才知道這件事。」姜牧搖搖頭，說道：「之後您在仕途順暢，不久後再娶，自然就不好把她送來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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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也是……」鄧子龍嘆了口氣，他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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